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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半仙正提着一桶洗碗水到店门外倒掉,看到刚刚从酒楼前经过的韦世豪背部有伤,便把他叫住,关心地问道:“达豪,你的背部怎么受伤了?跟人家打架了?快跟哥台(壮话:大哥)讲,我去收拾他。”
在曹半仙的眼里,韦世豪绝对不惹事,这伤一定是被别人欺负造成的。
韦世豪回过头,对曹卫东笑了笑说:“有哥台罩着哪个还敢欺负我达豪?”
“那你背部的伤是什么回事?”曹卫东问。
“哦,这……刚才在壮锦作坊里不小心碰到的……没事,回去擦一点药就好了。”韦世豪吞吞吐吐地说着,就继续朝丘凯方向走过。
“原来这样?”曹卫东半信半疑,他心想:“壮锦作坊是随便可以进的吗?那里面一直都是闲人莫入,男士更加谢绝来访,达豪不会是在骗我吧?”
“曹掌柜,你在跟谁在说话?”一位喝得醉眼迷离的邓家的家丁摇摇晃晃地走出酒楼问道。
“哦,没事,我跟韦世豪老弟打个招呼。”曹卫东说着,就转身进店干活了。
这名家丁朝着韦世豪的背景望去,不由得大吃一惊,背部有伤的韦世豪腰间别着的竟然是印有“邓”字的钱袋子。
邓家的钱袋子怎么会在韦世豪的身上?看着它随着韦世豪的步伐有节奏地摆动着,这名家丁可以肯定里面一定装着不少银子。
家丁揉了揉自己的醉眼确保无误后,立刻返回酒楼的包间里,向正在饮酒作乐的邓迁徒以及五六个家丁汇报所见的一切。
“你确定没看走眼?”激动的邓迁徒立刻一把抓住那名家丁的衣襟拉了过来,动作过猛差点没把酒桌给掀翻了。
“大少爷,我看得真真的,那人的确是韦世豪。你不信就去问曹半仙,他也看到了,他们还说了几句话呢!”家丁很委屈地说。
“好……那韦世豪这一次一定死定了。哈哈……”邓迁徒开怀大笑起来。
众人不知道笑点在哪,但是都符合着笑了起来。
邓迁徒心想,韦世豪刚被抓到西院,不可能这么早就能出来,早上他还下了重金让人修理韦世豪,那背部的伤痕一定是自己的杰作。如今,韦世豪出现在大街上,腰间还别着邓家的钱袋子,那一定是韦世豪越狱了,还顺走他送给莫青莲的银子。
几位家丁听过邓迁徒讲解的笑点后,个个都惊讶不已。越狱、盗窃官银,哪一样都是死罪。如此说来,韦世豪是在自寻死路的节奏,邓迁徒自然感到异常开心了。
获得这一项重要情报后,邓迁徒立刻匆匆离去,他要赶到西院向谢英君告发韦世豪的罪行,以此邀功。
邓迁徒的话声特别大,曹半仙结合韦世豪背部的伤和腰间别着邓家的钱袋子,不得不相信对方的话是真的。但是,曹卫东认为韦世豪可能是一时糊涂而犯的错,因此他连手都没来得及洗便匆匆地出门,朝丘凯的韦镖头家赶去,他要在官兵赶到之前,通知韦世豪逃命,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了。
突然成了暴发户,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庆幸之事,但是对于韦世豪来说,却是最闹心的事情,令他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他走到寨子里的拉棵梨小巷时,越想越郁闷,便拐个弯到李猫仔家看看。
最近,李猫仔的阿妈——妈达猫身体一直不好,作为发小的韦世豪已两三天没有去探望了,趁今日有空,便绕道到李猫仔家看看。
李猫仔的阿妈也不识字,没有书名,寨子里的人以李猫仔的名字,称她为妈达猫。
拐了几道弯,韦世豪远远就看到愁眉苦脸的李猫仔独自蹲在自家门口,双手抱着头,好像是在哭泣。
韦世豪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立即冲过去,关心地问道:“李猫仔,你怎么了?为何一个人蹲在外面?”
“哥……”激动的李猫仔抬头看到韦世豪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站起身,拥抱着对方便放声痛哭起来。
“怎么回事?慢慢跟阿哥说。”韦世豪被这哭声吓着了,一把推开李猫仔,抓着他的肩头问道。
“我阿妈……她……她……快不行了……”李猫仔哭着说:“这几天,我阿妈病情加重。昨天,我们上街卖了点草药,还不够给阿妈抓药。今早,我阿爸说,阿妈是鬼上身了,本想去请曹半仙驱鬼,可是阿爸见曹半仙的店里生意好,就没有叫,到乾怀寨请来了廖大仙。廖大仙驱鬼后,就让我阿妈喝了一碗带驱鬼符的神酒,结果我阿妈就不醒人事了……”
“糊涂!”韦世豪愤怒地说道,然后掏出一锭银子塞到李猫仔的手里说:“你赶紧到那借寨请郎中,越快越好,我进屋去看看。”
“哥,你哪来那么多钱?我不能要你的钱……”李猫仔家庭贫寒,一家四口都挤在一间破烂的茅草房里,常年过着穷苦生活。李猫仔长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大的一锭银子,他被眼前的一切惊得目瞪口呆,双眼死死地盯手中的那锭银子,慷慨万千。
“少废话,救伯娘要紧,你赶快去请郎中。”韦世豪推了李猫仔一把,让他赶走。
“哦!”李猫仔反应过来后,转身便朝那借寨奔去,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李猫仔最大的特点,就是像猫一样跑得快,也因此而得名——李猫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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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有难同当
在李家破旧的茅草房堂屋中央,面部苍白的妈达猫双目紧闭地躺在破草席上,一张烂毯子齐胸盖着。
李猫仔的妹妹——李凤梅跪在地上,紧紧地抓着阿妈满是老茧且逐渐冰冷的手,不停地抽噎着。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弟子左手持桃剑,右手拿铜铃,驱赶煞鬼,就显灵……”
廖大仙一手拿剑一手拿铜铃围绕着病人跳大神,一边跳一边念咒,还一边摇着手中的铃铛,手中之剑还不时在妈达猫的身上比划,十分投入。
“停、停、停……病人都快死了,你还在这里装神弄鬼?”韦世豪冲进屋里,不客气地推了廖大神一把,俯身去探妈达猫的脉搏。
他常年上山采草药卖,认识许多郎中,略懂一些医术。
妈达猫的脉搏非常微弱,情况危急!
“呔,何方来的妖孽?妈达猫已被煞鬼上身,你为何阻止我驱鬼?如果造成严重后果,你担当得起吗?”廖大神先是吃了一惊,定睛一看是一位来捣乱的后生仔后,便大声喝斥道。
已经感到绝望蹲在墙角叭哒、叭哒地抽旱烟的李猫仔的阿爸,也立即站了起来,问道:“达豪,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何阻止大仙驱鬼?”
李凤梅早已经崩溃了,只顾伤心流着泪,身边发生的一切几乎与她无关,连跟韦世豪打声招呼都懒得开口。
“李叔,还赶什么鬼啊?世上哪里有鬼?伯娘得的是肝病,廖大仙还让她喝酒,这不是害了我伯娘吗?”韦世豪理直气壮地说。
李叔和绝大多数村民一样都是老迷信,一直很相信鬼神,但是这鬼越赶越加重病人的病情,令他也感到很迷茫。此时,他被韦世豪这么一说后,竟无言以对。
“这……赶鬼……不也是没有办法,死马当着活马医吗?”李叔将烟斗在另一只手掌拍了拍,清理掉烟灰后,无奈地对韦世豪说。
李凤梅听到“死马当着活马医”后,认为阿妈没有救了,哭声便更大了。
“你这娃仔懂得什么?这世上的病,哪一种不是因为鬼神作怪而来的?只有把鬼赶跑了,这病才能治!如果你还在这里捣乱,惹怒我天师的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你知不知道?”廖大仙仍然坚持先赶鬼后治病,而且用莫须有的天师来吓唬韦世豪。
“如果让你继续赶鬼,出了什么问题,你能负责吗?”韦世豪也不示弱。
“这……”廖半仙被这话塞得满满当当,停顿了半晌后,说:“赶鬼是治台下(指阴间)的,郎中是治台上(阳间)的,这责任怎么能让神仙来背?小兄弟,你是在开笑玩吧?”
“既然你负不起责任,就到一边凉快去。等郎中过来把我伯娘救过来了,若是李叔让你赶鬼的话,你再赶,不要在这里妨碍我救人。”韦世豪说。
“郎中?我没有钱去请郎中啊?”李叔很惊讶地说。
“叔,你就放心吧!我已让猫仔去请郎中了,钱我也付了,估计这会儿应当赶到那借寨了。”韦世豪说道。
“哎唷,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