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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房的鱼,也只做了一半,焦氏听女儿说和酸菜一起煮,第二天便如法炮制,她既不知道把酸菜加了辣椒花椒一起炒,也没有把鱼炸了,结果可想而知,比前一天还不如。
“娘你怎么做的,姑姑家的可好吃了。”
“你姑能做出什么好的来?”焦氏不服气。
“就是好吃,不信你去尝。”
“呿,我才不吃你姑做的饭呢,邋遢的。”
杨柄娃享了口福,第二天巴巴地等文瑾卖完鱼,又跟着去拉网,然后挑了一条大鲤鱼,文瑾指点着他杀了洗净,帮着腌渍好。
“姑父,回家直接上盘蒸熟,鱼身上撒满辣椒面、葱姜蒜末,然后用热油泼遍,也很好吃。”
文瑾边说,还边比划着,见杨柄娃听懂了,这才作罢。
杨柄娃带着黑蛋,高高兴兴回家了。
文瑾看到钱先诚对那一条鱼看了又看,小声抱怨:“二伯,大伯是不是对咱有意见了?昨天让姑父带了鱼去,怎么连句话都没有?”
钱先诚似乎理解文瑾为何没有给大房,只给了杨家,他低下头没说话,闷闷地回到家。
韦氏正在做新衣,见男人脸色不好,关切地问:“出什么事儿了?”
“没!”
“没?你怎的跟谁欠了你钱似的。”
“文瑾刚才埋怨大房不懂礼。”
“孩子若是不对,你教她就是了。”
“唉,让我说什么好呢?大房真的太过分了,换了咱的地,事情过了,我也不计较,该怎么对他们,还怎么对他们。可他们,连起码礼仪待道也不讲,昨天让姐夫带过去一条鱼,别说回礼,回音都没,文瑾今天不高兴,没有再给。让我说什么呢?咱受委屈没什么,怎么能总让孩子受委屈呢?”
韦氏无语,和葛氏相处一年,她受到很大影响。
葛氏,可是恩怨分明敢说敢干的,钱家大房的种种不是,葛氏虽然不明说,但没少隐晦地提示大姑子,韦氏的迂腐,比以前少多了。
鱼越到后面,越难捞,腊月二十九这天,两张网,七八个人,一直忙到天黑尽,也才捞出三百来斤。
文瑾怕天天给姑父他们鱼,怕吃腻了,换成给他一个猪肚子。这是明山给的,已经清洗干净了。
“煮熟切丝就行,好吃着呢。”
杨柄娃很满意,他的确希望能换个口味。
钱文才听杨黑丑显摆他家天天吃鱼,嘴里说是不稀罕,其实也很馋,这天假装在杨家玩儿,天黑也没走,谁知杨柄娃迟迟不归,好容易回来,却只是一个猪肚子,他讽刺地对杨黑丑一呲牙:“这就是你家天天吃鱼?”
“我爹说,文瑾怕我们吃腻了,换个口味。”
“呿,骗谁?钱文瑾吝啬鬼,能给你东西?”
黑丑说不过钱文才,憋了半天冒出一句:“谁说她吝啬?我爹帮她捞鱼,她就天天给我们一条,你爹才吝啬呢,我爹、娘,还有大哥,帮你家干活,连顿饭都不管。”
“我爹不吝啬。”钱文才不高兴地嚷嚷。
“不吝啬?不吝啬给过我们鱼吗?给过我们鸭蛋吗?”黑蛋走过来道。
钱文才理屈词穷,强辩道:“我爹不吝啬!”
黑丑和钱文才斗嘴,很少能占上风,这回满意了,对着钱文才的脸,一连声地道:“吝啬!吝啬!吝啬!……”
钱文才气得眼泪汪汪,掉头跑回家。
焦氏正在赶做鞋子,看儿子不对劲,紧张地问道:“我的宝贝,你怎了?黑丑欺负你了吗?”
钱文才是窝里横,在外面受了委屈,一定得想办法发泄的,何况焦氏还上赶着给他机会。
“呜呜,黑丑敢说,我爹吝啬,他爹给钱文瑾捞鱼,每天回家都能拿条鱼的,给咱家干活,什么也没有……”
“杨黑丑胡说八道!”焦氏只觉得一股怒火心头起,钱串串呀钱串串,吃着我的穿着我的,还敢背后说我吝啬?她放下手里的活计,气冲冲去了婆婆的房间。
老焦氏正坐在火盆边取暖,看到媳妇冒冒失失的,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
焦氏赶紧止步,低下头,但她还是委屈得很,把文才的话说了一遍,最后道:“娘,你让我对串串好些,我还要怎么个好法?她就是个喂不熟的,钱文瑾给了几条鱼,就不知道好坏黑白了。”
“钱文瑾给了几条鱼?”老焦氏感兴趣的却是这句话,“为何——”没有大房的?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焦氏不愧和老焦氏一家人,立刻回答到:“妹夫天天给钱文瑾捞鱼。”
“天天去?”
“嗯!”
“她家也不差一条鱼吧?天天给串串——”不给他们?老焦氏后面的话,还是没说。
“嗯!”焦氏依然会回答。
“你去吧串串叫来。”老焦氏生气了,钱串串敢天天吃鱼,竟然不给她送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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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教训
钱串串是个混不吝,老焦氏发了一通脾气,她却硬顶顶地犟嘴:“你们吃肉,也没给我们喝口汤,那鱼,是帮二弟捞鱼,挣来的。”
老焦氏手里正拿着个痒痒挠,一挥胳膊就打了过去:“没个上下尊卑了!知道在跟谁说话呢?怎么说话的?”
钱串串也是被打大的,一看老焦氏发飙,立刻老实了,但鱼都吃到了肚子里,老焦氏还能让她吐出来不成?
钱串串馋哪,家里那只猪肚子正煮着,她也没说出来,她才舍不得呢。
钱文才第二天午饭才说出姑姑家还有猪肚子的话,把老焦氏气得直喘,以前,她把几个小的捏在手心,想圆就圆,想扁就扁,现在,怎么就失控了?
年三十这天,林津镇街上比前几天空旷多了,不多的行人也是脚步匆匆,都忙着打扫收拾,可文翰文瑾的鱼却并不难卖,有人早就和他们说好了,三十这天不涨价,他们就为了图新鲜。
驴车边上围了一大群的人,文瑾不慌不忙地收钱,给鱼。文翰却提了两条没有装盒子的大鱼,给众人打了声招呼:“我把这鱼送给姑姑和大伯家,马上就回来!”说完,急匆匆往北跑。
“嗨呀,谁家有这样的好亲戚呀。”一群买鱼的眼红不已,心里盘算那两条鱼得花多少钱。
街面空旷,文翰提着鱼一路走过去,看到的人反而多。尤其是些半大孩子在清扫擦洗大门,准备贴门神春联,他们最馋,回到家少不了会给大人说几句羡慕钱文才的话。林津镇起码一半的人家,当天就知道钱家二房给大房和杨家送鱼的事儿。
文翰忘不了前年送狼肉,被焦氏推搡摔了碗的事情,他提着鱼站门口,由黑丑帮着把鱼送了进去,他在门口等了会儿,见黑丑两手空空走出来,便转身离开。
钱文才特别高兴地把大鱼拿给老焦氏看,却看到祖母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钱先诚越来越过分了,有他这样,年礼只送一条鱼的吗?”真是白吃枣还嫌核儿大!她这是吃惯了侄子,从来就没想过,自己就算作为长辈,收礼也是要还礼的。
老焦氏在炕上辗转了半天,咬着牙下定决心,明天,钱先诚来了,她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一番,这两年,他搬到山窝,日子竟然比大房还好过,却没有给这边贡献多少。
让文瑾头疼的大年初一又来了,别人都欢欢喜喜,只有她和人说话的笑容十分勉强,跟牙疼似的。
文翰进入十五岁的年头,随着年龄的增大,越发懂事了,他明白文瑾的心思,但看到父母一本正经穿了新衣,去大房拜年的样子,心中就特别无奈――,他的爹爹,什么时候才能挺起脊梁,不让大房折辱呢?
一家人走进钱家大房的黑漆大门,钱先贵假意出门迎接,不过是刚刚走出上房的客厅而已。
“大哥!”钱先诚一脸笑容,叫了一句,钱先贵皮笑肉不笑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文瑾跟在二伯父的身后,特别替他难过,也十分不理解钱先诚,到底算是什么样的人,面对这样的面孔,他竟然还能笑出来,换做自己,哪怕全镇的都说不贤不孝,她也绝不和大房一家人来往。
跟在钱先诚身后,祭拜了钱家的列祖列宗,钱先诚带头,给老焦氏磕头拜年。
“别,起来,我受不了你这大礼!”老焦氏竟然站起来,离开了铺着软垫的太师椅。
“伯母――”钱先诚跪在地上,尴尬地叫道,声音里有不解,更多的却是祈求。
文瑾肺都快气炸了,她站起来,文翰犹豫了一下,也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