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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们分道扬镳了。一个回了萧妃院,一个还是到了才艺宫。她们地位上是悬殊的,但萧妃也没有觉得什么,何况她对待别人一向是如此,秉着众生平等的情怀。而云梦,虽然在这宫里,随时受着牵掣,不得不作出妥协,但那又算得什么?她还是她自己,在自己内心里,她有自己的信仰,也有自己的心灵的依托。
反倒是那个陈皇后,这样的人,仅仅是天生的因为地位,或者貌相,博得了皇后的雅号,受宠后宫若干年。但人间有句话,以貌事人,终将衰竭。她不思从人格品德上去作修改,还是寄希望于奸诈小巧,这样着一条道的走了下去。我们看着吧,最后将是怎样的结局,与她逢面。
云梦在宫里的事情渐渐多了起来。原因一是才艺宫权限扩大,不仅管音乐才思,慢慢的与典章礼仪上,一些事情也挂上了钩来。二是她现在为陈皇后办着事,二萧妃对她也没有什么恶意,所以她在才艺宫里的地位,得到了提升,也没有遭致两边的反对。
她把许多心思,都投入到了那琐细碎屑的事情上。她每天的分派着才艺宫的人,作这作那,看起来是没有什么挂碍了,但只有她闲下来的时候,她才会想到一些事情,那些遥远又切近的记忆,在她心里面不停地泛着涟漪。
这是专属于她自己的记忆,她所爱着的,又无能对人道的,这么多年,那个人,在她的印象里,逐渐的成形了。她是多么的希望,当她困苦无助时,那个人,他现在就在自己身旁。时光漫漫,那么多的影子,来了又去,唯有一个人,只有他,一直停在了原地。他说过:只喜她一人。
他们能走到一起吗?他还在边关塞外,一去这么久,还没有消息。她记得他的影,他的心,年轻时候有些愤世嫉俗,渐长时候才明了自己的责任。他念着她,以如她把他念着,他们沉默了多少年华。他说过,一定要再来把她相见。见,与不见,他们之间的情,与一江水的滔滔,在世界的面前。
怎么办呢?这么一直的等待下去?看起来好像不值。但这个世界上,你如果真去穷根究底,又有什么值不值的事情?我们来过这里,终会化成为一片烟云。我们在这有限的生命里,又将追求不止。我们并不能长久的保存,这物质世界的赐予;而这精神之火,也将随着我们自身的陨落,变得毫无价值。
正因为如此,我们需要慢慢的等待,等待那最爱的人,最好的人能前来。他并不一定是众人眼中最好的,在这个人间;但他一定是对你最好的。我们都需要去执著的等待,等待着那样的一个人。他迟早会要到来,只要他真正有心。
山河上下,这是一世纪的时光。那时还有饥馑,还有战乱,还有睥睨一切的皇权。而云梦她们,只是一介平民,一朵随风起落的花儿。春天来了,茶花又开了,云梦痴痴地望着它们。这是自己最喜欢的一种花儿啊,它们甚至不分寒暑,一年四季的有时开着。这是一种堇色的,略微带着些芳香气的花儿。它们这里一株,那里一株的,孤零零而又倔强的开放着。
它们有时开着开着,却也有些落下来了。那是它们的花瓣,被风吹起,有的终究经不起劲风的吹。
这是自然规律。可云梦看得最多的,还是在那寒冬时节,竟也有那样芳香的花儿,在人间打起了花骨朵。它们仿佛与这个俗世作着宣战,而又睥睨群芳,它们傲然的挺立在山野之间。
他也爱着这样的花儿,那宁静的,又善良如斯的花儿。他在心里面,仿佛已经把她,许成了那样的花儿了。它们心心相印。
它们的时光,和两个人的心意,在某时某刻,波澜云集到了一起。还有什么,能比那样的时候,算更好的时光?只要两个人,彼此能到得了一起,这一生过下去,又有什么值得遗憾?
我们望穿了彼此,还等着一个机缘。万世轮回之间,我等着你的心函,翩翩而至,我的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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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宫微凉
微凉时候,我会念起你。秋声了,风一阵一阵袭来,我深爱的长安,你也有些落魄;并不是随时,你一副靓丽的容颜,展现在世间。
我却希望你好好的,好过一生一世,我的长安。长安一隅,你昨夜被风吹落的誓言,被史书翻了一卷又一卷。我望着你华发如雪,穿过千年的城墙,我与你立定过的地方,它们簇簇如新。
云梦在宫里,她毕竟还是个配角,所以这里面每次的龙争虎斗,仿佛还与她无着大的关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没想到的,汉武在这一次宴会举行之后,竟对陈皇后身边的轻婷产生兴趣了。
这缘起,自然是因为她唱了云梦作词的歌。这一次,萧妃竟然又输了。输了陈皇后还罢了,但她这次是发现了新的威胁,那就是陈皇后身边的这个人。她装作不经意间的,瞅着那个轻婷,这个女子果然不错,双眉含黛,肤若柔荑,一脸娇滴滴的态,直视着汉武。
陈皇后却高兴极了。她觉得萧妃这一阵又输了,“看你以后还能硬着翅膀不?”她心里叽咕的叫着。她还在那大赞着轻婷,“你今又立功了一件,回去我再赏赐与你。”她说的赏赐,自然是那绫罗之物。
在她的心里,这些绫罗东西,是可以阻住任何人的。这么些年,她采取此种笼络人心的方法,是屡试不爽。但这一次,她或许看看错样了。就像她每次送给轻婷的,都是这些物件。但如果谁稍不合她的心意,这自然是想得到了。要不是被责,就是落得挣扎一生。
轻婷这些年在她身边,一直战战兢兢。她也逐渐看透了这些,绫罗之类,都是朝不保夕的,唯有权势,才可以更长久的保鲜。所以她尽管一直服膺于陈皇后,可哪时是不想挣脱?现在她看到汉武这么垂青的看着自己,心里终于激起了更大的波澜。她想着自己何不就趁着这时候,去努力的博一把,为得汉武的欢心?
她不免又想了想陈皇后,这万一被她知道,可不是好玩的。刚说了,无论是谁,轻则被责,重则………………甚至死无葬身之地都有可能。所以,这还得好好计措。
她想着还是先稳住陈皇后,而汉武那边,自己也得急急进行。只要汉武青眼,总不怕迟早不生米煮成熟饭的。
可是汉武身边还有一个人,这可是最恼火的。这个人就是萧妃。如果是寻常时候,她恨不得食了此人的皮的,因为她总使陈皇后不安心。而陈皇后一不安心,自然又牵连到身旁的人,那自己也就包括在内,时常的无端挨骂。
现在她可不这么想了。也许,我可以去求求她,这个萧妃与汉武相处最多,只要我得了她的应准,那我这以身相许的事,可就好办多了。她不禁马不停蹄的想,那我可怎么去求她呢?这进身之阶,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上啊。尤其可不能让陈皇后知道,在这事成之前。
这是一个女人的心思,她又转目的望了望萧妃,没想到她也正看着自己。她马上吟吟一笑,对着萧妃。就这一眼,好像她已经把自己以前,对萧妃的对立,全部的消解得无形了。
萧妃却不知道她的心思,她还没有料到,这个女人已经想得如此多了。萧妃目中已经把她当作了一个劲敌,但一时也还不知怎样对付,所以对她突然持之过来的善意,也轻轻的颔了颔首。
我们提到了她们,这整出戏,仿佛就她们唱着主角似的。但事实并不完全如此,还有云梦呢。她现在虽然在台下,可仔细一想,如果不是她作了那一词曲,这形势怎会陡转,成了这样一副模样?
而她却在理着那些旧章,她在台下,看着汉武的鼓掌,望着轻婷的表演。她想着,如果这样的曲子,自己去唱的话,会不会更好呢?“这一座长安的城,敞开了怀………………”她不禁在心里小小的吟了一句。
这本来就是她的,但她自己却作不了主,就像自己的孩子被别人强抱走了一样。“山水水又长,翻过了你,一世长安远,孤城一座………………”凄惶的曲子,总在她耳边萦绕。
怎么能忘得了呢?在岁月中轻吟,它们落下了轻雪,茶花香,弥漫。这一座未央宫,四纵四横的中轴线里,是那高高在上的汉武,再从这一人之下,是陈皇后,萧妃,再到自己这些不足举重的角色。我们都被裹挟在这里,或者哪一天,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