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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夜风吹过,薄玉乔身子不由自主的颤了颤,现下她身上的素色襦裙已然湿透,若是再不换上衣衫的话,恐怕受了风寒也不稀奇。
且她现下怀有身孕,自是不能随意用药,若是真真染了风寒,事情便不妙了。
思及此处,薄玉乔也不敢耽搁,便径直朝着远处有火光的地界儿前行。
此刻薄玉乔可不清楚,这宝华山之中,不仅有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还有一群剽悍的山匪。
天不遂人愿,薄玉乔遇上的可并非得道高僧,瞧着面前青年约莫十七八左右,那一副暗青棉布短打衣裳,口中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副混不吝的模样,着实不似什么良家子弟。
薄玉乔此刻只觉眼前一黑,只见那青年口中的狗尾巴草一吐,而后薄玉乔便听得极为耳熟的词儿。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闻声,薄玉乔眨眨眼,如若她没记错的话,这词儿好似不应当出现在大乾王朝罢?毕竟阿珠亦是山贼出身,所以先前在薄玉乔以这话打趣她的时候,瞧见后者面上那一副迷茫模样,便知大乾王朝想来也是用不上这说辞的,那般场景,着实是让人笑不已。
如此一想,薄玉乔陡然升起一个念头,而后便试探着问了一句。
“小哥儿,您可知永川涧在何处?”
听得薄玉乔的问话,那青年也不禁有些一愣,而后清秀的面庞显出一丝极为明显的埋怨之色,嘟囔了一句。
“哥儿就哥儿呗!还添什么小字,山外头的小娘皮就是麻烦!”
话落,这青年随即好似又想到了什么一般,面上现出警惕之色,提防的打量着薄玉乔,恶声恶气道。
“你怎么知晓永川涧的?莫不如那起子捕快派你来试探我们的!”
这山匪便与阿珠一般,着实是个单纯性子,薄玉乔知晓了这处是永川涧的范围,当即便心中一喜,而后便道。
“实不相瞒,小女子乃是京城人士,遇上水匪,方才流落至此,如若小哥儿知晓永川涧的话,麻烦请带小女子前去。那处有小女子的亲戚,也好投奔一番。”
那青年虽说没什么阅历,心思也算不得坏,但他也并非蠢笨之人,自是能瞧出薄玉乔身上那股子大家闺秀的气度,这般娇养着的小娘子,哪里能与他们永川涧有什么瓜葛,还真当他好蒙骗是罢?
“你倒是说说!这永川涧之中,到底何人是你的亲戚,若是说不出口的话,小爷我便将你卖到大户人家作粗使丫鬟,也能到手一笔银钱!”
之于这般要挟,薄玉乔着实没有升起惊惧之意,抬手掩住唇畔,遮住面前浮起的浅笑,好歹现下天色昏暗,面前的青年也未曾觉半点端倪。
薄玉乔轻咳一声,而后便开口了。
“永川涧的三当家是小女子的舅母,这可算正经亲戚?”
闻言,先前还一副混不吝模样的青年,也不知怎的了,脚下一个趔趄,好悬便栽倒在地,而后颤声开口道。
“你说……你是三当家的外甥女?怎么这么大了?”
听得这话,薄玉乔也不隐瞒,便道。
“舅父与我母亲乃是双生姐弟,舅父如今都年仅四十,我将将过了及笄,也不算太大罢?”
薄玉乔这一番说辞,青年现下也信了三分,三当家嫁的那男子,着实是算不得小,模样虽说周正,但不过便只是一个厨子罢了,有什么能耐的!当时三当家的婚期传回永川涧之时,倒是有不少汉子不忿,说要去寻那赵轩拼上一拼,不过后来被大当家以及二当家给压住了,方才没有生出事端。
“那你说说,你那舅父现下所在何处,靠何种手艺谋生?”
薄玉乔此刻已然断定,此处定然就是永川涧,虽说心下身子一阵冰寒,不过她心头却是极为欢喜的。既然到了永川涧,那她回京也算不得难事儿。
“舅父与舅母现下正在京中,且舅父还是蓬莱楼的主厨,只不过素日里并不常常下厨,只有贵客定了雅间儿之后,舅父方才会亲自动手。”
瞧见薄玉乔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青年不由有些羞窘之色,抬手拍了拍脑门儿,而后便道。
“我叫白生,也是永川涧的,咱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方才小爷打劫你之事,可万万不能被阿珠知晓了,省的这丫头一同怪力,再加之有二当家撑腰,我可受不住!”
薄玉乔此刻冻得直打寒战,哪有心思想告不告状这起子小事,忙冲着这名为白生的男子央求道。
“白生,我着实是冷的受不住了,咱们便先回永川涧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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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屠玄
薄玉乔此刻面色苍白如纸,身子也仿佛筛糠一般,不住的轻颤着,如此模样,看在白生眼中,也让这年岁并不很大的少年郎心下升起一丝愧疚,他现下这可是怠慢了贵客,若是让阿珠知晓了,恐怕又会向二当家告状。
想起二当家的脾气,虽说并不似大当家一般火爆,但眼神却仿佛刀子一般,幽凉幽凉的,让人连与之对视的胆量都没有。整个儿永川涧之中,除了大当家能制住二当家之外,便只有阿珠那丫头能让二当家看重几分,现下两人虽说未曾成就好事,但想来也要不了几时了。
即便心下转过这般思量,也不过仅仅只过了一瞬罢了,白生冲着薄玉乔轻笑一下,清秀的面庞上尚且带着几分稚气,而后便开口道。
“你便跟在我身后即可,永川涧的路不算好走。”
话落,白生便将身上的短打衣裳给褪了下去,而后递到薄玉乔手中,省的这小娘子万一损了身子,那便不妙了。
思及腹中的孩儿,薄玉乔也未曾矫情,便将那件儿青灰色的短打衣裳给接过,而后披在外头,随即则跟在白生这少年郎身后,穿过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往永川涧行去。
这一路子,薄玉乔虽说仍有些冷,但让山风一吹,身上的衣裳也渐渐干了大半儿,只有贴身的小衣还紧紧贴在皮肉上头,着实是有些难耐。
“白小哥儿,眼下阿珠如何了?先前她自京中回到永川涧,我便再未得着她的消息,现下算起来,与她也有将近四个月未曾见过了。”
听得薄玉乔提到阿珠,这名为白生的少年面上也显出一丝极为明显的笑意,想来阿珠在永川涧还是挺招人疼的。
“阿珠先前被二当家给接回来,两人好的便仿佛蜜里调油一般,眼下阿珠已然被分到二当家房里伺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闻得此言,薄玉乔心思一转,便记起了白生口中的二当家,便是舅母的亲叔父,名为屠玄,既然二当家是舅母的叔父,那想必大当家便是舅母的亲生父亲了罢,如此的话,想必将消息传给楚峥,也算不得什么难事儿。
走了约莫半个多时辰,薄玉乔依稀便瞧见了远处若隐若现的光晕,想来是接近了永川涧之中。
越往永川涧行去,周围的植被便越变少,路途也不算难行,比之先前的羊肠小道倒是强上不少。这永川涧真真是不负它的名儿,果然是处于一个不小的山涧之中,幸而此处并无什么猛兽,否则这一路上也不会这般顺利。
永川涧瞧着经营的也是不错,毕竟这永川涧的领头人瞧着可不似无能之辈,行至在山寨前头,薄玉乔面见着眼前,筑起的极高的城墙,上头燃着不少火把,十余人在墙头处在巡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以防夜间生出什么事端。见着薄玉乔与白生二人,自是警惕的开口问。
“白生,你身后的女子到底是何身份?为甚要将这人给带回永川涧之中?”
在夜色之中,薄玉乔的模样也恍恍惚惚的瞧不清楚,所以站在高墙之上的男子也没有为美色所迷,当真是恪尽职守。
听得问话,白生也不磨叨,当即便径直答道。
“这位小娘子是大当家与二当家的亲戚!勇子你便放心罢,定然不会生出旁的事端!”
薄玉乔也知晓,自己的身份定然是瞒不住的,毕竟永川涧之内的人,一个个可都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便连阿珠与阿月姑姑,面上瞧着都与正常的女眷并无差异,但一出手,却让人不得不防。
那名为勇子的男子径直自高墙上下来,等行至阶梯下头的时候,这方才瞧清了薄玉乔的面庞,比之三当家模样都要娇艳,且瞧着里头的衣料,便可知面前的女子定然是高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