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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陌的目光落在她手边的那件青色羽织上:“这是……”
青鸾挥开他的手,苦笑道:“神兽一族有自己的至宝,青鸾本是凤凰的分支,用青鸾的羽毛织成的青羽,拥有封魂养魄的法力……”
“……青鸾,你怎么这样虚弱?”连陌也发觉她的不对劲,她周身的灵泽正在涣散。
她的气息有些不稳,渐渐的,连坐着都有些吃力。
“当日,我用你的名义将她引到青鸾宫,囚禁于地牢,她说要同我做一笔交易――用她的命,换你一命。她说,她本就欠你一命,若能还清,也算了无遗憾了,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以命换命……”青鸾回想起当日的事,仍觉得有几分恍然,连瑾冲出去的那一瞬毫不犹豫,她甚至来不及反应,“这几日我一直在想同一件事,倘若那时死的是我,你是不是就能记住我,为我神伤几日。”
两行清泪无声地滴落在她手背,冷得像冰。
青鸾摇摇头:“我输了的缘由,却原来是你一句适合。”
连陌有片刻的沉默,淡淡道:“你与她……不一样,你地位不凡,永生与天地,她只是一个凡人,寿命不过弹指一瞬。可若爱上一个人,她便是世上最适合的。我麻木了太久,遇见她后愈发地像个凡人了,至于为何偏偏是她,连我自己都不知,又如何能回答你。”
这么多年,她始终想不通,她自认不比连瑾差,却爱得这样苦……
“我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当初在神农山下,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或许你早已忘了,可我却记得愈发清楚。”青鸾看着他,眼中似有泪光,“世人皆言,仙神无忧,可我倒宁愿我是一介凡胎,就像连瑾,可以换你驻留片刻。我苦恼了许多年,你能不能告诉我,明明与你相识在先的是我,为何你却把真心给了连瑾?”
连陌迟疑片刻,坐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她的口吻中带了一丝恳求。
青鸾苦笑:“如今只有她的名字,才能让你来见我一面了……法子我自会告诉你,在此之前,你能坐下同我说会话吗?”
“你说有救瑾儿的法子,快告诉我!”连陌追问。
连陌飞落在她身边,看见她脚边齐整地摆着一件青色羽衣,灵泽温润,碎光星点,美得令人挪不开眼。
她望着他,犹如望尽千年般的眼神,令他吃惊:“你来了……”
宫灯移动,露出一道暗门,他推门进去,便见一处水岛洞天,清风蝶舞,草木荫蔽,不知秋冬。水岛中央的石台上,蓝衣的女子静静地坐着,不知是不是月光的缘故,她的脸白得几乎透明。
这样冰冷的屋子,便是他也觉得寒气刺骨,他想不出那个女子是怎样在这里熬过千年万载的光阴。
“青鸾!”他唤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响。
走进青鸾宫时,他发觉这宫殿竟比寻常更为清冷,幽幽地燃着几盏青烛。
与此同时,连陌已赶到蓬莱青鸾宫,他手中捏着一封书信,信上说,有挽救连瑾之法,让他速来青鸾宫。他想不通青鸾究竟打什么主意,可只要有一线希望能救他的瑾儿,他就要一试。
南海,蓬莱……青鸾帝姬?花汐吟心中甚疑,不解其中有何端倪。
“那仙鹤,似乎是南海蓬莱山的灵鸟。”
“仙鹤?”花汐吟一愣,“是谁的信,将君上引往何处?”
承晔顿了顿:“方才有人用仙鹤传信到北海,君上看过信后便离开了。”
“这些事你们处理便好,君上那边如何了?”
“右护法已将大局稳定下来了,暂无大事。”承晔对她说了如今的情势。
“她已经去了。”她揉着眉心叹息。
花汐吟回到圣魔宫时,是前所未有的疲惫,承晔上前递给她一杯茶:“朝颜公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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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半生浮华(上)
他从未如此低声下气都说过话,若不是真的舍不下,又怎会如此。
承晔紧紧抱着她,就如从前他也曾在她怀里撒娇:“阿吟娘亲,别走好不好,求你……”
“承晔,我这一生,都是走在被人安排好的路上,我只想在最后,不甘认命一回。”她温声道。
他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人间受了委屈跟家里使性子的小孩,花汐吟蹲下身抱住他,他挣扎了两下,见她不松手,他也就不动弹了。
“你们一个两个都要舍弃小爷,小爷怎么就气不得?”他抓起一块石头狠狠地往弱水中丢。
“你别生气。”
“你不用说了,横竖你就是个不会长记性的,你要做什么我猜都猜得到,我不会同意的。”他板着脸,回头就瞪了她一记,“连陌要走,现在你也要走,小爷说什么你们会听吗?!”
她走到他身后,犹豫再三才开了口:“承晔……”
她在弱水河畔找到了承晔,他坐在火堆旁,往弱水中丢石头,似乎在跟谁闹别扭。
她累了,不想再追了,他与她注定了是两个极端,不该相遇,不该纠缠,最后,就让她亲手了结这一切罢。
她知道,那个人,她终其一生也追不上,可她还在固执地追赶,一步一趔趄,一步一身伤,心也碎了一地,被当做渣滓狠狠地践踏过。
她合上眼,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年的忘川,望乡台下,数千盏凝魄灯缓缓飘过河面,星星点点的河畔,她在跌跌撞撞地追着,前方的人走得稳健如飞,月光白的衣袂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转过身,一步步朝门外走去。
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连陌,我知道你要离开魔界,在这之前,帮我最后一次,可好?”她笑意清浅地看着他,那一瞬,他几乎以为她还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
虽然这结局他不忍去看,可她终能有个安宁的归宿。
事到如今,连陌心知已劝不回她,罢了罢了,她想做的事,便由她去做吧,与其看她这样行尸走肉般活着,还不如让她逆一回天,改一回命!
“正是。”她看着手中的鼎,“玉虚鼎乃上古神物,封魂养魄,淬炼凝丹,威力无穷,只要有与之相称的祭引,便能开启玉虚鼎。”
连陌拧眉:“这是……玉虚鼎?!”
“白君卿其实是个挺自私的人,他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总希望这世间朝他所想的那样发展,我怎能让他如意呢?”她弯起嘴角,抬手,酒坛大小的青鼎便浮现在她掌心。
她对苏浮,是难以言喻的愧疚与想念,无法忘怀。对白君卿则是刻于骨血的痛苦与不甘,可抽去这些东西,她所爱的,却如此清晰。
得伤我分毫,我在他身边,就像温养的花草,日复一日,却不会有心痛这一回事。”她道。
“你说的不错,苏浮待我的确很好,我若是同他在一起,定然是被捧在手心的。可是连陌,我到如今才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不能这样去衡量的。苏浮爱我,待我温柔,宠我护我,舍不
他是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今日的,她心中的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是有选择的余地,她又怎会走到绝路?
连陌看着她的笑容,却觉得心口针扎一般地疼。
她说到这,便不再说下去了。
“从前,我觉得,我毕生所求,不过是他心里有我,不论是什么样的一个位置。他对众生皆是博爱,哪怕我只是芸芸众生中被他温柔对待的一个也好,他不肯给我那个位置,我就不断地追问‘为何’,问得久了,连我自己都累了……”她从怀中拿出一瓶血丹,苦笑着,“我若想压制牵机,就得靠杀人度日,饮血噬心,苟活于世,我珍视的人们一个接一个离我而去,若是连他也死了……”
白君卿在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六界仙尊,尘世之外的碧霄宫主,可除去了这些虚无的名目,于她,不过是她爱得心都疼了的人。
这世上诸多的悲欢离合,难以称心如意,若是强求,总是不美,若不求,又觉心生不甘,几分痴嗔,几分怨怼,在矛盾中苦苦挣扎。
她继续道:“诚然若是你爱的人恰好也爱你,那便是皆大欢喜,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不偏不倚的缘分,许多人穷极一生,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句有缘无分罢了。”
连陌顿了顿,陷入了沉默。
花汐吟唇边的笑意似有若无:“连陌,你觉得一个人在你爱的人与爱你的人之间怎样选择才是正确的?”
“汐丫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