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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遇被说的没了声音,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腹上缠着的绷带,面无表情地几下就撕开了,华菱都来不及阻止。
看着自己被针线缝的牢牢的却有些乱七八糟的伤口,阮遇也没吱声,突然仰面倒了下去,闭上眼,没什么情绪。
华菱黑线,翻了一个白眼,“喂,混蛋你不会是嫌我缝的难看吧?我第一次缝伤口好不好!再说我肯帮你缝合就不错了,咱俩的仇我还记着呢!”
“嗯。”阮遇用气哼哼了一声。
嗯?“嗯”是什么意思?是嫌缝的不好还是没嫌缝的不好啊?好吧,左右都缝的不好就是了……华菱也不算跟一个病号计较了,便问:“你这伤怎么来的?这是旧伤,不会是前天晚上受的,你哪来这么重的伤啊?”
阮遇还没答话,大娘就端着粥进来了,还有一小碟子可口的酸菜。大娘见华菱站在炕上挑着眉跟阮遇说话,一时间有点愣。
华菱看看自己此刻的姿势,确实有点粗鲁,光脚站在人家炕上干嘛……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打算下来,却发现鞋子还在凉榻边上,只好硬着头皮又从炕床上跳回凉榻,再面红耳赤地穿鞋下来。
大娘笑道:“菱儿姑娘也起来了?洗把脸吃早饭吧!”边说边将粥碗放在炕桌上,转向阮遇道:“公子,吃早饭吧,你自己行吗?还是等着菱儿姑娘喂你吃?”
闻言,华菱有些尴尬,真是的,大娘你这么说直接出来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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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港口意外遇阻
阮遇睁开眼,缓缓地坐起来,看了一眼盛着白米粥粗糙大瓷碗,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却还是乖顺地挪到炕桌边,拿起筷子,低声道:“谢谢。”说完偏头看了一眼华菱。
那一句谢谢也不知是对大娘说的,还是对华菱说的,也或许是一起说的,总之这样毫无锋芒的阮遇,华菱觉得挺新鲜。
大娘一乐,道:“不用谢不用谢,粗茶淡饭还谢什么,只要你没事了就好!”又转向华菱,“菱儿姑娘,我也去帮你盛一碗来。”
“大娘你不用忙,你这么早起来给我们做早饭,我都不好意思了,你自己先吃吧,一会我自己去盛。”华菱忙道。
大娘还是出门去了厨房。
华菱瞥了一眼阮遇,哼哼道:“嫌脏别吃啊,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皱眉头了,哼,清高个什么劲。”
膈应完阮遇,华菱心满意足地去院子里打水洗漱了。
闻言,阮遇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却无声地笑了,夹了一点酸菜放进嘴里,接着喝粥。
刚吃过午饭,小农家院里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华菱和阮遇被明阁来的人接走,便又继续往平城赶路。
动荡的马车里,华菱瞥了一眼皱着眉的阮遇,凉凉道:“你伤口正在愈合,身体极度虚弱,不适宜赶路。”
“嗯。”淡淡的回应。
“我是从一个医者的角度在给你意见,你这样很容易出危险。”华菱强调。
“停下来更加危险。”还是淡淡的回应。
华菱摇摇头,这家伙没救了,一个人连自己的命都不好好珍惜,难怪整天戴着面具活得不开心。这么想着,她突然又觉得不对,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她怎么能擅自去评判另一个人活得开不开心呢,没准人家就是爱好自虐,活得挺开心的呢!
颠簸了大半天,他们终于到了平城,平城是个港口城池,已进入平城地界,华菱仿佛已经听到海风的声音,嗅的到海水的味道。
夜幕降临的时候,马车入了城,走了一会,便在一座宅子门口停下。一下车,华菱便见到了等在门口的云拂笑。
阮遇整理了一下衣袍,走上去,面上是淡淡的笑意,道:“我把菱儿带来了。”
云拂笑的目光有些空洞,闻言,他侧头去听阮遇身后的动静,声音越发温软,轻轻喊了一声:“菱儿?”
“在这。”华菱出声,上前一步,将手搭在拂笑的手上。
拂笑捏了捏华菱的手,笑得极好看,颊边浅浅的梨涡,湿漉漉的小动物般的大眼睛,笑容晃的眼晕。
“进去吧。”阮遇淡淡开口。
就着灯光,华菱看见阮遇额头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面色依旧苍白如纸,重伤未愈,昨晚还在高烧不退,现下却偏偏装成一个没事人,真不知是怎么想的。
进了宅子,拂笑便一直拉着华菱说话,却决口不提上次他被人故意引走的事,只说了分别这几天的如何如何,华菱小声的附和着。她突然想起了那晚在得月楼园子里听到的话……难道阮遇身上的伤是……多多所为?华菱被自己这样的想法惊了一跳。当日她听到那些话并没有多想,多多毕竟只是个小孩子,怎么可能真的把阮遇怎么样呢!可是阮遇的伤口情况确实像是三四天前伤的……明阁对头颇多,阮遇仇家更多,想必只是巧合罢了!
华菱不愿意再多想,便随着云拂笑进了正厅里,正厅里已经摆好了晚饭。
三人吃饭的位置依旧是拂笑在中间,华菱和阮遇分别坐在他两边。饭吃到一半,华菱抬头看了一眼阮遇,他吃饭一向是照顾着拂笑的,拂笑晚上视力极差,阮遇已经养成了为他夹菜的习惯,并且熟知拂笑的口味喜好。他一直照顾着拂笑,自己却几乎没有吃几口,惨白着脸,强撑着陪着他们吃饭。
也许是刚刚的想法让华菱有些愧疚感,她忽然开口道:“仙童好像吃饱了,就先回房洗洗澡吧,天有点热,闷在马车上大半天出了许多汗呢。”
闻言,拂笑仿佛很开心,他以为华菱和阮遇的关系缓和了,便道:“仙童你去吧,你一向最爱干净的。”
阮遇淡淡地瞥了华菱一眼,没什么情绪,放下筷子站起身便走了。
剩下的两个人继续吃了,过了一会,华菱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笑笑,你知不知道仙童受伤的事?”
闻言,云拂笑手里的筷子的一滞,面色不若先前柔和,迅速冷冽下来,唇线紧抿,没有答话。
华菱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低头继续吃饭。
多多啊多多,你能耐虽不小,可胆子也忒大了……
吃完饭,华菱和拂笑在院子里走走消消食。
“笑笑,仙童要把我们送去哪?”华菱试探地问。
“黄姑岛。”拂笑的眼睛亮晶晶的,“你肯定会喜欢的。”
华菱不置可否,又问:“你很想去?”
拂笑认真地想了想,才道:“我无所谓啊,仙童让我去我就去,我的眼睛时好时坏,留在京城只会让他为难罢了,这次因为我,他才被……”说到这里,拂笑似乎顾及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
华菱垂下眼帘,轻轻道:“我知道那晚是我弟弟设计把你引走的,也知道阮遇的伤大概是怎么来的了,他只是个小孩子而已,而且也已经得到惩罚了,以后我会好好管管他的。”
拂笑再次露出笑容,捏捏华菱的手,“他也是凤姨的孩子,我不会怪他的,仙童也不会怪他的。”
“笑笑,你为什么跟我娘关系这么好?”华菱问。
“因为凤姨对我好啊。”
等于没回答!
华菱撇撇嘴,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黄姑岛?”
“明天一早。”
明天一早?华菱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要早点做准备。
第二天一大早,华菱起身后便就着房间里的笔墨在手心里画了个图案,又用水稍微洗了洗,最后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墨印子,图案却还清晰可辨。这只是以防万一,淡淡的墨印子随时都能用手搓掉,神不知鬼不觉。
经过一夜的休整,阮遇的脸色好了许多,悄悄塞了个小瓷瓶给华菱便走向了拂笑。
华菱捏着手里的小药瓶,才想起今天是第七天了,若果不服用解药,百花醉一发作起来那也是生不如死的。她拔了瓶塞,晃晃数数,里面只有四粒解药,差不多用上一个月,她撇撇嘴,嘀咕着“真小气”,吞下一粒,将剩余的收起来。
三人乘马车去港口,远远地却看见港口边有官兵把守。赶车人低声报告,阮遇掀了帘子看了一眼,随即眉头狠狠地蹙了起来,云拂笑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依然是靠着车厢壁闭目养神。
华菱也朝港口看了一眼,官兵们身上穿得都是陈家军的兵服,她努力压制住心里的激动,面上一派平静,也学着云拂笑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