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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为勇子的男子径直自高墙上下来,等行至阶梯下头的时候,这方才瞧清了薄玉乔的面庞,比之三当家模样都要娇艳,且瞧着里头的衣料,便可知面前的女子定然是高门大院之中的女眷,与一般的妇人全然不同。
勇子模样生的极为普通,比之白生的清秀远远不如,不过薄玉乔却未曾自这人眉眼中瞧出恶意,想来也并无大碍。思及此处,薄玉乔便冲着勇子福了福身子,而后径直开口道。
“这位小哥儿,小女子乃是京城人士,母家姓赵,你们永川涧的三当家,便是小女子的舅母。”
听得这话,勇子眉头微微蹙起,他自是清楚三当家的夫家姓赵,如此的话,面前的小娘子知晓此事,想必身份也应当假不了。不过勇子仍是不敢掉以轻心,登时便道。
“那我便随你去寻二当家罢,他房中的阿珠将将自京城之中回来没有几月,想必大抵也会识得你的身份。”
这勇子也是个练家子,自是能瞧出薄玉乔便仅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即便是入了山寨之中,只消有人看着,想必也不会生出旁的事端。
薄玉乔微微颔,也算是应了此事,随即便跟在勇子身后,与白生一齐随着前头的人影,顺着不算宽阔的石子路,往处于最里头的小楼处行去。
待行至小楼门前,薄玉乔便听得极为耳熟的声音,不是阿珠还能有哪个?
此刻小楼的雕花木门也并未紧闭,薄玉乔定睛一看,觉阿珠便端着一个青花瓷盘,面上显出委屈之色,站在一高大男子面前,瞧着好不可怜。
那高大男子瞧着约莫二十七八,但薄玉乔却肯定他的年岁远远过这个数字。就凭着那男子与屠月萧极为肖似的俊美容貌,定是永川涧的二当家屠玄。
“二当家,你便让我歇歇可好?如今已然快至亥时了,若是你还不让我休息的话,那明日晨间该如何准备膳食?”
听得阿珠所言,薄玉乔眼角不由抽了抽,阿珠的手艺,先前在京中薄玉乔有幸尝过一次,着实是不敢恭维。若是这永川涧的二当家日日能面不改色的用下阿珠准备的膳食,也算是能人了。
他们三人将将在小楼前站定脚步,便连勇子也并未来得及出口,便被屠玄听得响动。虽说屠玄的桃花眼与屠月萧极为肖似,但其中的冰寒之色可不是屠月萧能及得上的。原本薄玉乔身上便冻得有些难耐,再一对上屠玄的眸光,身子便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觉屠玄的异样,此刻阿珠也转过眼,细细打量一番之后,眸光便仿佛被钉住了一般,死死的放在薄玉乔身上,好一会子一张娇俏的面庞上才浮现出极为浓郁的喜色,也顾不上手中的青花瓷盘儿,便径直放在一旁的红木桌子上头,而后三步并作两步,朝向薄玉乔扑了去。
“小姐!您怎的回来永川涧中!”
阿珠言语之中的欢喜之意根本未加隐藏,此处众人自是听得分明。屠玄桃花眼死死盯着阿珠略有些纤细的背影,微微一眯,其中的寒意更浓。薄玉乔此刻不由暗自恼恨,不过面上却未曾露出半点端倪,冲着阿珠轻笑道。
“阿珠,可否给我准备一些浴水以及一套衣衫,先前我跳入句容河之中,现下里头的衣裳还是*的,着实难耐的很,若是能安排一个借宿的地界儿,那便更好了。”
薄玉乔的要求也算不得无礼,阿珠自是欣然应允,而后便猛然转身,冲着站在后头的屠玄开口道。
“二当家,这位姓薄,便是三当家的外甥女,现下已然入了瑞王府之中。”
听得阿珠所言,屠玄缓缓颔,桃花眼对上薄玉乔的杏眸,其中藏着一丝冷意,不过思及薄玉乔与月萧的瓜葛,也并未冷语相向。
“既然薄小姐已然入了瑞王府,那有为何会处于江浙一带?”
听得屠玄言语之中的怀疑之意,薄玉乔半点也未曾着恼,这人好歹也是永川涧的二当家,若是半点提防之心也无的话,想必永川涧早便消失在句容河流域了。
“实不相瞒,小娘子是被水匪所擒,求救无门,方才跳下船去,上岸之后遇见了白生,方才猜到自己个儿处于永川涧的地界儿。”
之于薄玉乔的说辞,屠玄仍是有些怀疑,不过碍于这么多人在侧,他也不好多问,抿了抿薄唇,复又道。
“薄小姐乃是贵客,那便单独安排一栋小楼给薄小姐居住即可,这样到底也方便些,再派一人前去服侍,虽说有些简陋,但想必薄小姐定然会体谅。”
闻言,阿珠杏眸陡然晶亮,便仿佛上好的黑曜石一般,煞是好看。
屠玄对上阿珠这般模样,心下忽的一震,不过因他素来便是一副冷面阎王的模样,此刻即便心中浮起波澜,面上也未曾表现出半点不妥之处。
“二当家,既然要派丫鬟去服侍薄小姐,也便不必麻烦了,先前我曾在薄府待过一段时日,若是由我服侍薄小姐的话,也算是轻车熟路,想来定是极好的!”
之于阿珠毛遂自荐的举动,薄玉乔登时只觉头皮一阵麻,木然的抬眼,不出所料的觉屠玄眸中的冷意已然化为了极为浓郁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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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沉香
薄玉乔也不是个木头人,自是能感受到屠玄身上散着的杀意,思及这厮对阿珠的心思,薄玉乔虽说心下笑,不过面上却一派正色,否则若是惹怒了屠玄这厮的话,恐怕在永川涧待着的时日也算不得好过。
菱唇轻启,薄玉乔径直开口推拒道。
“阿珠,你现下便服侍二当家即可,只消再寻旁人看顾与我,也是无妨。”
说着,薄玉乔又转头望着屠玄,又道。
“二当家,还望您与京城送信,将小女子在永川涧的事情告知舅母,如此便成了。”
听得薄玉乔所言,屠玄倒是略微思索了一阵,而后方才试探着开口问道。
“莫不如我派人送薄小姐径直回京,想来倒也无碍。”
径直回京也是个不错的法子,不过近日折腾太过,薄玉乔还是欲要好生歇息一番,否则即便她受得住,肚腹之中的娃儿也受不住,若是娃儿真真生出了什么事端的话,她恐怕亦是会后悔莫及。
如此思量一番,薄玉乔兀自微微摇头,随即便道。
“多谢二当家美意,暂且不必麻烦永川涧众人,小女子因着身子微恙,可否留在永川涧之中唠扰几日,再往京中赶去?”
薄玉乔既然如此开口,即便屠玄不待见于她,也不好即刻便开口赶人。这厮面色现下已然恢复如常,瞧着阿珠那副心忧的模样,登时轻笑一声道。
“瞧薄小姐如此开口,可不就是见外了?你乃是月萧的外甥女儿,按着辈分,叫我一声叔公也不为过,便将永川涧当做自己个儿家中即可。”
听得屠玄此言,薄玉乔心下嗤笑一声,觉得与这人争辩好没意思,随即也便服了个软儿,轻声道。
“那便多谢二叔公了。”
等到这二人一齐闭口,阿珠总算寻着了问的时机。一张珠圆玉润的小脸儿上带着掩不住的忧色,上前一步,小手死死攥着薄玉乔的袖襟,而后忧虑的开口问道。
“小姐,您身子到底如何了?难不成是受了风寒?阿珠现下便带您去将衣衫换了罢!”
此刻薄玉乔也觉得略有些难耐,虽说到了小楼处也不再有山风侵袭,但里头的小衣仍黏腻的很,让她不由蹙眉。
薄玉乔将欲应声,却冷不防屠玄开口了。
“你先前不是说身子疲累吗?现下便先去歇息罢,薄小姐那处我派沉香过去,那丫鬟可比你周到许多,如此便可安心了罢?”
听得沉香二字,阿珠面上也现出一丝犹疑,沉香可真真是个妥帖人儿,若是有她伺候的话,小姐的衣食住行定然会被打点的无半点不妥之处,但阿珠仍是想待在小姐身畔,也不知到底因何缘故,这一次二当家将她自京城中接回永川涧,拘了她在房中伺候,眼神儿便与宝华山中的饿狼一般,让阿珠每每想起,便有些不寒而栗。
即便心下略有些不舍,阿珠也不敢当面违拗屠玄的吩咐,只得瓮声瓮气的应道。
“好罢,那我便带小姐去寻沉香,如今在东南那处的小楼还空着,便先让小姐住在那处可好?”
闻得此言,屠玄径直颔,随即也不再瞧薄玉乔半眼,便径直转身,往卧房之中赶去。
等到屠玄的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时,薄玉乔倒是松了一口气。这屠玄着实不是个简单人物儿,身上的那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