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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薇看着陈封发白的脸,平静地说:“弹琴的手不会长在坏人身上,一腔柔情自是君子之怀。”
陈封怦然心动,情不自禁地转过脸来,看着站在身旁正注视着自己的小薇,突然有一种他乡遇知音的感觉。从老板娘的口中,他知道她叫小薇,一个很好听、很招人喜爱的名字,人长得也十分清秀,看着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纯真、甜美、优雅、温柔、善良”等许多好的词语。
“你……我想喝点水行吗?”陈封本想再说些什么,但又觉得口渴难忍,便先向主人要水喝。
小薇默默地倒了一杯纯净水递给陈封。陈封说了声“谢谢”,然后仰起脸,一饮而尽。
“你很善良,如天使一般,你也很聪明,他乡遇知音,我很高兴,只是从你的琴声中,我也听出了一丝忧伤,你我同在病中吗?”陈封把杯子递给小薇,注视着她的眼睛说。
可是小薇并不看陈封,她接过杯子,走到饮水机边,把杯子放回去,然后面无表情地说:“如果你不想弹了,就回去吧。”
陈封觉得有些尴尬,转过脸来看了看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啊,我是该回去了。”说着,他站起身来长叹道:“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我早该回去了呀。”
陈封走到门口时,只听小薇在身后又说道:“如果迫不得已,能远远地看着也好。”
这声音里是有温度的。陈封停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脸。“你看不到他了吗?”他问。
陈封没有听到小薇的回答,房间里异常地安静,可以清晰地听到墙上石英钟秒针跳动的滴答声。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在陈封伸手要去开房门时,身后的小薇问道。
陈封沉默了一下,脸也不回,淡淡地说:“同是爱里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陈封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身后琴声响起,开始讲述着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陈封一阵心痛,他似乎听见了一个女人在哭泣,是小薇,也是欣欣。
陈封突然很想回去了,回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身边。他不要远远地看着,能回去,为什么不回去呢?
到了楼外,陈封仰望夜空。城市的灯光让夜失去了自己的色彩,夜空中找不到那颗指向北方的星星。可是在他的心中,有一颗北极星日夜闪着耀眼的光芒,无论走到哪里,他都能找到方向。
老板娘在门口看见了陈封,高兴地说:“你不弹啦,快上楼休息吧,都要十一点了。”
老板娘虽然回来了,可心里并不安稳,一直注意着外面的琴声,她想只要琴声不断,就说明陈封还在弹琴,就不会有事。可刚才琴声突然停了,她心里就紧张了一下,想去看看,犹犹豫豫地,刚出门没两步,就看见了陈封。
老板娘回来时,看见陈封的画板还扔在门口的地上,就给捡到了接待室的沙发上。现在陈封来了,她就把画板拿给陈封。
陈封对老板娘的等候表示了由衷的感谢,但却不急于上楼,而是接过画板,坐在了沙发上,开始画起画来。
老板娘很奇怪,还以为陈封是给自己画呢,凑过来看,开始还看不出是画谁,可是从外形上已经能确定不是画她的了,因为这个外形是瘦的。她有些失望。看着看着,她看出来了,陈封画的是小薇。老板娘的心里涌起一阵感动,心想这孩子还挺知恩图报的,在人家弹了一会儿琴,回来就给人画张像。
陈封画得当然让老板娘啧啧赞叹,老板娘更赞叹的是陈封不用照着,就凭刚才看一面就能画得这样惟妙惟肖。
很快,陈封就画好了,然后取下,又健笔如飞画了一张。这一张,老板娘一开始就看出来画的是自己,胖胖的。是的,陈封对老板娘也很感激,所以就也给她画了一张,而且等会儿还要有求于她。
陈封把画递给老板娘,对老板娘又表示了一番感谢,然后请她把小薇的画像送给小薇。老板娘高兴地笑着说“谢谢”。
老板娘刚要走,陈封又把小薇的画像要过来,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字:伤爱。
写完字,陈封把画重新交给老板娘,就自顾上楼去了。
“伤爱。”老板娘心里念着陈封刚才写的两个字,似懂非懂。她想,画家去弹了一会儿琴,就对小薇产生感情了?也太自作多情了吧?不过她又想,这小薇也很怪,唉,或许自己根本就不懂他们,反正我把画送去就是了。
让老板娘没有想到的是,小薇收到画时居然流下了眼泪。老板娘哪里知道,小薇看到陈封为自己画的像时,看到了自己那哀怨忧郁的面容,那暗淡无光的眼神。身边无人理解自己,而一个异乡人却是知音,这怎能不让她感动呢?
“给我传句话,阿姨,祝他明天一路顺风。”小薇送走老板娘时说。
“你怎么知道他要走了呢?”老板娘很奇怪:“他没说要走呀?他对你说了吗?”
“没有。”小薇平静地回答,却并不解释。
的确,躺在床上的陈封,此刻正想象着明日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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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节 阳光问罪
新的学期又开始了。
开学第一天,校园里很多人,老师,学生,还有低年级的家长,尤其是一年级新生报到,个个都是家长跟着。学校里,人来人往,大呼小叫的,整个跟集贸市场差不多。
陈封在自己的琴房里写备课。课已经分好了,不带班主任的老师今天主要是写备课,为第二天正式上课做好准备。
陈封在开学前夕准时回来了。虽然他在实际工作中已经被趋于边缘化了,但他仍然认真、敬业。在他看来,边缘化不是他的问题,当然这也说不清是谁的问题。
在陈封看来,教育最重要的并不是传授知识。知识的学习,关键在于学生自己。所谓“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老师的任务是培养学生健全的人格,点燃学生理想的火把,做到了这两点,每个学生都会有美好的希望。但现在的问题是,老师们都舍本逐末,一味地灌输,结果反而伤害了学生学习的兴趣。
陈封虽然并不教语文数学等所谓的主课了,但他认为自己教的音乐、美术实际上也是非常重要的。他认为音乐美术在培养健全的人格和点燃理想的火把方面,并非无所作为,相反还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孩子们都无比地喜爱。陈封深深体会到,在艺术美感的熏陶中,人的善性,人的灵感,人的天资,都会被激发出来,被滋养起来。所以他对自己的工作总是一丝不苟,总是充满信心。
可是,陈封今天的心里很乱,就像这外面人声鼎沸的校园。这当然是因为欣欣的缘故。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校长说阳光来找过他,他便知道阳光定是为欣欣而来找自己的,可他心里却不知该怎么办。
那天回来时,经过县城,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出了车站,陈封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电话亭,给欣欣打电话,可依然打不通。他鼓起勇气去了欣欣的家,但欣欣家里却没有人。陈封很失望,也很奇怪。他想欣欣不在家,肯定在单位里,于是又来到了广电大楼的下面。可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却消失了,他怕在很多人面前欣欣会感到没面子。陈封在楼下远远的地方徘徊了一大会儿,希望能看见欣欣或自己被欣欣看见,可是都没有,最后不得不失望地离开了。他身上还剩下二三百块钱,就去买了一部便宜的手机,然后坐上了回家的班车。
现在,陈封不知道欣欣的气儿到底消了没有,不知道他是否能原谅并重新接受自己。前一段时间,远在天涯,想要见欣欣的勇气足足的,而真的靠近了,他反而不敢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也让陈封心里疙疙瘩瘩的,那就是刘玲调走了,这让他多少有些失落,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在这个学校里,只有刘玲能理解他,别人都把他当成神经不正常的怪人。虽然他并不在意别人怎样看自己,可是不被理解或者说被异化,多少让他有些苦闷。再者,陈封心中总觉得亏欠刘玲一笔感情债,因而有一种愧疚感。他知道,刘玲的调走虽然是为了上班方便,可也确实是为了远离自己,远离这片伤心地。
唉,走就走吧,眼不见心不烦,走了也好,彼此都好。陈封心想。
陈封写写停停,停停写写,注意力总是不能集中。正当他又一次闭目凝思之时,嘈杂中,耳边响起一阵脚步声。直觉告诉他,这是来找他的,而且来者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