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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才人亦是十分聪明警觉,凝目向汤药看了一眼,问那丫鬟道:“为何这次的药,是医官院的药房煎好了方才送来?”
“御医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告诉奴婢,娘子的药剂里有红参、鹿茸这些贵细药材,煎药的火候、家伙十分重要,说自己取了回去恐怕煎不好。”丫鬟说到后来,神色间也现出了一些惶恐,惊疑不定地看着尚才人。
尚才人的左手不由自主地搭上了右臂,眼中渐渐露出愤恨的颜色:“跌断了我的手臂,还怕我能在大宴上唱歌……”
舒娥道:“琳姐姐若愿意,舒娥愿助一臂之力。”
……
时刻,中秋大宴依时开始。
太后、皇上、皇后、皇太妃,的座椅之下,是左右相对的几张汉白玉长桌。长桌四腿俱用象足形状,雕镂的牙纹精致大方。
长桌之下,方才是后宫妃嫔的席位,依照品级顺序排列,两人或三人一席。
舒娥的座位已在中下,同席的是贺才人贺黎。舒娥往上看去,皇上和皇后的下手所坐的,皆是素未谋面的皇亲贵胄。
贺才人坐在舒娥的下手,至看到舒娥起,脸上便是淡淡的不忿之色,看到舒娥向着前面看,轻轻冷笑一声,说道:“皇上今日忙呢,怕是看不到舒美人了。”
舒娥一怔,心中羞怒,却知道这贺才人素来是个莽撞脾气,也不与她计较,只是装作未闻,淡淡说道:“今日来了不少贵宾。”
尚才人撇一撇嘴角,说道:“舒美人在深闺长大,进宫时间也不久,想来并不认识。”
舒娥微笑道:“皇后下手,挨着皇太妃的两席,想必便是邓国大长公主一家,和魏国大长公主一家。皇上下手的那一位,莫不是八大王的王妃吗?王妃下手坐着的,不知是先皇的太妃还是太嫔?还请贺姐姐指点。”
贺黎听了舒娥的话,脸上登时大为近惊讶,等听舒娥问她,说道:“原来已经有人告诉舒美人了。”
舒娥心中轻笑,这又有何难猜,同样的仪制,便可认出是两位大长公主。邓国大长公主居长,自然坐在上手一位。而坐在皇上下手的,自然便是今日的贵客,八大王的王妃了。按理八大王的王妃品级虽不如两位大长公主高,八大王却是两位大长公主的兄长,自然是她坐了客席第一位了。
“客席最末的那一位,是先皇的太嫔,常年不在宫中的,年下家宴也不曾来。今日前来,想来是因为两位大长公主和八王妃的缘故了。”贺才人却是生就的心直口快,虽然不满于舒娥的身份,却也不忌讳将自己所知说出来,自然这其中也带有些许炫示资历的成分。
唯一居于嫔位的康嫔却没有到席,只是康嫔的那个桌子空着,却也没有别人坐上。
下面是顺婕妤兪氏,和杨婕妤两位婕妤。
琴美人张氏独自坐了一张小桌,显然是因为她即将临产的缘故。
尚才人没有在晚宴上出现,所以舒娥和贺氏并作了一席。
再下面便是才人一下位份的,郡君,县君,还有有资格被召幸的最低位分的红霞披。
………………………………
第四二八节 荣妃
似乎众人都在,但舒娥却知道,这一众女子之中,少了刚由兴平郡君加封为才人的柳氏。舒悫鹉琻
琴美人的座位是在顺婕妤和杨婕妤的对面,所以舒娥和贺才人便坐在杨氏的下手。兪氏见到舒娥,两人相对微微一笑,并不多语。杨氏的神色却是与以前大不相同的木然,笑容也显得勉强而呆滞,话语变得稀少而讷讷,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
舒娥和贺才人的对话想是已引起了杨婕妤的注意,杨婕妤缓缓侧首,看了看舒娥和贺才人,又看了看她们对面的一席,对舒娥慢慢说道:“尚才人没有来么?”
“没有见到。”舒娥淡淡答道。
“都说尚才人一副好嗓子,可惜也听不到了。”贺才人的语气中,倒是幸灾乐祸多于可惜的意味,不顾舒娥微皱的眉头,贺黎又侧首续道:“没有尚才人,不知婕妤娘子找了谁唱歌?康嫔吗?”
舒娥想起,当日尚才人到永安堂时,确曾说过,如今宫中只有一人居于十八嫔之一,充仪的位置,便是充仪朱氏,封号为“康”的。素日宫人们提起,皆称之为康嫔。据尚才人之言,康嫔歌声婉转,情意缠绵,很受皇上喜爱。
康嫔朱氏本来只是一个紫霞帔的位份,可是自从几年前,随皇上到了行宫琼林苑游幸,回宫之后,便一举由一个最末流的紫霞帔,晋封为了十八嫔之一的充仪。但是这些年来,却几乎是绝足不出瑞福殿,亦未曾再被皇上召幸过一次。
舒娥曾好奇过这其中的故事,好奇这位康嫔朱氏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听贺才人用略含讥讽的调子提起,心中亦是关切。
杨婕妤只是淡淡,“我也久不曾见到康嫔,听说她身子还是不好。”杨婕妤的语气里已经不复当年溢满的笑意,平淡无味到了极点反而让人听了莫名地哀伤。只听她又续道:“可惜竟无人能唱了,太后交代下来的差使,究竟也没有办好。”
末了,杨婕妤又似乎毫无意义地加上了一句:“还好有位和夷乐师,琴技十分高超。还能听他演奏皇太妃亲制的曲子。”
贺才人对皇太妃亲制的曲子和和夷乐师显然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朝着那原本属于康嫔的席位瞪了片刻,低声说道:“既然知道不会来,还特特为她留了一席!”
兪氏本是一直不言不语坐在那里,此刻却忽然回头对贺才人说道:“大宴的席位,又怎会空着。”
贺才人一时尚未理解兪氏的话,低声嘀咕道:“什么?”
舒娥却是心中一动,回看兪氏时,却看见全公公着急火燎地跑到了皇上的身后,似在说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周围都是悬挂着的大红色宫灯,然而皇上的面容却看得不太清楚,尚不如在党项大军的阻隔之中,隔着十余丈的距离,舒娥还是一眼认出了身着盔甲的皇上。
不过舒娥的想法还是很快得到了证实。
皇后优雅起身,对着坐在头席上的太后说道:“回娘娘,靖平回宫了。”
声音不大,却是清清楚楚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果然,这个座位,是为了荣妃李氏,李靖平而设。
太后的声音因为低沉而显得十分遥远,“嗯,说了今日必会赶回,到底是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袭绯霞色的长衫翩然而至。伴着太监通传的声音,这抹绯霞色盈盈在圣上面前跪下,“靖平拜见娘娘,拜见皇上,拜见太妃娘娘。见过皇后,见过两位大长公主,见过八王妃。”
荣妃李氏的声音带着几许惊喜和欢悦,许是因为常年在外修行祈福,终于回宫,见到了宫中的眷属,心中激动的缘故。落座之后,舒娥亦得以看到李氏的容貌,口鼻皆是娟秀清丽,独一双丹凤眼睛,流露出了与她常年修行所不相符的气质。
李氏的目光在下面的妃嫔脸上逐一扫过,从头到尾,从尾至首,最后交上了舒娥的目光,定在了舒娥的脸上。
似乎是片刻的停顿,似乎有些许滞涩,
夜宴的乐声响起,是大乐署数十位乐师演奏的曲子。
隆重而辉煌的调子,彰示着这太平盛世的繁华。
太后闻乐大喜,举起酒杯,朗声说道:“今日团圆,合家欢喜,万民同乐。难得今日咱们竟也齐全,诸位满饮此杯,欢庆今夕。”
众人齐齐离座,双手捧杯,饮下了酒。
太后连声说道:“好,好!都坐下,都坐下。今日乃是家宴,不拘君臣礼法。同聚一堂,共尽天伦。”说完又对着众人举杯。
早有各人的侍女丫鬟填满了酒杯,众人看到太后这样好的兴致,纵然再不善饮酒之人,也都满脸含笑地举杯。
流泉便小声说道:“娘娘少饮些酒罢,吃着药呢。”
太后笑道:“偏你又来了!今日高兴,定要多吃几杯。”
两位大长公主听见了,魏国大长公主亦含笑劝道:“皇嫂既是吃着药,还是以茶代酒吧。”
邓国大长公主亦说道:“让她们小辈们吃酒就好了,娘娘饮些别的。”
太后呵呵笑道:“以茶代酒,姐妹们要笑我不敬了。”太后一面与两位大长公主和八大王妃笑语,一面也笑着吩咐下面在座的各位多喝几杯。
看到上人们兴致十分高,下面在座的也都各尽欢喜,一时间席上觥筹交错,劝酒的声音时在耳边。
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