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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礼。”纤绵随意地点了点头,“说说各地情况。”
最右边的黑衣人上前一步,拱手道,“大兴的皇帝施行新政加强皇权,大臣多有不满,其中以郭丞相和柳常胜将军反对最为激烈。”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和手握重兵的将军,只怕皇上会更加迫切地推行新政。”纤绵摩挲铁面具,叹道。
“郭丞相二儿子,柳将军的三女婿却被委以重任。升了官。”黑衣人继续回道。
纤绵冷哼一声,这不过是些众人都心知肚明的手段,只是毕竟暗箭难防,她点了点头,“柳家倒霉。说不定会牵连逍遥城,知会大兴的所有暗桩,好好地盯着朝里的动静,能护便护。”
“是,属下这就去办。”说着,把头的黑衣人便急速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个黑衣人上前回报,“西齐最近厉兵秣马。本以为会有所动作,可呼赫特老将军竟然在十日前告老还乡了,大汗便委任其长子接替,只是那长子远不如老将军了,无论是谋略还是拥护者。”
“说不定是西齐的障眼法,那呼赫特将军咱们可是见过的。当初我们去西齐购马,可没少受他的盘算。他那么一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不会那么容易就告老还乡的,继续盯着,连带着他那个长子。”纤绵咬牙切齿地说道。
第三个黑衣人疾步上前,欠身拱手。“南盈皇帝派了九王去平乱,皇后则请了九王妃入宫中小住,如今九王得胜归来,九王妃却迟迟未被放出,两方势力很是剑拔弩张。”
纤绵点点头,却也摆摆手,这终究是南盈的国事,同样也是段氏一族的家事,外人插手只会让事情越发复杂。这南盈的新皇是个猜忌心特别重的,加上一个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屹立不倒的母亲,还有一个从小以才女之名闻名南盈的皇后,只怕就算是韬光养晦的无双和伶俐缜密的晓棠联手也未必能胜券在握,不过总还是有搏一搏的机会的。
第四个黑衣人只是跪着久久没有上前,低低地回了一声,“属下有罪,还请统领大人责罚。”
纤绵微微蹙眉,这个她安排跟踪袁尚翊的暗卫初五,在暗卫中任务完成得最好,竟然会先过来告罪,足见这袁尚翊有多难对付,她声音柔了几分,带着安抚的语气,“东秦使者本就狡猾多端,心思缜密,你套不出消息也属正常,只是别暴露了自己。”
第四个黑衣人感念地给纤绵行了大礼,“倒也不是一无所获,查出了在使者去西齐之前,东秦女皇曾经出宫与使者在宫外单独见了一次,相谈甚欢,似乎相当器重他,还拟了道手谕,不知承诺了这使者什么。朝中大臣有人收到消息后,相当不满,但东秦女皇竟也什么都没解释。”
纤绵略略蹙眉,本以为这袁尚翊是靠着百花山庄起家,不想他背后竟然有这么大的一座靠山,看来他想要谋算天下的资本比自己之前想的要多得多了,她点了点头,“此事继续探听,多半是与权谋有关。”
随后回报结束的三人也顺势告退了。只剩下一只没有开口的那位,纤绵上前两步,微微欠身,“我总是不在,期间多谢副统领的妥当安排了。”
副统领只是微微摇头,欠身行礼之后,也消失在夜色中。
青信鸟抖了抖翅膀,也随之飞身而去,纤绵仰头看着飞掠而去的鸟儿,轻叹了一声。
身后却响起一个她此刻最不愿听到的声音,“暗卫统领,好久不见。”
她却不得不忍着自己的不情愿,礼节性地回转过身,恭敬地行礼,“臣下参见城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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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孤军奋战
夹谷琰虽然隔着铁面,但还是察觉到她一脸的不情不愿,肯定地叙述道,“你似乎不大愿意见孤。”
“身为暗卫,本该是作为影子一样不被察觉的存在。”纤绵照本宣科道。
“孤有事要你去查。”夹谷琰负手而立,淡淡地说起。
“请城主大人吩咐。”纤绵忙不迭地回答道。
“府内最近发生了不少事,你们暗卫应当也收到了消息。孤被人下了药,珍儿离家出走,大夫人有了孩子,这其中似乎有一些不妥,孤又说不上有什么不妥。”夹谷琰语气中毫不掩饰他的迷茫和无助。
这是她从没见过的模样,她眼中的他一直都是看似冷然其实多情,看似一本正经其实无赖到底的人,但他一直都是胜券在握的模样,仿佛一切磨难一切问题都会化作一阵清风徐徐而过。就因为没有见过这样的他,她都忘记了他并没有明确说明要她去做什么。
纤绵咬了咬唇,一时说不出什么话,只能安慰道,“城主大人并不是孤军奋战,你还有我们。”
“身边可用之人越来越少,孤不知道到底该去相信谁。相信了说不定会被背叛,但不相信又觉得孤如这称谓一般,孤者一人。”夹谷琰望着天空,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和纤绵正经地谈话。
“城主想那么多做什么,随心而走便是,信可信之人,谋不信之人,天道如此,人道亦如此。”纤绵见他那副倒霉样子,觉得心里更堵得慌,自己一个将死之人都比他心态阳光。
夹谷琰闻言竟低眉一笑,随后对她挑眉,“哦?你这个影子竟然还有心?”
那如雨后初晴的笑靥让纤绵一时怔忡,她眨巴眨巴眼睛。许久不见他这副模样,竟然会在此刻,就着冰凉的夜色,隔着冷冰冰的铁面具。一睹为快。纤绵知道他是在挤兑自己,反唇相讥道,“城主还是做个冰凉的孤家寡人的好。”不等他再接话,拱手行礼,继续道,“臣下还有事,告退了。”说完,火速从角门冲了回去。
夹谷琰见此微微一叹,自嘲一笑,“阿毬。我不过是想和你说说话罢,怎么就这么难?”
翌日,天气晴朗,纤绵心情也转好,兴趣盎然地拿着收集的雨水在屋内煮花茶。屋内一片清新之气。
外面传来嬉闹声,纤绵挑起窗,看到舞文正和雪青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而雪青只是掩唇笑着。
纤绵抿唇一笑,放手让雪青和舞文发展去,佯作不知,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卷。半刻之后。雪青终于低着头微红着脸打起帘子,让舞文走了进来。
舞文草草行了礼,急迫地问道,“城主让我来问一声,七夫人身体可好?”
纤绵拿着书卷敲了敲下巴,挑眉。“这不是重点,问后面的吧。”
舞文摸摸头,讪笑一声,“七夫人当真聪颖,七夫人可知道王不留行公子去哪了吗?”
纤绵摇摇头。继续低头看书,平淡地回答,“不知。”
舞文挠挠头,看了看雪青不赞同的神色,还是继续说道,“七夫人,从那次王不留行来这里之后,他就把自己埋在书堆里,而后他就消失了。也许七夫人不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么严重。大夫人她孕吐很厉害,姜片已经不好用了,其他人城主又信不过。”
纤绵听到他说柳菁菁,不觉心头更堵,啪地一声将书卷放在桌上,冷冷地抬眸,“我说了,不知。”
舞文被纤绵的动作吓了一跳,谨慎地看了看雪青,小声问道,“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雪青偷偷点了点头,恨铁不成钢地小声告诫,“很错。”
舞文有些不知所措,讪讪地挠挠头,“七夫人,我……我……”
纤绵叹了口气,语气缓了缓,“你觉得王不留行去哪里会和我说吗?我连他不在府里都不知道。你还是去别处问问吧。”
舞文愣了愣,点点头,无声地退了出去。
纤绵无视雪青探究的眼神,拿起书卷继续看下去。
因为纤绵的“卧病”许久,在此期间柔弱的月皎敌不过借力打力的叶柔,加上太老夫人去了佛寺清修,权柄快速移交,月皎自身难保,纤绵就更不用说。春芜园成了名副其实的荒芜的园子。朔月来了又走,纤绵躲在紫云堂中看着越发灰败的园子,低劣的伙食,偶而路过的丫头从窃窃私语到大声冷嘲热讽。
有时,纤绵会不经意间看到雪青和忍冬身上莫名的伤痕,纤绵问过,不过两人只说只是自己不小心。世态炎凉这四个字对于纤绵并不陌生,她明白不去争夺高位就不会彻底解决眼前的一切,本来想着找舞文过来,好歹缓和一下,却听说舞文弄墨二人都被城主派了出去,其他人纤绵都不信任,也就不想去找,便就这么颓废下去了。
入了夜,纤绵在棋盘前摆弄着棋子,听到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