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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九章 蒙厥金契
各有谋算实则李落并不在意,但颠倒黑白可就不对了,山神庙里,如果公孙婉清将幸存的江阑送回卓城,李欹枕不该不知道长乐帮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要说起来李落对这位舞阳公主并没有多少兄妹之情,就算是淳亲王府里同父异母的亲生妹妹,李落也没有多少牵挂,当真要说有,就只能算李敛玉了。
压下冷冰一事,李落与四周相熟之人一一寒暄过后便告辞离去,忘忧谷毕竟是武林盛会,自己一个官家重臣在这里的确不合适,碍眼不说,还扰的一众豪杰放不开手脚。
李落不顾洛声亭几人挽留执意辞行,人群中不见席泊然的踪影,随即释然,席泊然既然无心朝堂,那就相忘于江湖吧。
相柳儿送了李落一程,听相柳儿的意思,她这是打算在忘忧谷再留些日子,领略一番大甘江湖的恩怨情仇。
湖畔,李落在船头,相柳儿在船下。从头顶石台上望下来,两人仿佛是在依依惜别,令人羡慕不已,只是此刻说的话却大煞风景。
“王爷走的这么匆忙,难道是想去鄞州?”
李落眉心一疼,眼前这个清清冷冷的草海女子着实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索性不说了,免得听到之后丧气。
相柳儿见李落闭口不答,盈盈一笑道:“也是,趁我不在鄞州,好生布置一番,到时候两国议和的时候也能多些底气出来。”
李落胸口一闷,皱眉说道:“拨汗智计过人,但行这等火中取栗之事,就不怕引火烧身么?”
“怕呀,怎么会不怕呢,万一我死在天南,那我所谋之事可就都化为泡影了。”相柳儿看着李落,和颜悦色的接道,“其实到了现在你也开始担心我的性命了吧,两个人在一起还不如你北上吸引一些目光的注意,呵呵,有些爪牙早就露出来了,只是没有人能察觉的到,我把我自己置于险境,就是想借助他们的力量,而他们也想知道你我究竟已经知道了多少。”
李落沉默半晌,缓缓说道:“你自己小心吧。”
相柳儿瞥了李落一眼,轻笑道:“我当然会小心的,倒是你……”
“我怎么了?”
“你应该明白的,你应当是那个最不愿意草海与大甘议和的人,而你那些兄弟,或者你的父亲,才是最想求安的人。”
李落轻咳几声,看了一眼不远处几个送行故人,看着神色轻松,实则一个个竖起耳朵留神倾听,“只是应当罢了,若能议和,我自然高兴。”
“我与你议和,是有条件的。”相柳儿深深的看了李落一眼。
李落点了点头,洒然回道:“我知道。”
相柳儿忽地向李落招了招手,示意李落低头靠过来,李落眼皮一跳,深吸了一口气,勉强俯下身去。相柳儿凑到李落耳旁小声说道:“你我都善以天下为棋,众生为子,不过你情愿当一枚棋子,也不愿当棋手,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李落脸色一变,连忙起身,吃惊的看着相柳儿,相柳儿挥了挥手,笑着说道:“金契在燕梢头,你自己当心。”说完相柳儿眨了眨眼,背着众人将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转身辞别了李落。
李落站在船头,看着相柳儿的背影,神色变幻不定。
“金契是什么?”李缘夕问道。
“蒙厥金契?那是天下将乱的引子……”李落吐了一口气,抬头望天,红朗日尚在,却好像蒙了一层看不见的网,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虽说前路渺茫,但李落的心此刻反倒安定了几分。
李落与李缘夕两人离开忘忧谷一路北上,李落原想先去鄞州早做布置,没想到还没走到一半路程,刚到幽州界便被人拦住了,一同拦下李落的还有七道大甘金令,比起当日燕丹枫谋反之时的金令还多了一枚,而且其中竟有一枚龙凤金印。
李落驻足,看着传令的禁军将士良久无语,来的很快,很急。李落回头遥望卓州方向,果然应了相柳儿的话,在大甘朝臣的眼里,此刻最不愿意草海与大甘议和的人应该就是李落,所以,朝堂上有人不愿再让李落掌兵,更不愿让李落返回鄞州大营,没有了草海这个外敌的逼迫,这是打算见龙卸甲,马放南山。
放虎归山,不如困龙于渊,只有在卓城才有可能对付李落,这几乎是大甘朝堂上所有人的共识。
忽地,李落觉得一阵悲凉,相柳儿只是稍稍的,那么施舍着给大甘朝廷添了一片瓦,就有人迫不及待的窜了出来。相柳儿大概已经把大甘朝堂上的龌龊看的清清楚楚,不用出手,就能将这些人心玩弄于鼓掌之上。李落讥讽的想着,如果相柳儿恶意的用议和开个玩笑,不知道那个时候卓城里的人又会是怎样一张嘴脸。
飞鸟尽,良弓藏,如今飞鸟尚在,就已经等不及了么。
李缘夕看着拦路的大甘禁军将士,脸色阴沉冰冷,如果李落执意北上,如果这些人还想阻拦,李缘夕不介意将这些禁军将士都留在幽州。
传令的禁军将领名叫汪文海,是禁军统领霍裁乱的心腹,如今看着对面杀气腾腾的李缘夕也是一肚子苦水,久在皇城里晃荡,虽说禁军不能有偏向之心,只忠于万隆帝一人,但怎么可能做得到,宫里那几个皇子的争权夺势汪文海早有耳闻,一向避之不及,没想到躲了半天也没躲过去。怀里揣着一封圣旨,还有几枚烫手的金令,汪文海这一路上没少骂人,不过骂归骂,令不得不传,传了令还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万一恼了面前这位爷,禁军虽说权柄极大,但也不够这位爷瞧的。
李落看了一眼一脸苦色的汪文海,轻轻一笑,没有应声。
汪文海一狠心,沉声说道:“王爷要是真有急事,那就别管末将了,王爷先行北上,末将跟在后面,咱们鄞州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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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章 三种可能
李落微觉惊讶,和汪文海在宫里确有数面之缘,但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禁军一向不得勾连外臣皇子,尤其在当年太师于乘云作乱之后更加避讳,汪文海能有这样一番话,已经担了极大的风险,倘若有人泄露了消息,被卓城里的人知道,杀头倒不至于,不过这禁军将领的官职一定是保不住了。
汪文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几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喝道:“今天的事谁要是说出去,后果如何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到时候别怪我翻脸无情,听到了没有?”
几将连忙应下,不敢多言。汪文海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看着李落。
李落和颜一笑,不管汪文海是不是有做戏之嫌,但能说出这番话也已经足够了。
“不用了,既然是皇命圣旨,那我就和你回去吧。”
汪文海松了一口气,胸口的大石落了地,方才这弹指之间汪文海都已经开始盘算后路,如果李落确要北上,说不得自己也该筹谋后路了,谋个外调的差事,远离卓城里的是是非非。
李落当然不知道就这么会工夫汪文海竟然已经把随后数年乃至十余年的打算都斟酌出个大概了,不过由此也可见卓城里的纷争已经到了何种境地。
历来这帝君身子骨见弱,皇权摇摇欲坠的时候,就是朝堂之上争权夺势最激烈的时候。
李落不虞为难汪文海,汪文海自然心怀感激,言语之中多了几丝唏嘘钦佩之意,将皇城里的动静曲直知无不言的告诉李落,生怕李落一回去卓城就吃了亏。李落道谢领了汪文海的人情,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在卓城,李落向来不是孤军奋战。
往回走李落走的并不快,算算时日,等着草海议和的使节到了卓城之后再回去,免得到时候和宫里那些人见了面彼此脸上都不好看。
自古议和最常见的手段是和亲,这一次草海与大甘议和也不例外,就在朝堂上一些老臣盘算着要把那位公主嫁到草海的时候,从草海使团中传了一个令大甘朝野震动的消息,这一次出阁和亲的竟然不是大甘,而是草海诸部。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落也自吃惊不已,人还没到卓城,已经能猜到卓城里朝堂上那些人诚惶诚恐,感恩戴德的模样,到时候别说相柳儿垂涎的沿海三州,只怕掖凉州和雁沉州也未必能保得住。
和草海使团前后只隔了一天,李落先一步回了卓城,刚到弃名楼里还来不及洗一把脸,宫里传旨的太监就到了院门前候着了,李落怅然若失,只怕这宫里堂上有着一大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