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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摆摆手,打发他们去了,方从袖子里抽出折子,递给甘棠道:“官家吩咐,有要紧事亟待处理,甘王爷谢恩之事,官家已知。官家就不单独召见了。”
甘家书房,狄博穿着刚刚从宫里发下的从一品武官行服,竟也带出几分英姿飒爽来。
狄博带着几分激动,盯着甘棠的脸:“谢过皇恩了?”
甘棠点点头,道:“到没见到皇上,但皇恩算是谢了。我瞧着有几个内官带了侍卫出宫,好像还有旨意连着传出来。”
不是他多嘴,而是他晓得,这些话不单单是他老子狄新想听,其他将门勋贵也想知道。
都到这个时候了,能多有一些盟友和卖一些人情也是好的。
若是能不断传旨,说明宫中哪一位尚好,可是连着传旨狄博有些拿不定主意。要怕是回家问问父亲了。
他迟疑了一下,问道:“王爷见到贾太傅和开国公了吗?”
甘棠斟酌着回道:“许是两位大人这么多天在官家面前侍候,累着了,倒是没有见面。”
狄博和甘棠打了半天机锋。听了这一句,有些忍不住,皱眉道:“这话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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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测不出御前是否有变故。低声道:“王爷,你怎么看?”
甘棠露出几分认真,凝神片刻,而后摇头,道:“看不透。”
这个时候,充当明白人,才是傻子。甘棠送完狄博回府,坐在书案后,思量这两日的种种。
看来,自从平叛和官家遇刺以来,朝廷各派波涛汹涌,连狄博这样以前不问世事的小衙内,也都迅速成长起来,都被这波澜诡异的朝廷形势卷了进来。
他知道有些事情要及时和关系密切的人及时沟通,但有些事情却不便透露太多。
甘棠长吁了一口气,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再操心的,只要等消息就好。
他却不知道,时日,御前奉命传旨的太监,不仅仅是他看见的那两批。再黄昏的时候又有一个内持捧了黄绫包裹,进了甘府大门。
皇宫,政事堂值班房,贾儒拿起一个黄绫包裹,展开来,上面写着,大夏和燕国和谈正使左丞相王鸣之,尽快和燕国达成协议,快速回京,主持政事堂政务。
贾儒面露绝色,嘴角露出几分讥笑,慢慢的把这份圣御递上旁边的烛台,房间里登时比刚才明亮许多,眨眼间青烟散尽。
等到柴信远驾崩,这封圣旨,除了自己和高凤以外,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而后又拿起一个折纸,上面一条条列着今日京中的大小事件,还有太一宫里所有探知的消息。
内持童珙昨晚至襄阳王府传旨,发前吏部尚书甘甫谥号‘文正’。
内持蒋进早上至承德公府传旨,追封宋慈为金华郡王,金华郡王宋慈长子宋清降一级袭金华公爵位。
内持张让午前到承德公府传旨,封承德公狄新为承德郡王,免去禁军果勇营、敢勇营统制。
内持郭胜午前至新进承德郡王府传旨,封承德郡王世子狄博为驸马都尉,敢勇营统制,五日内与蜀国公主柴维完婚。
内持童珙至辑忠候府、襄樊兵马都统制吕大中府、东昌候府处传旨。甘观、吕大中、韩重三人分别为敢勇营、扬威营、立威营统制。京城禁军八营改为四营,撤除镇远、平远、奋武、耀武四镇番号,淘汰老弱,撤除的四镇兵马合并入扬威、立威两营。免去广平候杨亮洁、晋城候呼延豹禁军统制军职。
内持郭樟快马执圣旨入川,封彭大雅为御林军总兵,即日回京就职。合州守备王坚为四川制置使,涿州守备冉进为四川制置副使,内江守备甘润为南宁路观察副使。禁军大将施荣为合州守备,禁军大将高庆为涿州守备,禁军大将彭杰为内江守备。
内持栗嵩持圣旨入襄阳,封吕文焕为京西安抚使,樊城守备程大元为襄樊制置使,李玉为长江水师都统制,范天顺为樊城守备,吕忠为襄阳守备。
最后几行字引起他的侧目。
内持段桂持圣旨奔泉州,登船入南洋,召回福王柴明远还朝,等新皇登基后,为大夏摄政王。
“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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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伏击
甘棠送走最后一批前来吊唁的京城官员和亲朋故旧,已是华灯初上,在这个内部倾轧的时候,他不求功也不求过,只能静观其变。只能这样才能不引起各方的猜忌。
正如甘棠所想,柴信远初九、初十两天的一连串旨意下来,原本懵懂的人也察觉出不对来。
宗室王公,文武百官,在宫里有耳目的,等着御前的消息,在宫里没有耳目的,则是盯紧各个政事堂宰辅的府邸。
各方蠢蠢欲动,都在思量储君人选会不会有变动,如果没有变动,辅政大臣又是那几位?
等了一日,在三月十一下午终于有旨意下来,十六日钟山春日祭祀,太子代。太傅贾儒、广平候杨亮洁为大祀使臣,随太子一同前往。
这一天晚上,多少人辗转反侧,不能成眠。这个时候,太子担鞔熳又黛耄庥靡庹颜眩蠢椿实壅饣厥羌岫舜⒕牡匚弧�
而太傅贾儒和广平候杨亮洁在平叛中,有进退失据之嫌,但从这件事看来,他两人并没有失去官家的宠幸。
甘棠亦是不能成眠,却没有旁人的乐观。
大内皇宫在城东,钟山祭祀地点在城南。中间有好几十里,太子担鞑唤鼋鍪谴熳又骷溃挂暇囱细竦卦谡涫铡�
但要说柴信远有换储君,先支走担鳎从职才帕礁龀⒅亓考兜拇蟪寂慵溃烁秆罱嗔燎凹溉毡话崃司ǎ矫挥惺裁矗秩迦词浅械谝恢爻及。�
如有换储君之意,又把贾儒一起支走,又有些说不通。
眼下朝廷表面虽然一片平静,但底下却越是暗流汹涌,叫人心惊。
官家这个旨意,往好了说,有进一步肯定太子为嗣皇之意;往坏了说,却是将太子担骱图秩濉⒀罱嗔撂崞鹑斫谥由郊捞场�
甘棠被层层迷雾遮住了眼睛,并没有完全看透柴信远和权臣贾儒的博弈。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官家在前几日已经宣其弟福王柴明远回朝主政,封其为摄政王,并且对自己的身体有相当的自信,自己的身体能撑到柴明远回朝。
把太子和贾儒一起软禁在钟山,却是用太子来迷惑贾儒,好给自己多点时间好从容布局。
但柴信远万万想不到的是,贾儒根基已深,羽翼已丰,已成冲天之势,并不是柴信远能遏制的。
甘棠又把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又仔细回忆了一遍,经过柴与瑞等人的叛乱,太子担髟诨首逯校丫挥腥擞幸徊Γ奕四苡氲}琪匹敌。
想到这里,甘棠又松了一口气。
没有势均力敌的对手也好,这样就算有点小的干戈,也能尘埃落定。省的京畿再一次动荡。
他是旁观者清,然身在局中之人,能有自知之明的有几人?
奉旨御前侍候的两人,今贾儒陪太子祭祀,现在只有开国公曹磊一人还在御前。
除了宫中几位亲信太监,外臣只有曹磊还在御前,其他人都没有见到圣驾。于是,众人都将视线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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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国公曹磊身上,想要从他口中探知管家的消息。
曹磊老老实实地将自己所知。某时某刻,官家进药;某时某刻官家进膳;仔细讲了个清楚。这个时候,他可不愿引起公愤。为自己埋下祸根。
从他的讲话中,倒是可以看出,官家的身体在渐渐好转。
三月十三这天,贾儒遣太监侍卫从中山祭坛会大内请安,皇帝使人传下口谕,“朕体稍愈”。
一时间,其他勋贵大臣不免吃味。
大伙儿每日在宫门前递牌子,候请圣安,官家却不闻不问,没个交代下来,贾儒只遣了随祭祀的太监侍卫,官家就能下口谕给他。
只是在太一宫侍候皇帝的大内总管高凤,却忐忑不安,惊骇不已。
因为十一这天,只有他和王春两人在官家近前侍候,他晓得十一吓得所有旨意,不仅给很多朝臣下了圣旨,还有一个是给在南洋就番的福王柴明远的。
是仅仅是传福王回京见架,还是其他,就不得而知了,已经过了两日,去给福王传旨的内持还有四个侍卫,不知到了哪里?
时间回到十一日傍晚,风停了下来,两人身形暴露在官道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