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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鬼闻言,歪了歪嘴角,摇摇头,“翁主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翁主,可别人未必这样想。”
纤绵再度瞪了瞪眼睛,“何以见得?”
酒鬼哈哈一笑,对纤绵招了招手,“翁主随我来,我自会证明给翁主看。”
纤绵嫌弃地哼了一声,却还是跟着酒鬼出门,木艾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酒鬼看了木艾一眼,对纤绵开口,“这个丫头虽忠心,可你也不能事事依赖她。”
纤绵明了,对木艾摆摆手,不让她再跟。
出了公主府的前街,便到了帝都最繁华的城门路,城门路路宽且为一条从城门直通皇宫的正路,皇帝每每迎接使节功臣之时,都是在此条路上铺设喜庆红绸,挂上迎宾灯笼,设百官夹道相迎的。
纤绵刚刚走上城门路,嫌弃自己所着太过破败,自觉丢人,低头匆匆路过那些热闹的小贩。酒鬼却刻意慢慢走,纤绵回身之时发现酒鬼早已不见踪影。她站在道路当中,一手遮着脸,慌忙地寻找着酒鬼,久寻不得,忘记了遮着脸,在路上四处乱走,正要急哭的时候被一双手从喧闹的人群中拎了出来。
纤绵气呼呼地捶打了自动消失自动出现的酒鬼两下,“先生这是故意耍着本主玩吗?”
酒鬼伸出食指点在唇上,“嘘,你看。”
纤绵愣了愣,看着往来的人群,不解其意地挑眉,“什么?”
“这些人根本就没有理会你,不是吗?”酒鬼见纤绵还是一脸迷茫,便继续解释道,“你的所谓的身份对于他们而言,什么都不是。”
纤绵再度愣了愣,环顾四周,人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理会自己的迹象,“他们本来也不认得本主,情有可原。”
酒鬼哈哈一笑,扯了扯纤绵的衣服,“所以嘛,身份这种东西就是一件外衣,可脱可穿,可换新,可扔旧,不论衣服怎样,你还是你,认得你的人还是认得你,不认得的还是不认得。”
纤绵撇了撇嘴,“先生是说……?”
酒鬼伸出手指点着纤绵的额头,“无论你要学什么,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忘却身份。”
纤绵看着远远的城门,莫名地想到了夹谷琰,“先生是说,在乎我的人无论我身份如何都一样在乎,不在乎我的人任凭我如何高贵都不在乎。”
“所以,先要成为他在乎的人,那样,任凭你身份如何风云变幻,也总会有他的心与你一同在这世间浮沉。”酒鬼觑着纤绵的神色,徐徐说道。
纤绵没有察觉到他的观察,只是不赞同地再度撇了撇嘴,“心?没有身,只有心有什么用,所谓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借口罢。”
酒鬼含笑,微微颔首,敲了敲她的头,“确实,不过有时,心更重要。”
纤绵不以为然,也懒得继续争辩,晃晃当当地往城外走去。
城外树林茂密,春末夏初的风带着些许微凉肆意地吹拂着树林那些层层叠叠的叶子。纤绵虽然之前也出过城,可当真没有这样走路出过帝都,一路走一路看。没有刻意雕琢的山石,没有可以摆放修剪后的花枝。杂草丛生,充斥着各种奇怪的虫鸣和鸟叫,她的注意力都在周围新奇的景物上,不小心就被地上的枯枝绊了一跤,正气愤地拾掇着自己身上的枯叶,却因为带着露水般的清新之气吸入肺腑后那种从未有过的恬淡和舒适而心情雀跃起来,干脆一把扯下遮脸的布,尽情享受这样难得的美好。
酒鬼一屁股坐在临近的树下,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放心地笑了笑,“附近没有别人,没必要遮掩你的丑样子啦。”
纤绵懒得理会,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酒鬼笑声更大,“怎么,你也知道这里没有人给你撑腰,连反击都不敢了吗?”
纤绵又瞪了他一眼,抄着手,“母亲请你做我的师父,你必然有什么长处,现下无人,比划比划让本主看看吧。”
酒鬼玩世不恭地撇嘴,却懒洋洋地起身,“丫头,看好了。”他看了看地面,掂量了几块石子,随手一扔,一只麻雀啪地一声落了地,在地上扑腾了半天,才挣扎地再度飞起。
纤绵愣愣地看着酒鬼再度随手一扔,那只麻雀顺势落下,这次只在地上抽动了几下,不动了。
酒鬼挑眉,“喏,怎么样?”
纤绵收起惊叹,嫌弃地撇撇嘴,“残忍,欺负弱小。”
酒鬼了然一笑,将食指与拇指圈成一圈,含在口中,吹奏出一段不明的曲调,纤绵不解其意,依稀听到扑楞楞地振翅声,慢慢回身,看到数十只麻雀呼啦啦地飞来,绕着酒鬼盘旋一番后,整齐地离开。
酒鬼自傲地扬了扬下巴,“喏,这个呢?”
纤绵再度收拾起自己惊叹的表情,别过头,哼了一声,“不过是戏法,没趣。”
酒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拿起酒壶,晃了晃,绕着纤绵走了一圈,,喝了一口酒,“你想嫁到逍遥城,想让夹谷琰喜欢你是吗?”
纤绵打了个哈欠,平淡地回应,“这件事帝都人尽皆知”。
酒鬼哈哈一笑,饶有兴味地觑着纤绵,“那么,我教你怎么让夹谷琰喜欢你,怎样?”
这次轮到纤绵打量酒鬼了,虽然不是破衣烂衫,但酒鬼那一身混沌的酒气和吊儿郎当的模样还是让她觉得不靠谱,她嘟嘴回应,“就你?”
“知道你不相信,所以,我已经想好了证明的方法。明天你去给他捣乱。”酒鬼随手捡了一根枯树枝,眉心微动,带着三分醉意手臂一展,“丫头,看好了。”说完执树枝的手利落地一挽,身势左转,扫剑,上提,直刺,内旋,左转扣腕,贴身挂起,他行云流水般地舞了一套剑法,看似平凡普通得很。树叶间唏嘘的声响却透露出几分剑法的凌厉。
酒鬼舞完,扔掉树枝,懒洋洋地摊摊手,说“若是你求得夹谷琰教你剑法,必是这一套,若非此套,我便身退,如何?”
纤绵眸子一亮,“此话当真?”
酒鬼笃定地点了点头,“恩。”
纤绵急忙伸出小指勾住酒鬼的,“拉勾,定了。你再耍一遍给本主看看,本主刚刚没记住。”
酒鬼听她这般坦诚的语言,愣了愣,随后无奈地提起酒壶又喝了一口,微微颔首。
就在此时,他周围的树枝上的树叶一霎间全部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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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分寸
入夜,别苑的**书房,月皎轻手轻脚地为蹙眉盯着书卷的夹谷琰换了一盏灯,回头对着跟在她身后送夜宵过来的铃兰无声地点了点头,两人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
风中有些不寻常的气息,夹谷琰眉心更蹙,徐徐将没有持书卷的那只手移向身后悬挂作装饰的剑。
一个黑影急速奔驰而来,夹谷琰眸子一亮,顺手拔剑,翻身跃过桌案,直逼来人。
黑影啧啧惊叹两声,鼓了鼓掌,“好徒儿,在温柔乡中也没忘了为师教你的东西,不错,确实不错。”
夹谷琰看清来人,放下剑,闻言脸微微一红,“师父莫要说些这样不着边际的话。”
酒鬼哈哈一笑,摸了摸下巴,“哪是什么不着边际,刚刚过去那两个丫头当真温柔可人啊。”
夹谷琰回身挂好剑,叹了一口气,“师父这么久不见踪影,此番前来,莫不是又是没钱买酒过来借钱的吧?”
酒鬼晃了晃酒壶,摇了摇头,“非也,我只是来告知世子一声,我打算在帝都小住一段时间。”
夹谷琰闻言蹙眉,此前酒鬼虽然不总在逍遥城,但也很少在同一个地方长久停留,便开口问道,“多久?”
酒鬼耸肩,摸了摸鼻子,“大约四五年。”
夹谷琰略略惊诧,拧眉,“若统领大人不给出明确理由,请恕孤不能同意。”
酒鬼嗤地一声笑,在一脸严肃的夹谷琰眼前晃动了下酒壶,“我刚刚在过来的路上就在猜想你的回答,不想这模样、语气、内容,都与我料想的分毫不差。”
夹谷琰对于他话题的扭转不以为然,拿起了刚刚挂起的剑,语气凛然,“统领大人请说明理由,否则孤便要用铁令来命令大人了。”
酒鬼含笑,随手一招,一只灰头黑翅的鸟儿落在他的肩膀之上,他逗弄逗弄鸟儿,似是不经意地说,“五年之内,我送你一个可用之人,这算不算正当理由?”
夹谷琰眸子一亮,抿了抿唇角,语气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