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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清远见着此般场景,漠然的开口道。
“用刑。”
薄清远言语中不带一丝情绪,但听在秦永耳中,便仿佛惊雷一般,让他单薄清瘦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轻颤了颤,而后咬了咬牙,恨声道。
“清远少爷,奴才好歹也是大夫人身畔之人,您现下对奴才用刑,难不成不顾你母亲的颜面了吗?”
秦永此刻心下还抱着一丝希冀,希望薄清远能顾忌程氏一二,便消了这用刑之心。不过秦永还是太不了解薄清远了,此刻这人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也并不言语,眸光之中不带半点闪烁,平静的便仿佛湖水一般。
几个小厮素日伺候着薄清远,此刻自然是知晓主子心中不虞,登时也便有了计较,不敢再耽搁下去,其中一人便蹲下身子,在秦永脚下垫进了一块红砖。
这老虎凳之刑,初时倒并无大碍,但当那小厮在秦永脚下加到地三块儿红砖时,那股子仿佛要将筋骨挣断的疼痛,便让秦永面上不住的渗出冷汗,原本斯文的面庞,此刻也涨成了紫红色,杀猪般的哀嚎不断从其口中涌出。
如此,薄玉乔都有些不耐的别过眼,但薄清远却视而不见,仿佛面前没有这般惨烈的刑罚,而是清雅的景儿一般。
薄唇轻启,薄清远神色不动,缓缓开口道。
“现下你脚下已然有三块儿红砖,若是再加上一块儿的话,恐怕也免不了筋断骨折的命运,你自己想想,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薄清远现下瞧着真真闲适的很,复又落座于红木所制的八仙椅上,端起茶盏,啜饮了一口其内的白牡丹。
秦永即便疼痛难耐,此刻也并未忽略薄清远的话。他又不是傻子,自然是不想让自己残废,但若是将下毒一事给交代了,恐怕程氏那头也难以善了,如此选择,着实是让秦永进退两难。
此刻薄清远自然是瞧见了秦永神色之中的犹疑,见状,他便径直将茶盏哐当一声放在了红木桌子上,声音清脆的很。
那蹲在地上添砖的小厮,方才听见那清脆之声,登时心下便一咯噔,随即又抓起一块红砖,作势便要往秦永脚下塞。
红砖不过仅仅塞进了一个边角,秦永整张脸便扭曲的仿佛厉鬼一般。此刻他心下愤恨至极,他拼了命为程氏办事,但程氏的儿子现下却半点情面也不讲,如此狠辣地对他用刑,秦永原本便并非什么心胸宽广之人,当是时便恨毒的薄清远,便连程氏也都记恨了三分。
“莫要再动刑了!我说便是!”
听得此言,那小厮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便将紧握着的那块儿红砖给放在了地上,而后便径直站起身,伫立在一旁,也不言语。
薄清远此刻一双凤眸紧紧的盯着秦永,他倒是要看看,这下毒一事,究竟是含着什么真相!
如今秦永胸膛不断的起伏着,便仿佛破旧的风箱一般,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他身上的汗水已然将衣襟打湿,身子仍被绑缚在长凳之上,瞧着真真狼狈至极。
秦永两腿现下早便疼的仿佛针扎一般,他原本便不是什么硬气的汉子,此刻再一用刑,就更是受不住了。将将平复了气息,便怨毒的瞧着面前不动如山的青年,而后径直冷笑一声,开口道。
“清远少爷,您不是想知晓谁才是幕后主使之人吗?那奴才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知与您,那幕后主使之人,便是您的亲生母亲,大夫人程氏!”
秦永声音并不很大,但此刻琼枝阁的正堂之中,却静谧的很,针落可闻。将秦永的言语收入耳中,众人头一个反应便是难以置信,毕竟大夫人程氏素来和善,且又对乔小姐多加照拂,哪里会忍心下如此狠手?
大抵是秦永在说谎罢!
众人心中如是想到。
不过薄玉乔此刻心下微微一动,即使她早便猜到事情与程氏脱不了干系,但这话亲口自秦永口中吐露,分量也着实重的很。
薄玉乔此刻不着痕迹的朝着薄清远看了一眼,发觉这男子面色仍无半分变化,就连眼神也是古井不波,让人瞧见便会不由自主的赞上一句:稳重至极!
不过薄玉乔原本便是心细如发之人,眸光不经意的扫见了薄清远攥的死紧的拳头,心下暗自摇了摇头,看来这薄府大少爷,对自己的母亲恐怕早便心存疑窦了,要不然凭着薄清远的心性,也不会因为秦永一句话,便乱了心神。
“你莫要胡言乱语,败坏主子的名声!小心本官告你诬陷!”
听得此言,秦永倒是半点也不在意,毕竟他可没有半点假话,跟在程氏身边这么多年,那妇人做出的狠辣之事,让他偶尔瞧见,亦是心惊不已。
“清远少爷又何必自欺欺人?若是大夫人真真脾性和善软和,又哪里来的银钱帮你在御林军之中打通关节?凭你母子二人的月银,恐怕远远不够罢!”
此刻秦永已然下了狠心,欲要狠踩程氏一脚,待事情结束之后,便径直离开着薄府之中,到时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即便薄清远是正二品大员,也无法奈何于他。
不得不说,秦永所言还真真有几分道理,不止让薄清远无从辩驳,便连正堂之中余下的丫鬟婆子,此刻也心惊不已。
偏生此刻秦永还不住口,复又眉飞色舞地道。
“这下毒一事,便是大夫人程氏亲自吩咐于我,那千年醉也是我随身携带的毒药,在苗疆也是珍惜至极,若非程氏态度坚决,我还不舍得在乔小姐身上用呢!也亏得乔小姐运道不错,得了瑞王殿下的青眼,如此方才能寻着十里香解毒,否则恐怕早便在梦魇之中受尽折磨而死了!”
这一番话,终于让薄清远凤眸之中有了一丝波动。程氏乃是他的亲生母亲,他自是愿意相信于她。但这些年来的种种异样,薄清远早便察觉一二,但却仍作不知,希望程氏有一天能够主动收手。岂料她非但并未收手,反而变本加厉,连乔姐儿也不放过!
如此狠辣的妇人,还是她温和良善的母亲吗?为何自父亲离世后,母亲竟然变成如此模样,连他都觉得极为陌生?
薄清远即便心神恍惚,但也并非没有成算的,缓过神来之后,登时便怒瞪着坐在长凳之上受刑的秦永,厉声道。
“住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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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揭露
薄清远这一声喊,着实是将琼枝阁堂中众人给惊着了,便连薄玉乔心下也不由的咯噔一声,生怕薄清远碍于程氏的缘故,而将此事也压下。程氏不过区区一内宅妇人,但薄清远可不同,身为御林军副统领,侍奉在天子近前,并非常人能比,所以薄玉乔对薄清远,亦是有几分忌惮。
薄玉乔此刻低眉敛目,模样着实恭顺的很,冲着薄清远径直开口道。
“清远大哥,您可莫要动气,想来这秦永大抵是胡诌的,此事定然与婶娘无关。”
听得此言,薄清远陡然回头,锐利的眸光直直的望着薄玉乔,几乎要将她给刺穿。薄清远现下清楚的很,今日乔姐儿将他叫来琼枝阁正堂之中,便是为了以他制住母亲,如此方才可以将母亲定罪。
如若不然的话,以母亲大夫人的身份,且还是掌家之人,乔姐儿不过只是薄府的小娘子罢了,自然是不能妄论。
思及此处,薄清远心下暗自叹息一声,想不到乔姐儿年岁不大,肚腹之中却如此多的算计筹谋,待到日后入了瑞王府,恐怕也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如今母亲对乔姐儿出手,想夺了人家的性命,反倒被乔姐儿寻着了证据,着实是有些难办了。
薄清远望着薄玉乔,刀削斧凿的俊颜上瞧不出半分异样,只是淡淡的开口道。
“正如乔姐儿所言,这人口中吐不出半句真话,咱们还是径直将其给打杀了,如此才能不污了咱们薄府的清誉。”
薄清远这一句话出口,不止薄玉乔心下难耐,便连他自己都极为羞愧。原本薄清远还以为自己能一世行得正坐得端,现下为了维护母亲,也只得委屈了乔姐儿。
薄玉乔抬眼望着薄清远黯然的神色,径直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程氏是薄清远的亲生母亲,有所偏私也属正常。但她便是不甘心,凭什程氏欲要谋夺自己的性命,而她却只得忍气吞声?
薄玉乔将将欲要开口反驳之时,那厢上了老虎凳之刑的秦永更是急了,开口便道。
“清远少爷可莫说我胡言,若是您不信这桩事情的话,那奴才便再说几件儿!便连你们薄府的隐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