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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欣此时正虔诚地向天祷告,祈求上天保佑陈封平安,她自省并无忤逆之举,也无忤逆之心。
阳光看着闭上眼睛的欣欣,心里一阵阵地酸楚。她知道,欣欣虽然表面平静下来了,可心里肯定像海浪一样翻滚着,看她的脸,虽依然清秀美丽,但却没有了从前的水润与光鲜,有的是满脸的憔悴和苍白,如同春天那盛开的樱花,忽遇倒春寒,花色顿改,红颜尽失,没有了生机。
药水一滴一滴地流入,却并不能让欣欣的脸色红润起来,直到滴完了,她还是“面不改色”,一如冰霜。
护士来起针。欣欣睁开了双眼,她发现护士边起针边看自己,那眼神以前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大大的口罩遮住了她的脸,一时想不起是谁。
护士起完针,直起身来,摘下了口罩。这下欣欣认出来了,不禁脱口叫道:“小美!”
正是护士苏小美。
“欣欣姐,对不起,我错怪你了。”苏小美眼里噙着泪花,羞愧地说,“我不知道你有病,还以为你抛弃了陈哥呢。”
欣欣知道苏小美很敬重陈封,或者说她对陈封也有一种埋藏在心底的爱慕之心——这一点,作为女人她能感受得出。所以她并不奇怪苏小美的流泪,只是苏小美的话又引得她伤心起来,悲戚地说道:“没关系,你也是关心他,而的确是我害了他……”说着,她又忍不住泪流。
“你别哭,欣欣姐,陈哥他虽然还没有醒,但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你不要担心,他会好起来的!”苏小美见欣欣流泪,急忙说,“走,我带你去看他,或许你能让他早点醒过来。”
原来,苏小美在发现被抢救来的竟然是陈封时,她立即就想到可能与欣欣有关,而从陈封身上发现的信,她只瞟了一眼称呼,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不明情况的她心里异常气愤。
说真的,苏小美对陈封的确有一种爱慕之心,可她知道,陈封更应该有像柳欣这样的姑娘相配,所以自己就敬而远之。可现在,柳欣居然抛弃了她的陈哥,逼得陈哥想不开,这怎能不让她气愤痛恨呢?
然而,后来杨欣的妈妈和欣欣的父母一起去看望陈封时,苏小美糊涂了,陈封不是没有亲人吗?怎么又来了两个?再仔细一看,她想起来了。
其实,苏小美见过欣欣的妈妈,但当时却气得忘了,现在见到了欣欣的妈妈,知道先前自己误会那个阿姨了,连声向杨欣的妈妈道歉。杨欣的妈妈又具体地解释了一番,苏小美才算彻底清楚。在听说欣欣也因伤心过度昏迷而被抢救来时,她便过来看看,正好欣欣的药水输完了,她就替值班护士给欣欣起针。
阳光也认出了面前这个叫苏小美的护士,正是冲着自己和杨阿姨斥责欣欣的那个。说实话,苏小美的眼睛很美,那眼睛,那眼神给她的印象真是太深刻了。听苏小美说陈封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阳光高兴地说:“小妹妹,你是说陈封他真的没事了吗?”
苏小美认出了阳光,为自己之前的鲁莽有些不好意思。“嗯,没事了,但不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她忧虑地说。
于是,苏小美和阳光扶着欣欣去看陈封。肖肖和林秋跟在后面。
陈封目前的确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却没有醒来,被从重症监护室里转到了普通的单间病房。
被吸收进入血液的安眠药,让陈封的神经对一切声音和光线失去了知觉,也让他的精神别却了尘世的纷纷扰扰,飞进了梦幻的国度——那片杨欣经常带他去玩的小树林。小树林的中间是一片空地,有杨欣在上面种下的许多花儿,开得姹紫嫣红。自从杨欣去世后,那里就成了他梦中的家园,只是以前非常地模糊,而今却是如此地清晰。他看见了那张魂牵梦萦的脸,他跑过去了。可是不知为什么,那张脸又不见了。他找呀,找呀,怎么也找不到。他想喊,却又怎么也张不开嘴……
肖肖和林秋因为还要上班,回单位了。欣欣和阳光在护士苏小美的带领下,来到了陈封的病房。欣欣坐在陈封的床边,紧紧地握住陈封的一只手,双目含泪,爱怜地注视着她心爱的人,深情地呼唤着:“封哥哥,你醒醒,你快醒醒啊,封哥哥。”
欣欣就这样边呜咽边不停地呼唤着,她要用自己的声音唤醒心爱的人。爸爸、妈妈、杨阿姨、阳光和苏小美,都在一旁揪心地注视着这对苦命的恋人,然后又都不约而同地退出了病房,关上了门。
欣欣趴在了陈封的身边,喃喃地倾诉着这许多天来埋在心底的话语。
“封哥哥,你这坏蛋,为什么不听我的呢?爱我,你就要听我的话呀?封哥哥,我不想连累你啊。
“封哥哥,别再吓唬我了,快醒来吧,是我错了,我知道你爱我,有你的爱,我是最幸福的人,我再也不会生你的气,再也不离开你了。
“你知道吗?我也喜欢杨欣姐了,我越来越感觉自己就是你的杨欣了,封哥哥,你快醒来吧,你这坏蛋,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你怎能这样长时间地吓唬我呢?
“封哥哥,封哥哥,你醒醒啊,你不是要和我结婚的吗?那你快醒来啊,你醒了,我就嫁给你,我要做你最美的新娘,即使只有一天,我也满足了,封哥哥,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我爱你,我爱你呀!”
渐渐地,欣欣说得累了,就趴在陈封的身边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欣欣感觉有人碰她,她以为是陈封醒了,惊叫了一声:“封哥哥!”可是当她睁开眼睛一看,陈封依然静静地躺着,而自己身边站着一个人,抬头一看,是妈妈。妈妈给她披了件衣服。妈妈的旁边还站着爸爸。
“妈,”欣欣轻轻地叫了一声,“陈封还没有醒。”
“哎,”妈妈应了一声说,“孩子,别担心,医生说陈封没事的,只是睡了个长觉,倒是你自己可千万要注意身体呀。”
“我没事的,妈妈,几点了?阳光、杨阿姨她们都走了吗?”欣欣问。她这才发现此时已经是夜里了,房间里的灯都亮了起来,而外面则漆黑一片。
“都快九点了,我让阳光送你杨阿姨回家了。”爸爸说,“她们见你睡着了,也没有和你道别,都说明天再来。”
“刚才那个护士又来了,叮嘱我们关键还是要照顾好你。”妈妈说。
“她也是陈封的朋友吗?好像很关心陈封的。”爸爸问。
欣欣点了点头,看着陈封说:“陈封是个好人,认识他的人都很关心他。”
爸爸点了点头。的确,在他的印象中,陈封是一个很不错的年轻人,他曾为女儿与陈封的结合感到欣慰,为女儿终于找到这样的如意郎君而高兴,为将有陈封这样的女婿而高兴,可是万没想到,一切变化得这么快,这么突然,简直像做梦一样。
妈妈让欣欣去好好睡一会儿,她和爸爸替她看着。可是欣欣不去,反让他们去休息,说她自己这样趴在陈封身边就可以,而且她一刻也不想离开陈封。
爸爸妈妈无奈,只得由着女儿。他们陪了一会儿,又回到了走廊里。虽然陈封还没有醒,可是他们也不愿打扰女儿和陈封之间的心灵感应交流。他们相信,女儿和陈封之间会有一种无声的对话。
夏天的夜并不冷,怎么着都可以对付一夜,可他们又哪里能睡得着呢?不过是迷一会儿醒一会儿,然后又看一会儿。如此反复,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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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节 陈封醒来
黎明时分,一缕凉风从窗户吹进了病房,拂去了欣欣沉沉的睡意。窗外,早已响起了城市的喧嚣,如洪水一般,瞬间灌满了她的耳朵。她一个激灵醒了。
“封哥哥!”欣欣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可是,她看见陈封依然平静地躺着,平静得如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
欣欣默默地看着陈封那英俊而却明显消瘦了的脸庞,心酸至极。因为自己,这段时间他遭受了怎样的心痛折磨啊!欣欣不禁泪涌如潮,她低下头,在陈封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曾经因为受陈封的影响,欣欣读了庄子的文章,受到了一点豁达超脱思想的熏染。可现在,她又有了一种新的认识,她明白了庄子原来是不懂爱情的。庄子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但他哪里知道,相爱的人宁愿相濡以沫,却也不愿意相忘于江湖呢?妻子死了,他竟然鼓盆而歌,没有一点情义可言,他根本没有感受过相濡以沫的幸福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