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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得空了去亲王府看看吧。”谷梁泪柔声劝道。
李落一怔,沉默不语。
谷梁泪暗叹一声,开解道:“不管怎么说都是至亲血脉,前些日子兰妃带着小王爷来府里走动,说了好些话,让我也劝劝你,亲王毕竟是你父亲,父子不合,最难过的就属洛王妃了。”
“玄昭长大了吧?”
“嗯,都能跑了,很活泼,一来府里就嚷嚷着要见哥哥。”
“好,得空了我回府看看。”
李落神色冷幽,看不出是真心实意,还是耐不住兰妃的面子才应承回府一趟。幽州一事早已传的沸沸扬扬,淳亲王动了雷霆之怒,终究还是奈何不了李落,血脉至亲的父子竟闹得水火不容,让亲王府颜面大损,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大概也没有多少事比父子反目更让人无奈的了。
可叹只在帝王家。
“年关刚过,云皇后派人唤我入宫陪她闲聊了几句,临走之时赐了不少奇珍异宝,比起皇上所赐还要贵重三分。”
李落头皮一麻,实难想象这两个女人凑在一起会是个什么模样,谷梁泪冰雪聪慧,云妃若有什么异色定然逃不过谷梁泪的眼睛,偏生云妃又与李落纠缠不清,卓城里早有风言风语,虽然没有人敢当面谣传,不过只要有心总能打听的到,就是不知道谷梁泪是否已经知晓此事。
李落心中有愧,还得掩耳盗铃,故作淡然的问道:“哦,皇后娘娘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只是闲聊而已。”
李落想看看谷梁泪的眼神,却见谷梁泪垂目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刚巧避开了李落的目光。
李落心中一凉,女人在这些事上的直觉足以称得上是奇功绝艺之首,云妃定是说了些什么,谷梁泪也一定猜到了些什么,李落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已然料到云妃多半是有意为之。
“王爷莫要分心,我信你。”谷梁泪放下茶杯,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轻轻说了一句。
李落一滞,心中一暖,重重的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李落答应了谷梁泪回府看看淳亲王和洛氏,终究还是没有去,不知为何,昔日的家园此刻却成了李落心中的梦魇。
自从李落回了卓城,这几天登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巷子里投送门帖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轿子一顶挨着一顶,将小小的巷子堵的水泄不通,与纪王府前的冷清实有天渊之别,着实让李落不胜其扰。实在没法子了,李落只好称病静养,即便如此,府外的人不见少,反而更多了。
茶楼还没有开张做生意,李落难得回府,青烟和罗佚也不急着开门,偶尔过来瞧瞧,扫扫灰尘,此刻两人就靠在临街的窗户边上探头张望,猜测楼下的马车里是卓城的哪位权贵重臣。只有到了入暮时分,这些或是朴素,或是华丽的马车轿子才会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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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四十八章 杂五
天色将晚,巷子口等着的人失望扫兴的三三两两散去,青烟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脆声说道:“饿了,回去吧。”
罗伊撇撇嘴,笑道:“你怎么和秋吉一个样儿了,就知道吃。”
青烟笑着哈罗伊痒痒,两女笑作一团,刚一转身,猛地看见身后站着一个人影,骇了两人一跳。青烟花容失色,张口欲呼,就见人影急急说了一句:“嘘,小点声。”
声音很熟悉,青烟一愣,嘟着嘴埋怨道:“王爷,你吓唬人家。”
李落歉然应道:“还不是楼下这些人逼出来的,出个府和做贼似的,生恐被人认出来抽不开身。”
青烟和罗佚难得见李落有这么调侃玩笑的时候,有点陌生,倒也可亲,皆都嗤嗤笑了起来。
“王爷的威风大的很,把他们吓跑就是了。”
“难啊,同朝为官,毕竟还有三分香火情面,再者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些人的耐性又好的出奇,总不好乱棍打出去吧。”
青烟连连点头,深以为然的说道:“脸皮也厚的出奇。”
李落莞尔,瞧了瞧楼下巷子,人散了些,不似白天时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了,低声说道:“好了,人少了,我该走了,你们早点回去吧。”
“哎,王爷回来吃饭么?”
“吃,我叫溯雪替我留饭了,你们不必等我。”说罢,李落一个闪身,借着茶楼遮挡,从一个僻静处悄悄离开了深巷。
杂五原来不叫杂五,几年前跟着自家少爷去赌场的时候,一副杂五的牌让少爷一把就输了好几千两银子,当场差点红了眼。自家少爷赌运和牌技的确一般,十有八九是那些混迹赌场的老手眼里的肥羊,这句话杂五自然是要烂在心里的。不过自家少爷牌技差,牌品却还好,架不住有个有钱的老子,愿赌服输,付了银子,气却没处撒去,一怒之下就把随身小厮的名字改成了杂五。
杂五这个名字杂五起先肯定是不愿意的,不过也得捏着鼻子认了,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呢。
过了几天,少爷的气早就消了,不过是几千两银子罢了,输也输得起,杂五的名字却没有改回去。
少爷叫着好玩,就像是招猫逗狗一般,原本还问杂五要不要把名字改回来。杂五混迹下人之中这么久,深得其中三昧,非但没改,反而义正言辞的拒绝了,用的理由当然得是惊天动地,鞭策少爷勤修赌技,早日一雪前耻,这个名字便成了自己和少爷荣辱与共的见证,当然不能改。
所以杂五就成了杂五,刚开始听着的确刺耳,听着听着也就习以为常了。
杂五今个高兴,府中有喜,少爷向来出手阔绰,自己也算是少爷身边的亲信,多得了几钱银子,盘算着给相好的秋红买点什么。念起秋红,杂五心里就是一热,暖暖的,燥烘烘的,寻思着今天晚上干脆就不回府了,赖在秋红那里暖暖身子。
不过上次秋红可是埋怨了自己这个名字,少爷叫着当成玩笑没什么,外人听了总归是上不了台面,秋红还等着明媒正娶,老两口怕是不喜欢杂五这个名字。
杂五哈了一口气,咧了咧嘴,回头还是求求夫人替自己起个名,保管让秋红家那两个老家伙惊掉下巴,杂五这个名字的确有点俗气,还是就在府里叫叫算了。
杂五盘算着,脚步飘然,不时嘿嘿傻笑,怎么看都有点猥琐的模样。
走着走着,忽然,杂五的脖子一紧,一只手从暗处伸了出来,拎着杂五的脖子将杂五拽进了一旁树后斑驳的阴影之中。
杂五心中骤然一凉,裆部微微有些温热,头皮都要裂开了,浑身寒毛倒竖,色厉内荏的叫道:“哪来的小贼不长眼,你知道你家爷爷是谁么,我可告诉你,再不放手,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闭嘴,是我。”黑影手下加劲,疼的杂五呲牙咧嘴,一时也没听出来说话的是谁。
“谁,谁,谁啊?疼死我了……”杂五吸着凉气,不过声音却小了下来,好汉不吃眼前亏,刚才这一下可是吃够了苦头。
黑影嘿了一声,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一个德性:“顺子,你家公子在不在家?”
杂五一愣,顺子就是杂五以前的名字,无独有偶,也是一副牌的名字,不过和杂五不一样,顺子是副好牌。
这个名字可是好几年也没人叫了,要不是身后黑影说出来,杂五都快忘了。
杂五愣了愣神,扭过头看了一眼,借着远处昏暗的风灯烛火,杂五瞅了半天,忽地身躯一颤,刚要大叫,黑影极快的捂住了杂五的嘴,喝道:“别出声。”
杂五连连点头,激动的热泪盈眶,让黑影着实有些汗颜,记忆中两人该没有这么深的交情才对。
“王……王爷,你……你怎么来了?”杂五结结巴巴的说道,双手垂在腰间,大气也不敢出上一声。
黑影探头张望了一眼又缩了回去,正是李落,低声说道:“来找你家少爷,他在家么?”
“在在在,这几天都在府里,哪也没去。”杂五连忙说道。
李落狐疑的看着杂五,道:“怎么可能,他要是坐得住,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嘿嘿,王爷有所不知,府里有喜事,所以公子才收心待着没出去厮混。”
“喜事?什么喜事?”
“王爷还不知道吧,”杂五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夫人有喜啦。”
李落一怔,心神一阵恍惚,杂五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李落却连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