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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小念便在外间拾掇开来。清晨,洛二传来殿下的口谕,太子今日朝见燕惠王并燕后两人,将携清竹同行。
云髻松挽的丽人,提着逶地的罗裙,淡漠的神色平添一种另类风情,燕丹一呆,他的竹妹几时变成如此绝代风华的美人儿?
栖龙宫的晨雾慢慢散尽,朱红色布满银钉的大门庄严肃穆,燕丹同清竹两人并肩而行,虽然身体的距离相隔不过半尺,但心却疏远到千山万水。
辉煌的大殿正中央,是雕刻有威武龙腾,饰以金漆,显示皇帝尊贵和高尚地位的龙椅。上面微微斜倚着一个中年男子,一旁环坐左右的是燕宫中有名无实的妃嫔。
燕氏兄弟听闻吕清竹的到来,都借着为父皇皇后请安的名义,早早入殿。想要一睹多年不见的佳人风采。
燕鸿、燕鑫站在众兄弟之中,看着她渐渐走进的身影,很多被遗忘了很久的往事纷纷扬扬的袭上心头。
“父皇,母后万福金安!”燕丹并清竹跪地施礼。
“起来吧!自己人不用这么外道。”燕后笑盈盈地说道,清竹在燕丹心里的地位,作为母亲不会不知,经历许多曲折,两人还能肩并肩站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惠王却没有说出一个字,用那双冷漠嘲讽的双眼,冷冷的看着她,讥讽的看着她,一抹冷笑渐渐爬上他的嘴角,充满了冰冷的疏离和嘲讽:政儿,这就是你拼了命也要捍卫,不惜肢体残疾也要保护她平安的女子,可此刻她却同旧情人重归于好,现在你也终于知道遭人背叛的滋味了,如同你当年离开我一样!
沉默的男人仍旧沉默着,他凝视着清竹,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然而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不知道为何,清竹对巍巍龙椅上的男人一贯充满惧意,几个月前在南齐宫宴中,她从他的目光中明显读出敌意,这种敌意通常只会出现在同性之中,仿佛动物世界中抢夺配偶的一对儿母狮,那是一种剜心剜肉的嗤骨恨意,被浓浓的醋意侵染。
“多年不见,竹妹妹越发的清丽脱俗,不愧为南齐第一美人!”燕鑫几乎是边咽唾沫边吐出这句话,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
“你是谁?”清竹不经意说出,这个趴鼻厚唇,上嘴唇右侧明显有道缺口的男子分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何仅仅一眼就心中生厌。眉心突突直跳,一股嫌弃之意油然生出,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冲上前去生生咬掉他的嘴巴。
众人唏嘘一片,你看我一眼,我瞧你一下,低声议论。
“竹妹妹,你真的不认识他吗?他是二皇子燕鑫啊!”燕鸿眉眼惊异,毕竟他们之间有过节,按说她就算不记得自己也不该忘了老二。
“啧啧,”燕鑫冷笑一声,一手把玩着自己厚实的唇瓣,好似上面还残留着女人的芬芳,“竹妹妹果真贵人多忘事,不晓得我不打紧,只要记得大殿中假山旁的初吻就行。”
轰,一群皇子哄声笑成一片……
双眉之间的跳动更加猛烈,清竹陡然生出想吐的冲动。这个燕鑫如果敢当众说出这事,想来定非戏言,否则这帮兄弟也不会了然大笑了!然,为什么吕清竹的初吻不是献给燕丹的,而是这个丑八怪二皇子的,说来真是蹊跷?
“都给我闭嘴!”清越雪亮的声音如阳春白雪,燕丹脸色微寒,喝止住兄弟们捡笑的举动。
立时,殿内静寂一片,众位皇子马上噤声,人人自危,诚惶诚恐。这就是燕丹一定要登上权力顶峰的真正原因,如果自己不是未来的君王,那么父皇死后,他和燕后只有一个下场——幸运的会看守皇陵,不幸的便是御赐毒酒。
为了生存,他错误地选择幽竹成为正妻,错过同清竹一生厮守。
眼下的形势很明显,自从燕丹率军征讨北秦,大获全胜,甚至将秦政的老婆都一并抢了回来,他的威严和势力就如日中天,无人敢干觊觎。惠王久病不愈,再过几日便会退位让贤,他希望自己英武不凡的儿子能完成自己统一火凤的大业。
“人一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看来二哥最近定然无聊的要命,否则也不会满脑子臆想,”燕丹的目光冷冷地往燕鑫身上一扫,“近来南方洪水泛滥,百姓缺衣少食、疾苦度日,我寻思着派遣一位兄弟安抚民众,救济百姓以示皇恩浩荡,这样看赈灾大使二皇子是最佳人选!”
燕鑫没想到老三会出此招,先是一阵慌乱,稍顷精神已恢复了七八成,大脑飞速运转,将事态利弊分析透彻:显然,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职位,去洪涝多发的地区赈灾肯定是个苦差事,越是风口浪尖越的多事之秋,万一哪个不长脑子的手下贪赃枉法、克扣粮食,最后倒霉的人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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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燕鑫
燕鑫瞪着那双本来不大的“缝”眼,别看此人其貌不扬,但脑子极快,反应灵敏,一声不吭只把目光投向高高龙椅上病歪歪的男子。
惠王凝目沉思片刻,毕竟二皇子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对燕丹这种很明显的公报私雠的行为也有意见。不过没动声色,他明白新皇登基在即,既然放手政事就不要强加干预,否则将来朝堂之上发生什么大事都要用自己做挡箭牌!不能开此先河,更不能破例。
燕鑫从父皇眼底忽明忽灭的眸光中,读出一种信号,他是聪明人,不用点就破,当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摆明了这是杀鸡儆猴,用他开刀。
大殿之中一把暗红色的椅子上,一位中年美妇还是坐不住了,起身微微朝燕惠王施礼,“皇上,臣妾以为鑫儿年纪尚小,担当这样的重任自然,不如……”
“鸿妃娘娘此话在理,”燕丹的声音变得危险,半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不如就让大哥代替二哥出任!”
鸿妃一愣转过身体,随后不自控地打了个哆嗦,原来她是燕鸿的母妃,燕惠王最早的正妻,若不是齐婧这个身份尊贵的小三横空出世,现在伴在君王身侧,接受百姓朝拜的皇后应该是自己,因为这件事她没少背地里掉眼泪,可她一贯性格懦弱,就算非常想要的东西也不敢明说,这样她在燕惠王的心目中很有大体。
燕鑫的母亲早年是鸿妃宫中的一名掌灯女,一次皇上征战凯旋,大排筵席,酒醉过后误将她当成妃嫔宠幸了,异日清晨当他睁开清明的双眸看着旁边丑陋的女人时,恨不得将自己活活掐死。盛怒之下,提起削铁如泥的宝剑说话便要将赤身裸体的女人砍成十八段。最后,若不是鸿妃及时出现跪地求饶,那个可怜的女人早被剁成肉泥。
在鸿妃的再三乞求下,提上裤子的惠王还是饶了她的性命,商议的结果是此事不得对外人道之。然而,一月之后讽刺的事件再度发生,那个人人轻视的下等女人竟然怀上龙裔。虎毒不食儿,就算在怎么瞧不起他的母亲但孩子是自己的亲生骨血,于是,给了她一个最低的身份待产,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苦命女子临盆之际诞下男婴,血崩而亡,弥留之际将孩子托付燕鸿的母亲代为照管。
鸿妃含泪答应一定会将二皇子当成自己的骨肉一般抚养,她也算是个心善之人,多年来一直履行承诺,对燕鑫的衣食住行都照顾的颇为精细,直到现在还每日嘘寒问暖。这也是燕王最喜爱她的一点儿,心地纯善,乖巧懂事。老二少时对这位母妃言听计从,可几年前不知发生了何事,似乎他对她不甚认可,言谈举止中明显怀着疏离淡漠,养母养子两人的关系也渐行渐远。
别看燕鑫貌丑,从小寄人篱下,但他人很聪明,有鸿妃在外人面前护着,再加上皇上怜惜他没有生母,从小到大也没受过任何委屈。
而此时,燕丹将一个棘手的问题交到鸿妃手中,两个儿子任你挑选,是亲子还养子,孰重孰轻,让她自己掂量!
烫手的山芋落在手中,任谁都惴惴不安,鸿妃心道:不好,居然被燕丹这个毛头小子算计了,可她毕竟是宫中的老人,这种小儿科的事态根本不可能被难倒!
“皇上,不如让鑫儿多历练历练,自古天降大任,都要苦其筋骨,劳其体肤,天家的孩子也不要例外,”鸿妃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委实叫人不太适应,“不过,臣妾想过几日便是他母亲的死祭,祭奠过后再去也不迟。毕竟仁义礼智,孝字当先。”
听了这话,惠王有些哀婉,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唯恐到了阴曹地府无法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