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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才谨遵贵妃娘娘懿旨。”一旁的小全子低声恭敬回禀,大气都不敢喘。
梅妃似乎还不解气,“还有孕妇需要清洁的环境,宫里也该好好打扫打扫了,你们将这间房里没有用的东西都给我丢掉,省得污了我的眼睛。”言罢,她冷笑着莲步离开。哼!姓吕的,天高皇帝远,往后有的是手段收拾你!
望着梅妃逐渐消失的身影,清竹神色冷凝,敛起唇边烂漫的笑容。我不会让你看笑话的,想看我活的痛苦难过,就偏偏不能遂你的心意!
第二日,天刚大亮。小幽满面疾色地跑回房中,手里还是那个盛满窝头的黑瓷碗,表情急切。
“娘娘,从今儿起奴婢要到膳房做事了,不能在您身边伺候,这是十个窝头,好歹也能充饥饱腹,您悄悄藏好,别让旁人看到。”小幽边说便将东西盖上一方绣帕,偷偷塞到床下。
正说话间,外面传来嘈杂的吵闹声。紧接着小全子并几个婆子宫人也不禀报,直接推门进来。
“给娘娘请安了!”小全子稍有愧色,甚至不敢用正眼瞧房里紧紧张张的两个女子。
“全公公客气,这大清早的,公公领着大队人马,这般气势浩荡为得何事?”
“咳咳!”小全子干咳两声,有些尴尬,“奉贵妃娘娘的圣命,奴才帮你拾掇屋子来了。”说实话,他并不愿意得罪清竹,更何况秦政出征之前已经传下无故不得骚扰千妃的命令,不过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此时后宫中梅妃独大,一早儿又特意吩咐他亲自监督,一个听人使唤的太监又有什么办法?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这屋子早该有人归拢了,那我在这里就先谢过全公公,回头您再帮我捎句话,就说谢谢梅姐姐的一片好心,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天长日久,妹妹一定会回报她的!”
小全子何其聪敏,当下明白清竹的弦外之音,也不好多说什么,朝着一旁的随从道,“都愣着做什么?赶快动手吧!免得耽误娘娘休息。”
话音未落,十几个奴才动起手来,将厢房中但凡能看得下眼的物什,什么桌椅板凳、什么锅碗瓢盆、甚至连被子都被弄走,一眨眼的功夫,偌大个房间全部搬空,空荡荡的真是家徒四壁!
“全公公,这个要不要也一同搬走!”一个眼尖的婆子指着角落里一支带着豁口的脏兮兮瓷碗问道。
这支青花瓷还是兰妃惩罚小幽时,清竹替她求情时获赠的,小幽一直留着也算做个念想。
小全子没好气地白了那婆子一眼,“我知道你是贵妃房里的人,但一支破碗能有什么用场,留给娘娘画画时调颜色吧!”
“那个呢?”那婆子是个极没眼色的,没察觉到小全子眸底隐藏的怒意,指着清竹床上的一个小针线笸箩,接着问,“那里面有几件小孩衣衫,又是针又是线,还有一把剪刀,留神娘娘不小心伤到自己。”
小全子瞧出清竹脸色不善,急忙阻拦,“那破玩意收走有何用途,还是留着给娘娘闲暇时解解闷吧!”
婆子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小全子冷眼一横,也没在多话,和一众下人们收拾好手里的东西小心离去。
“娘娘,奴才自小就是没爹没娘,没人疼的,打小生活在宫中。我们这种挨了一刀的人,从没想过平步青云、飞黄腾达,只想安身立命,安稳过日。有些事奴才心有余而力不足,奴才也有奴才的苦衷。往后若是还有冒犯的地方,请你多多担待。”说完这些,小全子领着小幽,叹着气走开了。
小幽丫头又想与清竹依依惜别,无奈外头委实催促得紧,只能眼睁睁地哭丧着脸离开。
清竹孤立于空无一物的阔大厢房中,一丝苦笑勾起唇角,“想让我自生自灭,我却一定要好好活着。”
余下来的日子愈发清净,清竹所住的宫殿静悄悄的,没有一点人声。她每日还是过着缺衣少食的生活,甚至连水都没有半口。宫里倒是有一眼井水,可她腿脚不方便,不能做重活,更别说提桶担水。
几日后深夜,清竹刚刚睡下,便听门外有一阵又稳又重的脚步声。一听之下便知来人是个男子。现在这种困境怎么会有男人夜半到访?想到这些,困意全无,寒毛卓竖,当下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她侧着身,眯着眼,假装睡着,两手死死抱住玉枕,以便受到危险时可以抵御几分。
门被轻轻推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弓着腰,踮着脚尖,后背上好像还负着一个大包裹,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屋里太暗,来人环顾四周,黑暗中竟然连张木桌和木凳都没有瞧见一个,便从怀中掏出火石,几下撞击后点燃随身带来的一根不太大的蜡烛,将背上的包袱解下放在清竹的床头。然后又返回门外,不多时竟然端来一支盛满水的破旧大木盆,他慢慢地走着,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最后将那盆水稳稳当当地安置在清竹的床边。
深深望了一眼大床上似乎沉睡的女子,男人一声叹气,转身便要离去。
“谁让你来的?”榻上的女人冷森森地开口,忽地坐了起来。
男人冷不丁听到这一句,惊出一身冷汗,“扑通”一声跌坐倒地,“娘娘,这么晚了,您,您还没睡吗?”
从男人进房再到燃着烛火,清竹就已经看清他的面貌,只是很好奇,自己与来人并没有任何交集,他三更半夜,鬼鬼祟祟究竟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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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病
“娘娘,您这不声不响的吓死小的了,”赵山拍拍乱跳的心肝,脸色煞白地埋怨道,“人吓人吓死人的。”
“知道吓死人还午夜子时来我的寝宫,你就不怕吓死我吗?”不明事情真相,清竹率先发问,“快说,谁指使你来的?到底什么目的?”
赵山瞧着清竹一脸素寒的样子有些不悦,“娘娘,就您现在的形势,哪里有人愿意到这里来,若不是小幽丫头一再拜托我,小的大半夜还想多睡会呢!怎么会提心吊胆的到这座没有人气的鬼地方!”
“小幽?你见到她了,她近况如何?”
“还能怎样?小幽被梅贵妃分到后灶烧火劈柴,不但吃不饱穿不暖,而且手上不是烫伤就是刀伤。今儿白天小的偷偷给她送点干粮,可她说什么都不要,她说如果我是真心想帮她,就把这些物什送到千妃娘娘这里来,还嘱咐我以后方便时多照应您的生活起居。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不,小的就静悄悄地来了。”
听他将话全部说明,清竹的心仿佛浸泡在滚烫的白水中一样,暖的不行。顺手打开赵山放在床头的布包,里面果然有几个金黄色的窝头。手里拿着轻飘飘的东西,心里却犹如巨石压胸,透不过气来。
“娘娘,我见您这房里连个喝水的水缸都没有,适才自作主张用自己的脸盆给您打了一下子井水,您别介意,小的是皇宫里的下人,能力委实有限。”
清竹莞尔,“赵山,我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责怪你呢?岁寒知松柏,患难见真情。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倘若有一天我吕清竹能再次站起来,绝不忘今日的送水赠食之恩。”
赵山听后,憨厚一笑,有些尴尬地挠挠后脑勺,“娘娘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我和小幽姑娘交情匪浅,伺候您是应当应分的。再说,小的压根没指望您有翻身的那一天。”
他的无心之说,听在清竹耳里十分刺耳,怪不得皇宫中的宫女太监,个个敬而远之,都是料定她此生再无翻盘的机会了。
“娘娘,您早些休息,小的回去晚了是要惹人怀疑的,这些吃的喝的,您先将就用着,过两天晚上,我在想办法看您。”赵山说完,便欲转走。
“赵山,你等等!我有话问你?”
“娘娘有事尽管吩咐。”
“我的双腿近些日子,一到阴天下雨便疼痛难当,你能帮我个忙,上宰父那里求一副膏药吗?”
“这个,娘娘,恕小的无能,宰父早就被圣上软禁在太医院,皇上出宫征战数月,梅贵妃的身体越来越差,每天都遣人逼先生给她做药,先生是个宁脾气,吃了不少苦头。”赵山说完又叮咛她几句注意身体,转而头也不回地迈出大门。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清竹不由得沉沉出了口气,靠在床头,天边启明星渐渐升起,漫长的一夜就要过去。一夜辗转,难以入眠,想了许多事情,想到很多人,更想到自己的未来。她该如果应对男人洪水猛兽般的爱情,看来要重新想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