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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的鸟儿们都受到惊吓“扑棱棱”地逃离枝头。而在密林中搞夜间训练的兵们,却犹如没听见一般,继续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张满仓被壮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弄得心烦意乱,一把扯住壮的头发恶狠狠地问道:“说,你他娘的追踪本将帅作甚?是谁只是你的!”
此时壮哪里有意识去处理张满仓的话,只知道一味地扯着嗓子疯狂喊叫着。
“他娘的……”
张满仓自然知道伤口被盐水浇灌的感觉,但是此时的他哪里肯为壮换位思考,只是一味地扯拽着壮的头发大声吼叫着。
薛老在一旁看着眉头不禁一皱,将张满仓的手从壮的头上挪开后劝道:“张兄莫要过于心急,待他清醒了再问不迟!”
张满仓此时火头正盛,虽有薛老相劝,壮还是被结结实实地甩了两巴掌,整个脸顿时肿了起来。过了良久,壮才逐渐停止了喊叫,但是因为疼痛,全身仍旧颤抖不止。薛老见壮意识逐渐清晰,随即甚是“慈祥”地开口轻声问道:“呵呵……小友是哪里人氏,为何跟踪至此,这幕后指使着又是何人?只要你肯如实回答老夫,老夫保你性命无忧!”
当他看到满面怒色、俨如夺命阎王的张满仓站在自己面前,壮并没有感到丝毫惧意,只是心中满是不解。他不明白,自己一路上明明万加小心,为何还是被他察觉。
“难不成这老家伙后脑勺长着眼睛……”壮在心中不停叨念着。
张满仓见壮口中念念有词,却怎么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你在说什么,给老将帅说大声些!”张满仓对壮大声吼道。
壮像是压根没有听到张满仓说话一般,仍旧自顾自地念叨着。张满仓见状不禁恼羞成怒,一把抽出小将军腰中的马鞭,劈头盖脸抽了一鞭。
“啊……”
张满仓这一鞭子抽得极狠,顿时壮本就满目疮痍的身体上又平添一条血红色的沟壑。伴随着伤口处传来的火辣钻心痛感,壮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差点没有再次晕死过去。
“壮!你老实告诉本将帅,到底是谁让你跟踪本帅?若如实告诉本帅,本帅非但保你性命无忧,并奏请我王消你世家奴籍!你当如何?”张满仓拎着血淋淋的马鞭正色道。
壮闻言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小……小奴……什么……都……不……不知……”
“你当真不说?”张满仓问道。
壮没有回话,仍旧微微摇了摇头。
“你果真不说?”张满仓冷着老脸问道。
壮仍旧摇头不语。
“当真?”
壮依然如故。
张满仓最后一次耐性被壮耗干,抡圆了马鞭就抽,只抽的壮哭爹喊娘、骂天怨地,任由薛老和小将军如何劝说,张满仓像是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一般疯狂抽打着。
壮毕竟年幼,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张满仓如此暴打。壮心中其实也清楚,以张满仓的一贯作风,只要自己按照他说的去做,那么他之前给自己所做的承诺会兑现。但是赵政对壮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人,甚至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因为是赵政让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尝到了做人的滋味、品到了平等的感觉,因此壮断然是不会将赵政就此出卖出去!
然而终究还是挨不过周身带来的无尽痛苦,壮此时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欲望,但求一死来保存赵政。他怕,他怕自己下一秒万一没忍住而出卖了自己的师父、自己的生死至友。
“师父……徒儿对不住了!”
壮在心中念叨了几声,随后把心一横便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舌头给咬了下来……
………………………………
第一百零三章 救壮【上】
虽然张满仓三人离壮近在咫尺,却并未察觉到他嘴里有何异状,只觉得眼前这个遍体鳞伤的秦奴此时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坚毅和决绝。他们反应过来时已为时已晚。
“噗!”
壮将口中断舌连带着满口的鲜血一股脑儿喷在了张满仓满是盛怒的老脸上,随后便张着嘴仰面疯狂嚎笑着。
“你他娘的!”
小将军见状被气得睚眦欲裂,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手中的马鞭便再次被高高扬起。就在马鞭即将狠狠抽在壮头顶之时,张满仓伸出干枯老手将小将军的手牢牢地锁死在半空中使之不能动弹分毫。
“老将帅,您……”
张满仓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瞥了壮一眼,然后微微摇头走出了军帐。小将军将马鞭收回,一脸不解地朝薛老看去,却见老人家同样也是满面惑色。
“薛爷爷,张将帅这是怎么了?”小将军问道。
薛老回道:“你那一鞭子倘若真打将上去,此奴就算不会立即暴毙,也决计挨不过明日!”
“那又如何?一个秦奴罢了!”
薛老闻言不禁苦笑道:“你若将其打死,反倒正中其怀!他咬舌,不就是为了自我了断么!”
小将军听薛老这么一说恍然大悟,微微瞟了瞟地上那块如火般的血红肉块,略显稚嫩的脸庞越发冷峻起来。一想到张满仓方才看壮时耐人寻味的眼神,此时他意识到,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岁的秦奴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既然如此,小子这就去唤医师过来。想死?哼,没那么容易!”小将军拱手正色道。
“嗯……”
小将军见薛老首肯,随即步履匆匆窜出了帐外。薛老轻轻掸了掸溅在身上的零星血渍,甚是冷漠的老眼再次将狂嚎不止的壮打量了一番,随后便甩袖离帐而去。此时夜越发地黑了起来,壮在漆黑不见五指的破帐之中惨叫不止,像极了地狱里受尽极刑磨难的屈魂怨鬼。而破帐附近的兵士们则犹如没听到一般,仍旧闷头专心训练着。
因为是初晴,此时夜空繁星闪烁美不胜收。然而赵政却没有心思去欣赏,只是眉头紧皱窝在角落里。沈浪知道赵政在紧张壮,心中不免多少有点幸灾乐祸。微微抬起眼皮瞥了瞥夜空,沈浪不住摇头轻声说道:“师父,都这么晚了,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赵政自然听出了沈浪弦外之音,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说道:“只不过是远远地跟个人,能有什么事?壮之前跟踪为师,为师都未能发觉,难不成这老张头儿比为师道行还深?”
赵政的话让沈浪和孙胜不约而同在心中嗤之以鼻,在他爷儿俩看来,眼前这位通天晓地的师父在匿踪之术上简直有些乏术可陈,否则也不会让他们跟踪监视了如此之久。然而二人对此却又十分想得开,毕竟“术业专攻”之理还是懂得的。虽然爷俩二人对赵政的话不甚认可,但仍旧连连点头称是。然而为避免节外生枝,点头过后,沈浪话锋一转又旁敲侧击道:“师父所言极是,只是那张满仓与徒儿周旋多时,若论这追踪之法,并不在徒儿之下啊……”
沈浪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告诉赵政在跟踪和反跟踪方面,张满仓水平和“玄门”弟子旗鼓相当。赵政听沈浪这么一说,原本还算从容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丝凝重。
“照你这么说,那壮定是被那老张头察觉了!”赵政眉头紧皱道。
“极有可能!”沈浪点头称道。
“嘶……”
一想到壮极有可能被张满仓擒住,赵政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张满仓对秦人的态度赵政是亲身领教过的,他敢肯定,被擒的壮少不了一场皮肉之苦。赵政此时怕了,他担心壮会因受不了张满仓的酷刑折磨而把自己给全盘供出来。想到这里,赵政原本虚握着的小手儿不经意间攥得泛白。
“浪儿,你与那张满仓也算是老对头了,此人寻常驻留在哪儿你清楚不?”赵政轻声问道。
“唔……”
沈浪闻言捋了捋思绪,思忖片刻后回道:“张满仓自打调职专司邯郸城防后,便将所部驻扎在城南三四十里处!”
“城南三四十里处……嘶……离那个破村倒也挺近,怪不得当时会在那里与他不期而遇!”赵政闻言心中嘀咕道。
“那他调职之前是做什么的?”赵政追问道。
“调职之前……”
沈浪在口中喃呢了一声,老脸上不经意间浮现出一抹苦涩:“调职之前这老匹夫专司秦务!其帐下有支与‘玄’相仿的秘密军队,号‘冥’,专职反制我等!赵国的这支秘密军队,给我等带来了无尽的麻烦!若非有‘冥’掣肘,赵国哪儿能撑到现在!”
“嘶……”
沈浪的话让赵政倍感惊讶,他本以为‘玄’的存在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