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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丢下丝瓜囊,背着手就走出浴房。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谁还真给他刷背呢啊?
不过这天晚上,林晓幽倒是有些睡不着了,苏岩的样子让她感觉他有事隐瞒,却不好直接问去,决定旁敲侧击试一试。
或许,可以利用一下今晚的邂逅。
总之,他又不认识那个浴房小厮不是?
总是会有机会的。
想着,就把红绣鞋的案卷与画像再一次看了一遍。
然后发现了一些奇妙的东西,显然,通过案卷,她渐渐看出细节揭示了并且描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她或许知道它的存在,但关于其中的奥妙,却是了解的并不彻底。有些神秘,有些离奇。
异装癖。
在原先的法医生涯中,她并非没有接触过这等身份的人,大多是集中与夜店中,因为没有钱做变性手术,但心理却是女性,所以会喜爱穿着女子衣裳来满足自己这种倾向。
他们的心里与生理是不一样的,古代,并不是不可能有这种人,但是真的出现。却让人心中不是滋味。
画师显然十分敬业,将皮肉描绘的十分传神,与骨骼的贴合度十分高。林晓幽有些赞叹起来。
画上人虽然是男子的装扮,可是面颊显得如此柔软,颧骨是那样纤细,嘴唇是那样柔和,虽然无法看见他的步态姿势。但依旧可以想象出他漫步捻花一笑的的画面。
对于那样黑的头发,画师有解释,说是在尸体的头发上闻到了淡淡的带着玫瑰花的发油味道,而一般用了发油的人的头发都是油亮乌黑的,而普通人家的发油一般都是用鸡油提炼的,宫廷中会用更加好的动物油。
画师的嗅觉很好呢。
林晓幽手指摩挲着画布。心里这么想着,玫瑰花香味的发油在妓女中很流行。
一个男性的妓女?
林晓幽突然觉得,很有些不悦。
第二天。她见到苏岩的时候,就把这件事情说了。
然后她指着那画说:“你觉得像吗?有印象么?”因为客观原因,他时常是要陪着朱净澄游山玩水,少不得见一些花魁之类,她这样问。倒是不含有其他意思的。
苏岩却是有些误会,以为林晓幽是故意说出这些话来。心中自然不悦,道:“那样多,我怎记得清。”
林晓幽:“你怎么想?”苏岩觉得她似乎意有所指,问道:“关于什么?”
“这个。”林晓幽指着画像。“他不是女子,却抹着女子的发油,似乎画琵楼的姑娘常常用这些东西。”一般的发油就罢了,关键有玫瑰花香味,便是个男子也不会这样做。
苏岩道:“我觉得雇佣他们的男人要恶心的多。”他觉得她目光中充满恶意。
林晓幽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岩似乎被踩了尾巴,暴躁地莫名其妙:“哦,行了,怎么不是,这些人收了钱是要和人上床的,主动还是被动就得看那些付钱的人怎么想了,可是,他们扮成女子的模样,屈意承欢,只要想想,那种虚情假意,那种自欺欺人,还有什么**呢。第二天,付了钱的男人会说,啊,怎么办呢,等我知道是个男人已经太晚了。要么就说,我喝酒太多了,至少他还是个真汉子,可是这能掩饰他玩了男人的事实?”
林晓幽:“你怎么了?”似乎两人的关注点并不同,“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看起来陪着皇子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她有些同情他了。
或者是感冒了,在苏岩打了一个大喷嚏之后,林晓幽觉得今儿他还是休息一会儿比较好。
苏岩的确感冒了,昨儿冻了,以及他说出那样的话,是半夜被朱净澄拖出去的后果。
朱净澄最近是越来越上天入地了,简直是荤素不忌,画琵楼已然成了他的另外一个家,有种把每一个姑娘都睡一便的感觉,即使是皇子,也实在有些过头。
而且,他开始看上小倌了。
画琵楼的小倌不多,但也有几个,很有些千金难买的感觉,都是被本地的土豪包着的,总是藏在深闺不得见,但朱净澄是何人,他要谁还没要不到的,只要是钱能买的,都可以。
一颗夜明珠,就搞定了头牌小倌蓝烟。
住了一宿。
苏岩被拉着去的,在门口陪着南靖等了一宿。
想起便特别愤恨。
林晓幽不知他的遭遇,自然奇怪了。
男妓、十娘子、画琵楼,发油……这些一起混合,苏岩便忍不住了,尤其是十娘子给他说的话。
不过林晓幽让他好好休息倒是出乎意外,想起昨夜她在镜子上写字的那种认真的姿态,脸就有些热了。
她有时候,也是挺细致的。
“十娘子……”他脑袋又开始发疼,这位杜三姐拥有空间的可能性是很高的,否则她哪里来的这许多药材买卖,也没见她出去走货,不过他一直是装着不知道的,虽然她或许是夺取了自己本该有的金手指,可是,他却不记恨。
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得到多少,也要失去一些,其实他是有同情她。
被那样多人惦记着。
不知道她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
第十章 玩味
对于十娘子的话,他当然是持保留态度。
无利不起早,没有人会毫无目的地帮助你,除了亲人,当然,便是亲人,也有例外。
他已成年,是是非非,自有判断。国外生活,并非白蹲。
倒是那个女人,虽然年长,却自小泡在学问堆中,虽看来似是长着利牙的猫不让人靠近,但到底是心软的。
看四姐的事情就知道。
她始终无法对小多下手。
即使知道,四姐之死,必然与小多有关。
只是不知道小多的目的,是否单纯,是刻意,还是无意。
但这些在他看来都是一样,因后果一样,四姐死了。
但三姐不会,那个女人在等理由吧,等一个不杀他的理由,毕竟是四姐付出感情的人,有情,似乎就占据了高地。
“哎,该拿你怎样好?”
他呢喃,喝茶,脑中思虑万千,小多到底是十娘子的人,还是朱净澄的人,他尚未看清楚。
什么陆家,简直不堪一提。
“我该救你,还是……”最近思虑过多,他有些消瘦,手指骨节毕现,握着杯子时候倒是分外牢靠了。
是夜,苏岩一人来到聊斋。
他要一个人再次验尸。
大半年过去,俩个人到底是有保留,无法交心,这是开始就铸就的裂痕,无法补救的感觉。
林晓幽躲在聊斋外,就着白色窗户纸上一点灯光,唇角溢出一丝冷意,他是有隐瞒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杉树下那一抹刻意的洒脱。白雾中流露的淡淡挂念,书房中歇斯底里的放纵,妓院中不经意的守护以及浴房中淡淡落寞……到底是有保留的。
黑色的影子忽而俯下,忽而起身,因在外头,她看不清他神色但想当然是认真的,之白从来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即使他只有十八。
她以前曾遗憾未曾经历他的过去,如今觉得,反倒是好事。相识不久就结婚,然后分开,留有很好的念想。如今这样子,她倒是可以好好经历他的过去了,但发现本是想好的橘子剥开却是一只桃子。
哭笑不得,进退两难。
即使回去,面对的。也不过是同个人罢了。
手指轻轻靠着窗棂,摸索着那个影子,似乎想找出一些熟悉的东西,找到一些她记忆中的那个人的模样。
脚下却是一滑,跌倒在地。
“谁?”
门应声而开,面对苏岩诧异的神色。林晓幽只能挤出一个笑容:“嗨,我,我睡不着呢。”
眼神游移不定。
苏岩非常自然:“啊。那么,不如把过剩的精力用到工作中来吧,我想,尸体还是需要再看看。”
十分客套公式化的流程。
林晓幽理了理衣裳,踏进门槛。关上门。
门外,二狗子坐在树荫下的简陋桌子边。身边是一盏幽幽灯笼,他喝了一口果子酒,砸吧砸吧嘴巴嘟哝:“唉唉唉唉,自古多情空余恨……”
然后捡着花生米抛嘴巴里,咯嘣嚼了,叹一声美味。
门内,因是突然事件,气氛显然有些古怪,一具尸体俩个人,却没有热闹感觉。(屁话)
总归是验过一遍的,其实也没太多可以复查的,检查了一下头发,脚,以及绣花鞋,苏岩就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