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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又回到那家小旅馆,给江上和谢先生先后挂电话,终于问着了山口也有可以联络的部门山口日中友好协会。
友好协会,友好协会,我怎么把它给忘了呢
喜出望外地找到山口的日中友好协会时,还找着了此间的事务局长,他叫松原。为使以后对话更加顺利,松原先生给我找来了到中国上海留学过的职员山口友夫。
山口友夫说他有中国名字,叫丁双山。丁双山的中国话流利极了,再加长相,简直看不出他是日本人。而我注意的是他的名字:丁双山,不就是双山之丁么有意思。他马上就会意地笑了:你真聪明。我叫双山,即是取山口、山东之意。
丁双山接着就告诉我:山口县原是与山东早有友好往来的省份,自1953年建立友协以来,至此已经来往三十余年了。与浙江,虽然没有直接挂联,彼此也有很好的印象。
我本来心头顾虑重重,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不能不拐弯抹角地讲出此行的目的。但是,关于真正的秘密,我还是轻描淡写我说,我到这里,是顺便代某个朋友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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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
一下他的亲戚。
丁双山马上将我的来意告诉了松原先生。他沉思有顷,然后又与丁咕哝一番,让丁告诉我:找朋友和亲人下落是常有的事,他们很愿意帮忙。即便一时找不到,我只要将地址电话留下,以后也可以代为打听。
他们让我留地址电话使我一愣。想:我若继续要求马上帮我寻找,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太过分呢从尽义务这一点来说,他们能够做到这样也就不错了。
我正要告辞。丁双山说,我们局长说了,你难得来,今晚要请你吃饭。现在,还有一点时间,会长让我领你去参观一下这儿的县立美术馆,或者,请你去看看此地最有名的香山园五重塔和“雪舟庭”。
“雪舟庭”原来,山口是名闻遐迩的日本大画家雪舟的第二故乡。我想,既然来到此间,机会难得,就二话不说地点了头。
丁双山陪我先去了县立美术馆。在我这个外行眼里,一个县立美术馆有如此清静阔大的庭院,是非常不错了。如果细细参观起来,恐怕明天再有一天也看不完的。我说:要不,我们就去看看“雪舟庭”吧。
“雪舟庭”,就是根据雪舟的画意设计的庭院。大画堂自然是榻榻米形式,极有风味的几重“山门”、特殊的隔扇推门;画堂面对一个极大的院子,对面则是苍翠的山谷。
“庭院”中,有许多岩石的造型,上面刻着富士山和日本各座山的山名。接待我们的老和尚叫圆宗,和气而殷勤地给我们介绍种种史迹,又特意挂上一幅雪舟弟子画的雪舟画像,与我们合影。我想这都是有丁双山带路之功。要是我一人去,就不会有这种待遇,因为和尚是轻易不会与一个女孩子合影的。
从“雪舟庭”出来后,又去云谷庵先穿过一地道,壁上也是据雪舟画意做成的锒嵌瓷砖画。到了云谷庵,只见一茅草顶的小房,据说,这是雪舟从中国归来后在此作画的处所,他的许多山水长卷都在这儿画成。在这里,还能远远看见也是雪舟亲自设计的五重塔。
丁双山说,据研究者说雪舟八十七岁那年,就是在此地圆寂。可是也有人异议,认为这里并非雪舟真正的长逝之地,但到底是哪里,一直争议不休。
从云谷庵出来,已是暮色苍茫。如果再去看香山园与雪舟有关的那座五重塔,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丁双山说明天上午你不是有半天时间吗抓紧一下,看了再走。
既这样,我当然不能拂其好意,哪怕明天起个大早呢要不,明天不吃早饭去看也行。他笑着又说:只要是艺术家,都会对我们这儿流连忘返,你们的画家立舟先生也是。
立舟先生我一怔。马上问丁双山,果然,果然他说的立舟先生,就是我所认识的立舟周立。我问他立舟什么时候来到这里他说是上一周吧,他就是专门来看雪舟的故乡和画迹的。也不知他走了没有。你认识他那好,我帮你打听打听。
我连忙说不用不用。但是,嘴上是这么说,我心里却不是那么回事,一直念叨着:立舟,周立,立舟,周立这一来,连晚上局长和丁双山一起请我的那餐虽然简单却素净而可人意的“和式饭”,我也没心品尝了。
现在听着周立这个名字,却令我不无羞愧。周立,你是否原谅了我
真没想到,他也来了日本,而且也到了山口,可惜我们失之交臂唉
第二天一大早,来旅馆接我去看琉璃光寺五重塔的,不是丁双山,而是一位女士,叫益子。益子是个导游自愿者,也会中国话,虽然没有丁双山说得好。她说,丁双山因为临时有一件要紧事,托她来陪我。
琉璃光寺五重塔是明治三十六年1442年造的,造型和建筑都很美,据说是雪舟从中国游访回来后设计的。高大的梁架没有一颗钉子,就像中国的鲁班爷一样,采用了那种古老的接榫技术。造型很美。这使我又不禁想起南浔老家,我们那儿的许多老房子都是这样很有味道的,青石墙裙,木门板窗,梁椽上、窗楣上,凡沾着木头的地方多多少少都雕着花。这总让我想到父亲,如果不是落下残疾,能承祖业的他还会雕出多少好花假如不是有那样的遭遇,他现在一定是个做仿古建筑的好工匠
在五重塔的各种角度照相,都很别致,塔前有颗非常大的樱花树,灿烂得让人心醉。春光静美,游人寥寥,幽静的境地更让人生出思古的幽情。
出五重寺,旁边还有一座小寺,寺前大殿旁有一块佛足石;还有一个填字的方块石:上下左右都空出一个“口”上面是“五”;下面是“足”字的下半截;左边是“矢”;右边是“唯”的右半部。若在中间填上一个“口”字,就成了一句成语般的警句:“吾知唯足”。
“吾知唯足”这意思很值人玩味。对于我,更像是一句弧铩J堑模拔嶂ㄗ恪保巳糁吐懔耍遣皇钦庋舱蛭拔岵恢保挪宦悖堑模叶砸磺械囊磺校苁悄茄夭宦悴皇锹穑仪镣蚩嘌暗秸饫锢矗灰簿褪俏艘桓觥爸泵次掖幽睦锢次业哪盖资呛稳怂夷盖椎母盖椎降子质鞘裁囱娜�
知知“吾知唯足”
出了门,益子又兴兴头头的向我推荐:此间有一个毛利博物馆。如果不去看看,太可惜了。我是经不得诱惑的人,听说毛利博物馆是此间国宝式的遗存,便和她径奔而去。
被好光景迷醉的我,犯了乐极生悲的大错误:虽然我们连奔带跑,却没有赶上班车
益子明白是她的主意造成了这个意外,连连向我躬身道歉。我当然也不能责怪她。一咬牙,干脆决定在这里住到明天。反正只要明天到东京追上大队人马一起回程,就好了。
可忧虑的只有一点:我的钱快没了这是最糟糕不过的事。
我真不知道应该把这叫做“因祸得福”还是“因福招祸”。
到东京,我竟没能追上大队人马事出有因:他们临时改变了行程和所住的地点,又没法通知当时“离队”的我。而当我赶到原来所定的地点时,却被团长的留言告知:如果我万一赶不上他们,那就到下一站去找,如果再有什么意外,那就自行回国。好在只要在签证的有效期内,无论是乘机乘船还是其他交通工具,护照都是有效的。
就在这时,我接到丁双山的电话:池田洋子回来了。
摸着口袋里仅存的一点钱,我没了主意。一不做二不休,总不能半途而废。既然已经来了就得将事情问出个结果。
想了再想,我又给w君打电话,还是没人接他肯定又随领导出门或下乡了真糟糕他要是有“大哥大”多好啊我真恨死那些有钱老板了,为什么天下的好事全是他们的
想了又想,干脆横下心,我买了票再次回到山口。
一见面,丁双山就很仗义地带我去了池田洋子家。
池田洋子大概有六十多岁,没想到的是她耳朵聋得厉害。幸亏有丁双山作陪并翻译。
在请丁双山与她几近纠缠地“交谈”了半天后,池田洋子终于明白了我们的来意。她在里间的小屋摸索半天,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本本,说那里面都是他父亲生前联系过的朋友名单我激动地连忙拿过来翻找,密密麻麻而字迹不清的名单中,果然有个叫井上诚一的,但地址却是在濑户田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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