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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老板眉眼不抬,继续摆弄着手指,“此事还得看秦大人的想法,不是?”
秦大人一脸难色,觑着水老板的无所谓,觑着护在雪青面前坚定的纤绵,别过头,抖了抖袖子,“罢,罢,既然水老板与姑娘执意如此,本官也无法,都放了便是。”
纤绵拉起闻此微愣的雪青,微微欠身,“多谢秦大人。”
水老板揽袖掩唇一笑,“这本是秦大人该做的,执法公正,明察秋毫嘛。”
秦大人为这句半是讽刺半是嘲弄的话弄得越发尴尬,“水老板,五日之后,小女……”
水老板点点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身为父母官的秦大人都如此执法公正,明察秋毫,奴家不过一介草民,自然也要将秦大人的优良作风继续发扬下去了。”说完,顺手牵起拉着雪青的纤绵,在一众唏嘘声中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大牢。
灰暗的天空下大牢外早已停放的一驾精致的马车显得有些突兀,水老板不发一言,由着车夫的扶助,一步踏上了马车,纤绵却顿在马车前犹豫着。此时,秦晓棠从牢门旁款款走了过来,直白地对纤绵摊开手,“我说的做到了,你呢?”
纤绵也毫不含糊,利索地将环拿下来,放在三小姐秦晓棠手中,“此上的琉璃乃是南盈独产,环后有南盈皇族刻纹,凭借三小姐的睿智,自然知道如何使用才不负此物吧?”
秦晓棠掂了掂琉璃环,“自然。”
纤绵颔首一笑,“好。”
秦晓棠见纤绵如此痛快,斜了一眼那驾马车,不由得抿了抿唇,“我只说负责你出牢房,却没有说过要帮你别的,你自己保重。”说完,提着裙角,匆匆离开。
许久没有说话的雪青突然开口,“看这意思,之后的地方说不定还不如牢房。”
纤绵撇嘴一笑,看着车夫死死地盯着自己和雪青,想到刚刚他扶水老板的手法猜想应当是个武功不弱的,她与雪青一起从牢门口逃走的机会终究还是比较渺茫的。于是,她摇摇头,“总要先去看看的。”说完,拉着雪青上了马车。
马车很是宽敞,纤绵和雪青坐在远离水老板的一边,紧紧依靠。
水老板见此,突然扑哧一声笑,“你们两个是怕我把你们吃了不成?”
纤绵挑眉,应声,“敌我未明,保持些距离总是没错的。”
水老板靠着马车,懒懒一笑,“我之前欠了三小姐一个人情,这次她过来求我,我便趁机还了。”
纤绵并未放松警惕,瞪着她,“那现下,你要带我们去那里?”
水老板把玩着辫稍,随手一指,“自然是我的教坊――滴水轩咯。听你的口音,应当是帝都之人,我的滴水轩与你们帝都的流云阁并称‘云容水影’,只是我的教坊不做什么书画诗词,只做丝竹舞乐。”
雪青顺势接下去,“据说,每年,滴水轩也有胭脂节一类的赛事,吸引各国的商贾巨富来此一掷千金。”
水老板满意地含笑点头,“不错。”
纤绵越发迷茫地偏头,蹙眉问道,“那,你将我们带到你那里是什么意思?”
水老板点了点丰润的唇瓣,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声,“自然是,拿去卖咯。”
纤绵和雪青面面相觑一下,异口同声地啊了一声,立即往更加远离水老板的地方挪了挪。
………………………………
第六十三章 滴水轩
水老板见纤绵和雪青的反应大笑一声,从座位底下拿出一包瓜子,悠闲自在地磕起了瓜子。
纤绵在脑中转换了许多想法,拉了拉雪青的袖子,正要给她发个暗号,却听水老板不经意地提及,“这车的速度还是很快的,而且看这颠簸程度,大约地面也不怎么平,跳车的死亡的可能性在五成左右。”
“啊,对了,之前有一个姑娘跳了我的车,死了,我看她死得不是太难看,就卖给了江都那边李家村村口的屠夫牛二。牛二这个人长得特别丑,四十好几了也没个媳妇儿,你们猜猜,他买那姑娘的尸体做什么?”
虽然不想被这位水老板特意夸大其词的描述影响,但不自觉地还是有些脊背发凉。
“我那滴水轩都会把不听话的姑娘锁在楼上,之前有几个姑娘跳了楼,结果没死成,有缺胳膊,有少腿的,还有瞎了眼睛的,啧啧,真是可惜了。”
雪青握住纤绵的手,咬了咬唇。纤绵轻叹一声,这哪是教坊,明明比那个什么**还要没人情味,伸手拍了拍雪青的手。
水老板突然冲到纤绵跟前,拿起纤绵的手仔细端详了下,抬眸看了纤绵一眼,“姑娘这当真是一双好手啊。”
纤绵惊得快速将手抽离,“怎么,手好,剁下来给你?”
水老板再度笑了笑,“姑娘是否不想去我的滴水轩?”
纤绵别过头,不看她,“自然。”
水老板莞尔,“那么既然姑娘不想去我的滴水轩练琴,必是对自己的琴技有十分把握,不妨,我们斗琴?”
纤绵对别的倒是有些含糊,若说弹琴,她确然有那么几分胜算,只是,斗琴一类,并非师父告诫的大用处,自己还是收敛些好,便摇头,“这世上之人未必都要弹琴的,我就不喜,自然也没有与水老板斗琴的必要。”
水老板再度扯过纤绵的手看了看,并牵起雪青的手,将这两只手放在纤绵眼前,“姑娘,我看手看了二十多年,一眼就能分辨出哪双是弹琴的手,哪双是算账的手,哪双是练武的手。姑娘的手,有些薄茧,一看便是练琴练武的手,琴技不差,武功还略有欠缺,不过假以时日也会有小成。而那位姑娘的手上的茧却与姑娘你的很不同,是在算盘珠子上磨出来的,而且看这茧的细致,似乎并不是那些平凡的木头珠子能成,是金盘玉珠上磨练出的。”
雪青瞠目结舌地瞪着水老板,发现自己张着嘴急忙合上,别过头。
纤绵看了看雪青的反应,转而去打量水老板,美貌且能力不凡的女人在不知是敌是友的时候最为可怕。
水老板见二人越发谨慎的模样,暗叹自己失算,坐了回去,不再言语。
马车在众人的沉默中辘辘而行,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车夫撩开帘子,纤绵拉着雪青率先蹦下马车,见到滴水轩的真正模样,不由得微微一愣。南盈的竹楼配上大兴的琉璃瓦,东秦的熏香花木柱挂着的却是西齐的镂空银铃,连雪青都不得不叹了一声,“这堪比大官府邸啊。”
水老板也下了马车,无视两人的惊叹,“两位姑娘,请吧。”
纤绵拉着雪青顺着从楼里铺出的红绸徐徐向里走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架精细的红木彩雕屏风,然后是樱色轻纱笼住的台子,此时因为天色已晚,轻纱被束在两侧。台上只有五床看起来残破的琴。
水老板拍了拍手,台后涌上来五个姿色上乘的姑娘,五个姑娘上台分别坐在各自的琴后,动作一致地起手,轻抚,琴声铮铮,弹奏的却是一曲哀怨**的《宫人怨》。
纤绵摇了摇头,这曲《宫人怨》本是箫曲,吹奏起来**悱恻,如泣如诉,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之感,然,琴乃金石之音,弹奏此曲,琴声的厚重将曲调本身的那份**演绎成了一份少年强说愁的感觉,意境全无。
水老板也蹙眉,摇摇头,再度拍了拍手,五个姑娘急忙换了一曲《如玉》,这曲子赞的就是美人如玉,君子如玉,美人君子相见欢的情景。
纤绵听到此曲,再度摇了摇头,《如玉》本是玉笛吹奏,轻快而灵动之处恰恰是古朴悠远的琴声难以描摹的。
水老板回头看了一眼纤绵,微微一笑,“我水娘从不做亏本生意,本想着找两个廉价的丫头使唤着,却不想姑娘不愿长留。而且姑娘不愿与我斗琴,不若,卖了这五床琴,我得了银钱,便放你走。”
纤绵挑眉,拉了拉身后的雪青,“此话当真?”
水老板掩唇一笑,颔首,“自然当真。只不过,这琴要卖到一百两。”
雪青蹙眉,“这五床琴,不过是普通松木和葛纱所制,连琴弦都不过是涂抹了松香的马尾,而且都这么破旧了,一两银子都会有人嫌价高,一百两当真是强人所难。”
水老板扶了扶自己头上的金簪,“不愧是摸着算盘珠子长大的姑娘,不错,我就是强人所难,现下你们两个不过是我刀俎上的肉,我不割,岂不是便宜了你们?”
雪青不想她如此坦诚,别过头叹了一声,“卑鄙。”
纤绵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