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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劳动效率,在绩效考核中无法得到充分体现,然而他并不在意。他知道,自己已经与学生一起取得了进步,获得了发展,这就足够了。而如果有人要听他的音乐课或美术课,他自信能上得很精彩。虽然他可以通过乡里或县里举办的赛课证明自己,可他却无心追名逐利。
陈封本想能趁前两节课把落下的备课补齐,可是却无法集中精力去写。写写停停,停停写写,第一节课下课时,他才备了一课时。
他索性把笔往桌上一扔,不备了,仰靠着椅背,闭目凝思起来。
陈封正在想的是钱的问题。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第一次是在以前上学时。那时没有钱,他不得不节衣缩食,精打细算,又勤工俭学,幸好又有乡里的资助,他才最终顺利地完成了学业。
后来,杨欣不幸去世了,对他打击很大,他不再想恋爱结婚。而没有了这些事,就根本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他食不求甘,衣不重彩,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所以他那点工资虽少,却足以解决温饱问题。
自给自足,衣食无忧,因而用不着考虑钱的问题,可是,眼下欣欣治病需要很多钱,陈封犯起愁来。
现在想起钱的事来,陈封感到从前对钱的态度有些天真了。正如人们常说的,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这句话,可以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纵贯古今而不变,真可谓颠扑不破的至理名言。他想,自己曾经是那样高傲地蔑视所谓的铜臭,而今却不得不面对金钱的刁难,甚至可以说是羞辱。
其实,钱这个东西,本身是不具善恶美丑属性的。自古以来,被鄙视的并不是金钱,而是那些为富不仁、唯钱是亲之徒,是那种见利忘义、拜金为神的心态。
现在,陈封越来越认识到金钱的可爱之处。是啊,如果仅有一颗善心而身无分文,又能对一个快要饿死的乞食者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帮助呢?爱一个人,却没有能力给她起码的生活,甚至连她的健康都保护不了,这种爱,只能苦了自己心爱的人,甚至害了自己心爱的人,而现在,自己不就是这样的处境吗?
昨天晚上,回到家后,陈封想到自己向欣欣求婚,却连个定婚的礼物都没有,这算什么求婚呢?也太简单、太草率了吧?自己口口声声说和欣欣结婚只是因为爱她,言下之意是让她不要受自己捐肾的影响,而有什么心理负担,可这种简单草率的求婚,不正说明自己在潜意识里依仗了捐肾之举吗?
陈封很惭愧,很后悔,很自责,怪自己太粗心、太草率,就打电话向欣欣道歉。欣欣的话至今如在耳畔,她说那封信,也就是他的那封遗书,就是最珍贵的定情信物,而如果她喜欢的是钻戒,那么从开始她就不会爱上他。欣欣的话虽然让他感动,可他听了却更加惭愧。
虽然欣欣并不爱慕荣华富贵,不嫌弃陈封清贫,可如今她生病了,手术必须要钱。眼见自己心爱的人身受病魔之害,且有死亡之险,而自己却拿不出那么多钱,陈封心里岂是一个“痛”字了得!
此时,陈封越想越愧,越想越悲,越想越痛。突然,他猛地一下坐起,“啊”地尖叫了一声,一拳砸向身边的墙。
白灰搓的墙面可不是面团,陈封的拳头再硬,也没它硬。墙面没见怎么样,陈封的拳头关节却有两三处掉了一层皮,血肉模糊。可是,此时他丝毫感觉不到这种皮肉之痛了,因为他的心里更痛。
陈封从前也想到过辞职下海。其实凭他的才华,有很多选项都比现在的这份工作要多挣钱。可一想到妈妈的临终遗嘱,想到杨欣生前的愿望,也想到家乡对自己的资助,他又不由得打消了那种想法。
陈封想,妈妈让自己做一名老师,是希望自己能安分守己,好好生活,违背妈妈的遗愿,这是不孝;杨欣与自己相恋的时候,希望自己与她一起当老师,自己答应了她,违背自己的承诺,这是不忠;家乡帮助自己完成了学业,希望自己为家乡的教育尽一份力,违背家乡的期盼,这是不义。如此不孝、不忠、不义之举,他陈封如何做得出呢?
不过,眼下救欣欣是要紧的,所以工作肯定会被耽搁,而且时间也一定会很长,该怎么处理这件矛盾的事情呢?钱的问题尚无着落,陈封又开始想怎样请假了,这同样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关于请长假的规定,他并不了解。最后他想,等找个时间和校长说吧,反正他是必须救欣欣的,自己不想辞去工作,而如果工作要辞去自己,那自己就没有多少道德压力和心理负担了。
想到这里,陈封觉得轻松了一些,因为毕竟算是解决了一个问题,于是他又俯身备课。
没写多会儿,第二节课又下了,陈封只得停下,准备下一节的音乐课。
中午,陈封没有回家,而是先给欣欣打了个问候电话,然后就骑上摩托车去了临乡的街道上,在一家饭店门口停了下来。放好车后,陈封径直走进了饭店。
一个女服务员迎了上来:“您好先生,欢迎光……”
“给我安排一个包间,随便弄两个凉菜,拿一瓶最便宜的酒,然后把你们老板叫来。”
陈封没等服务员说完,就打断了她。
………………………………
第九十九节 兄弟情深
陈封进了饭店要找老板。
女服务员感到惊讶,见来人一脸严肃的样子,不知道他什么来头,莫明其妙地站在那里看着陈封,张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脸上还挂着僵硬的微笑。
陈封见服务员发呆,就又补了一句:“噢,你就说是老朋友找他。”
服务员听见是“老朋友”,知道是老板的熟人,不敢怠慢,又赶紧满脸堆笑地说:“好的,您先到房间里坐,我这就去叫老板,老板今天正好在!”
说着,服务员把陈封带到一个名叫“聚义厅”的房间,她想这间房的名字与这个人和老板的关系应该相称,而且这间房很近,上菜方便。服务员给陈封倒了一杯茶,然后就出去了。
饭店老板名叫王辉,听说有老朋友来找自己,一时猜不出是谁,就疑惑着来到了聚义厅,推门一看,不禁脱口叫道:“大哥!我说是哪个老朋友呢,原来是你!”
当年,陈封领着一帮人打斗,王辉排在第二位。
这么多年来,陈封与弟兄们断了联系,从未见过面,就连弟兄们结婚这样的大喜事,他也只是去了礼金,人不到场。而礼金又是怎么送上的呢?当然不是亲自送去的,如果亲自送去,那就等于见面了。
王辉是第一个结婚的,他遵守约定,既没有亲自去请陈封,也没有打电话请陈封,而是委托别人到了陈封所在的七村小学去请。他想,这就不算是违背大哥的意愿,至于大哥来不来,愿意不愿意开始联系,由他自己决定。
陈封呢?也真有一招,他想了一下,就取了四千元钱交给来人,并附上一封短信,说明其中五百元作为给王辉的新婚贺礼,剩下的让王辉收着,以后的七个弟兄结婚了,就由王辉替他送上贺礼。
五百元,在当时可是不小的数目,陈封那时工资才八百多。
王辉收到钱和信,是好一番长吁短叹,却也无奈,只得遵信照办了。
现在,王辉有近十年没见到陈封了,今日一见,非常兴奋。不过,他马上想起了陈封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中学毕业那天,陈封和八个兄弟最后一次相聚,在那次聚会上,陈封宣布退出:“大家以后不要再找我……”大家都知道原因,理解他的丧母之悲,虽然很伤感,但也都尊重了他的意愿。
这么多年,没了老大,弟兄们也都散了。但兄弟情分仍在,每年都要聚一聚的。而兄弟们每年聚会时,都会想起大哥陈封,非常怀念那段兄弟之情,可想到他说过不让找他,也就算了。
但今天,大哥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呢?肯定是有事,而且是大事。王辉心里想。
“大哥找我,必定有事,你就直说吧。”王辉直截了当地说道。
陈封笑了笑:“你还是那么直爽,好,我们边喝边说吧。”说着,他打开了酒。
王辉一看,忙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两个好菜,并让拿一瓶好酒来,而把陈封刚刚打开的酒拿了回去。
“大哥别介意,今天我请大哥。”王辉道。
陈封笑了笑,没说什么。他知道王辉向来豪爽大方,但毕竟多年不见,所以故意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