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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衍哈哈大笑起来道:“那你呢,你就配?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当年若非我还有殇馗的暗中襄助,你能成事?你比姬天权差远了!”
项翼轻轻放下虞妃儿道:“你到岩下等我。”
虞妃儿含泪焦灼道:“陛下三思。他故意诱你来,其中一定有阴谋。”
唐衍哈哈大笑道:“你白做了多年的大楚皇后,居然一点不知他是个从头到脚自负到极点的家伙。哪怕明知我设下陷阱等他,也一样会毫不犹豫地跳进来。除非,大楚皇帝头上的那顶绿帽,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哈哈哈哈哈……。”
项翼挣脱虞妃儿的手将她推到身后,凝视唐衍道:“你似乎很有信心留下我?”
唐衍泰然自若道:“陛下难道不想杀人灭口吗?”
项翼冷冷道:“我只有八成把握。”
“八成很够了。”唐衍放下杯盏道:“何不动手?”
项翼探手掣出一杆乌黑的长枪。这枪外表极普通,好像街边铺子里不起眼的便宜货,只是更粗更长些,也稍稍重了点儿。
但不管什么样的枪,握在霸圣项翼手里,就是能要人命的枪!
唐衍唇角含着冷笑,双手轻按在七弦琴上蓄势待发。
“叮——”琴弦忽然轻轻地颤鸣起来,应和着山岚夜雾的律动,融入到黑暗的林木岩石之间。
虞妃儿浑身瘫软地一步步退到岩下勉力站定。她做了他多年的妻,当然知道避无可避,唯有一战。此刻自己能做的,就是不成为拖累,让他全力去战。
泪水已在她的面颊上风干,她下意识地死死咬住下唇,一颗心却怎么也止不住扑通扑通地狂跳。
她也曾经追随项翼南征北战,也曾经亲眼目睹他面对强敌生死一发,甚至陷入绝境九死一生。
只是,心情从未像今天这样紧张忐忑过。
——除死无大事吧。
她心里悄悄对自己这样说,稳了稳神悄然摸了摸贴身藏起的那柄匕首。
霸王神枪的枪锋也开始微微镝鸣起来,那声音极低极弱,好像一缕若断若续的音线。
四周的天地元气随之波动,缓缓地发出共鸣之声。起初低如呢喃,逐渐地开始变响,继而越来越激昂慷慨,如黄钟如大吕,如雷鸣如电闪,震耳欲聋的声浪波澜壮阔直涌向唐衍。
奇妙的是,在岩下的虞妃儿依旧只能听见那枪锋在浅吟低唱,丝毫没有发觉那声音早已变得不可一世惊天动地。
亭中的唐衍首当其冲,他的双手抚琴轻弄,发出“叮咚叮咚”不成调的曲音,如碎玉珍珠般嵌入到狂暴的声浪里,总能恰到好处地消弭去对手的庞大声势。
“一招而决吧,我们都不喜欢浪费时间。”
他看着项翼道,石桌上的杯盏茶壶蓦地叮叮颤抖起来。
“哼,一枪够了。”
项翼冷冷一哼,身周“唿”的声镜天全开。
只见波荡的元气遽然聚合凝铸成可见的光澜,一杆杆黑色的神枪如星辰参差招摇威武,萦绕在观澜亭的四周。
天地在这一刻放亮,闪烁着白银色的光芒,刺痛人的眼睛。
玄奇的符纹如涟漪荡漾,缓缓从下方升腾,旋转围绕不断凝合到千百杆黑色的神枪枪杆上。
“我曾经欣赏你的自信,但现在很讨厌你的自大!”
唐衍的手猛在七弦琴上一拨,“嗡嗡”琴音里镜天开放,千万道红色的光缕就似他手下的琴弦不停地释放出来,一层一层环绕包裹如同春蚕作茧。
“不,不要……”
岩下,虞妃儿心碎泪崩,却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指甲生生掐进手掌心里,后背已惊出层层冷汗。
更远处,姬澄澈收敛所有的气息,将手按在了胎元神刀之上。
他对项翼没有一星半点好感,可唐衍这卑鄙小人,居然侮辱威胁虞姨!
他的心情震撼激荡,绝不亚于虞妃儿。
随着真相的一步步揭晓,他才发现殇馗不过是人前的道具,而这一切幕后的黑手,其实都是唐衍!
此刻,他对唐衍的愤怒与鄙视已远远胜过殇馗。
殇馗充其量不过是真小人,而唐衍却是彻头底尾的伪君子!
假若不是今夜阴差阳错偷听到壁角,他只怕会一直蒙在鼓里。
既然如此,不如此时此地就做个彻底了断!
“铿!”项翼朝前踏上一步,脚下青石砖纹丝未动,却有磅礴的罡气迸发激荡。
脚步踩踏在砖石上的声响譬如一记惊雷,震撼的不止是是耳朵更有每个人的心神。
以地为鼓,以步为锤,发洪声振长枪,驭万龙!
“叮——”几乎不分先后,七弦琴亦是一声鸣响,清幽隽永却始终不曾被如雷的步声淹没。
刹那间,雄浑澎湃的元气混合着绚烂夺目的光澜以观澜亭为圆心,狂暴地波动震荡,生成万千朵美不胜收的华英。
“铿、铿、铿!”项翼再进三步,枪锋已近唐衍的咽喉。
虞妃儿的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了出来,双目睁圆须臾不离地注视着亭上的项翼和唐衍。如果不是害怕从此阴阳相隔,她几近晕倒。
霸王神枪从来都是破釜沉舟,你死我活,生死一瞬!
那边远处的姬澄澈却比虞妃儿镇定许多,以他当下的眼力和境界,完全超脱了表象的藩篱,真正融入到这一场巫圣与霸圣的决斗中。
项翼固然占据主动,但这是唐衍有意为之,两人的均势并未发生变化。
关键就看项翼是否会迈出第五步,将枪锋送到唐衍的眼皮子底下!
那将是所有变化穷尽,图穷匕见的一刻,亦是两人亮出底牌生死立判的刹那!
但看项翼,举步、振枪、前行!
一往无前,舍他其谁?!
(本章完)
………………………………
第十章 爱恨(上)
脚落,枪出。
四面八方千万杆黑色的神枪闪耀银白色的符纹,犹如万箭齐发凝铸起一圈又一圈铜墙铁壁向端坐在观澜亭中的唐衍压来。
“嗡——”唐衍身周千丝万缕的幽光与天地共鸣,似波浪般起伏不定,缠绕上袭来的万千神枪。
刚与柔,攻与守,如同天雷动地火狠狠地碰撞在一处!
交织、绞杀、怒吼、幻灭、新生……
这枪也好,这光缕也罢,仿佛皆为有生命之物,幻化着世间万象生死浮灭。
其实仅仅不过瞬间的工夫,在局外人尤其是虞妃儿的眼中却漫长如千年。
她的眼睛已经被亭中怒放的强光刺得无法直视,也看不清楚究竟谁占上风谁命悬一线,甚至都没有感觉到自己掌心里早已尽是冷汗。
“铿!”一道耀眼的光芒突然从观澜亭里冲天而起,唐衍面前的那架七弦琴竟在眨眼间化作一柄深红色的神剑,堪堪抵敌住项翼刺来的枪锋。
下一霎,整座观澜亭在强烈的五彩光潮里如霜露般融化,消逝不见。
这一个回合的攻防,仿佛双方平分秋色,然而异变陡起!
消融的观澜亭下方,一座巨岩蓦地爆开,显化出一条妖异的白色光影,手握一柄黑色的长刀出其不意直插项翼的背脊!
项翼堪堪让过致命要害,这一刀便扎入了后背,却生生将对方大半的刀劲转换进自己枪中,爆喝一声向前再刺!
“咔啦啦!”唐衍面前的光剑爆裂,枪锋披荆斩棘长驱直入!
唐衍霍然变色,没想到项翼竟如此孤注一掷,这便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他筹谋已久,早做好种种安排,自不愿和项翼玉石俱焚一了百了。别说项翼的一条性命,就算十条百条那也一样的决计不换。
念及于此他的身形在一霎里光芒暴涨,万千锋芒嗤嗤破空直射项翼。
项翼魁梧矫健的身躯渊渟岳峙,一任暴风骤雨不为所动,沛然莫御的枪劲聚于一点,刺中唐衍的光影。
唐衍一声怒啸,身影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到黑夜里,也不知这一枪刺中没有。
刺中了。
项翼清晰地感应到枪尖刺入人体内所发出的颤动,同样也感受到背后那一刀扩向五脏六腑的痛。
就在这时候,夜幕之下又亮起了一束刀光,姬澄澈出手了。
他同样也想不到居然有人以无上玄功化身为观澜亭下的巨岩,骗过所有人的眼光,在关键时刻发难偷袭重创项翼,欲待救援亦是鞭长莫及。
胎元神刀雷霆万钧,刀身上的符纹次第闪亮,化为排山倒海的光澜澎湃跌宕,刚猛无铸直斩那人背心。
如今他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