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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出去了
这两天,参观什么金印公园、志贺岛歌碑、鸿胪馆、太宰府,天满宫,我都心不在焉,连那个非常可口还附有美丽传说的“梅之饼”吃在嘴里,也不知所以。
我无法不心猿意马。
明天,大队人马就要往东京去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今天晚饭以后没什么事,我找借口去了谢先生家。谢先生家很近,他一见我去就很解人意地说:出来这么些天了,你要不要往家里打个电话我一听,太高兴了,便拨了w君的电话。我原来是想请他帮我出出主意,谁知运气不好,铃声空响,没人接。他是外出了
这一来,反倒使我有点失魂落魄。回住处,到夜里快十二点时,我又再次出了门,跑了好远,才找到了电信局,拨长途,一拨再拨在中国,已是下一点了。
w总算接着了。他对我说的那两位人物很感兴趣,特别是那个懂文物的谢先生。他说你就设法先托他打听,这是一条可以利用的线索,至于请假出去,他让我见机行事,他说有时候机会就在刹那之中,但千万要谨慎,不能让同行的人察觉。他说的当然对。可细想想,这些话有什么用根本没说出个所以然嘛,什么叫见机行事等于没有说。难道我这种寻访,真的很见不得人么弄不好,真的会造成很坏的政治影响么这倒是我真正烦恼的。
打完电话回来,我在楼道口正好撞见了徐芬。她问我干什么去了,我慌忙答是到谢先生家她很狐疑地望了我一眼,轻轻地说了句这么晚我支吾道:他家有很好看的文物图册,我怕明天没时间看她又定定地望了我一眼,说了句快睡吧,就走了。
我一颗心呯呯乱跳。说谎真是太困难了。
也许我是神经过敏。反正我不能放弃我的目的,这回,我是真的要豁出去了。
大队人马已往东京方向,我单身独行的旅途从此开始。
现在,我不管w的那么多“不要这样不要那样”的忠告了,今天一早,我绕过徐芬,悄悄去找团长,说我在这儿打听了一个亲戚的下落,我要请两天假,在此等他。过两天我直接去东京与你们会齐。我凭直觉就知道,团长这几天对我很有好感,他一定会答应的。
果不出所料,团长一听,马上就答应了。
我不知道徐芬是否知道我请假的事,反正团长准了,她是副团长,知不知道都没有关系。
我喜出望外,虽然不知道前边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是,既然跨出了这一步,我就要百折不回地走下去,按计划开始我的寻找。
我马上就去找谢先生,通过他再约来了江上先生。我直截了当地请江上先生帮助我查找一下此间的资料:三十年代末,此间有没有一位去过中国胶东半岛的叫井上诚一的人我说他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
江上先生一听,马上认真地表示一定要帮我好好查找。这过程我当然不得而知,但我想他一定要费老大的劲。
傍晚,江上终于给我回了话。他说去过中国的人不少,但都与我说的情况无关。在他查出来的资料中,有个叫池田秀夫的先生,在三十年代末曾经去过中国东北并在那儿多年,池田秀夫后来还去过大连等等地方。现在,他早已退休,退休后就住在离福冈不远的乡下,在一个养老院里。说不定他还能回忆起当年与他一同去过的人都有谁。
这就好了没想到果然有迹可寻现在,我担心的是我的钱这次,我虽然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带上了,可是,现在我觉得还是太少了,我这人,一向花钱大手大脚的,“钱到用时方恨少”,我不知道我这点钱在这里能支持多久。日本的东西很贵,当然日元的数额也很大,一来二去的转眼间几万十几万就没有了。
我不知道还要经过多久才真正找到我的“源”到时候没有钱就狼狈了。
我又一次与w君通了话虽然这长途电话费花得我真心疼,但我仍认为值得至少有了他的鼓励,我可以义无反顾地一路走下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w君听说了原委也很高兴。他说刚从报上看到一篇报道,说是香港的一个拍卖会拍卖了一件十二生肖的马头,原是从皇家园林流落到民间的文物,拍卖会上的天价令所有的人都惊绝,他叫我沉住气,千万别向人暴露自己手里有什么祖传文物,要留着关键时刻待价而沽,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先去寻找你祖辈的踪迹,只要有一点依据,日后就可以再顺藤摸瓜地查找。他还说放弃后来的几项活动没有关系,只要赶上回国的“末班车”,照样可以回国。
有他帮我拿定主意,我心安了。
为了节省那点交通费,今天从总站下车到“樱花”疗养院的一段路,我是步行去的。
这个“樱花”疗养院在乡下。出总站后走路去,要穿过一大片田野。开始我还挺有劲。没想到的是这一走就是两个多小时,我的脚后跟都让鞋带磨出泡来了。
幸亏一路风光不错。日本的乡村与中国江南太相像了,道旁一路樱花,油菜花金黄一片,阳光下的花叶像涂了腊,真是美极了空气真清新,走着走着就想起了我们的南浔,南浔的田野也是如此美丽。想着想着就不由得惦念起奶奶和父亲,他们现在一定很想我。奶奶一定又在忙着晒她每年都要晒的霉干菜,然后等着我那天回家她就给我端出一碗香喷喷的红烧肉焖霉干菜
我在这片开着油菜花的田野间走了许久,又走过一个村庄,才找到了那家“樱花”疗养院。
守门的人比划着告诉我:老人们按每天的例行保健,跟院长出去散步了。
这是个很小的养老院,环境非常清静洁净。于是,我就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等。过了一个多小时,才见散步的老人陆续回来。一个瘦小的老太太是院长,我拿着江上先生给我的字条,迎上前去,说明要找在这儿养老的池田秀夫。
院长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就说了一串日语,我当然不懂,她也很着急,然后就满院子找人,结果来了个稍稍能用中国文字表达的小伙子,费了很大的劲,写了文理不太通顺的一行字,我才明白:池田秀夫已在半个月前去世。
院长接着又通过那人与我“对话”:说池田秀夫有个女儿,住在山口县,如果我执意要找池田秀夫的亲属打听什么的话,可以到她那儿去。接着,她又给了我池田秀夫女儿的地址和电话。
我自然深表感谢。然后就告辞。我又一次犯了难:我是不是应该到山口县去如果不去,岂非连这一点点线索也断了,如果真去,会不会有结果天晓得。
回到旅舍,已经晚上八点半。连晚饭都无心吃了,脑子一直在打架。
狠了狠心,我按这个地址给池田秀夫的女儿池田洋子挂了电话。
接通后,我便请旅馆的人用日语与她通话,可那边好像也是折腾了半天,才有回话过来,我这才知道六十多岁的池田洋子出门旅游去了,对方说大概三天后回来。
旅馆的人告诉我:对方接话的人,自称是她的一个远房侄子。
怎么办要不要待到三天以后我没了主意。
终于还是来了山口。今天的寻访真可以大书特书。
因为按照侄子的说法,昨天池田洋子就应该到家了。所以我一不做二不休地去了。
从出发地乘公交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下关,这是连接九洲与山口的隘口,海湾一条大桥,可望见远处的那座“梦之塔”,这塔也是方尖碑的形状,远远望去十分壮美。
在桥畔的一个可眺四方景致的快餐店,吃了一顿颇为可口的中餐,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又登车,两点多钟便到达山口。
找了家最便宜的宾馆住下后,我随即给池田洋子家挂电话,没人接。再挂,还是没人接。我想,这可怎么办,总不能白来一趟干脆,按养老院给我的地址,找上门去得了。
总算找到了。第一次单枪匹马靠自己的智慧辨识门牌号码找到,应该为自己三呼万岁
池田洋子的住所很小,单门独户,前前后后都不靠什么人家。小小的大门紧闭,往前往后好不容易找了好几家邻居问,也没有结果。
刚刚得意了一小会儿,立刻又垂头丧气了。在寂无一人的门口坐等了半天后,我恍然大悟:这样等是毫无意义的,我不该如此乱撞,应该求助于此地通中文的渠道。
于是,又回到那家小旅馆,给江上和谢先生先后挂电话,终于问着了山口也有可以联络的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