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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已经到了弹琴者的门口。可是他一下没站稳,“咕咚”一声撞在了门上,然后一转身,背靠着门边的墙,气喘吁吁地站着。
琴声戛然而止。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姑娘在门内大声问道:“谁呀?”
老板娘急忙应道:“没事,小薇,是我,你别怕。”
里面的姑娘显然是听出了老板娘的声音,才放心地打开了门。可是陈封由于身体一半靠着墙,一半靠着门,没防备,又喝多了,所以一下子倒在了门口。
开门的姑娘看见一个男人醉熏熏地倒在自己家门口,吓得尖叫起来:“你是谁呀?想干什么?再不走我要报警了!”
“别怕小薇,不要报警,他是我家的房客,不是坏人,”老板娘连忙解释道,“你看,就是那个卖画的。”
叫小薇的姑娘认得老板娘,也认出了眼前倒在地上的陈封。她在小区前面这条街上几次见到背着画板的陈封,还看到过陈封给人画像,当时赞叹不已,所以印象很深。
“噢,是他呀,他怎么到我家门口呢?还喝了这么多的酒。”小薇问。
这时,对面的一户人家也听到了动静,好奇地开门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见是旅店的老板娘和那个画画的房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觉得与自己无关,就一言没发,又把门关上了。
“我也奇怪呢,刚才他回来时,不进房间,坐在我门口的台阶上说听听琴,可我没注意他就来了,哟,你看,他怎么还哭了呢?满脸的泪。”老板娘说完,又弯腰问陈封:“画家,你怎么啦?”
陈封没有回答,而是转脸看着小薇,边站起来边说:“对、对不起,我、我突然很想弹琴,所、所以……。”
小薇看见陈封果然满脸泪痕,心里不由得一动。
“哎呀,你弹什么琴呀,都十点了,你快回去睡觉吧,我也要休息了。”老板娘说。
可是没想到小薇却说:“好吧,请进来吧。”
“欸,小薇,你——”老板娘吃惊地看着小薇说,“你爸在家吗?”她知道小薇与父亲相依为命,而小薇父亲是上夜班的。
小薇明白老板娘的意思,是担心她的安全,就淡然一笑说:“不怕的,阿姨,你也进来吧。”
可是这时,陈封却说:“哦、算了吧,不、打扰你了,谢谢你、你的信任。”
陈封刚才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一时冲动,现在给刚才一撞一摔,加上听人家说要报警,一下子清醒了许多,知道自己又荒唐了,而且人家是个姑娘,这么晚了,确实不方便,所以转身就要回去。
然而陈封还没有抬脚,就听见小薇在身后说:“怎么,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你还怕我不成?我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很想弹琴,也知道你为什么听到琴声哭了。”
陈封停住了,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个叫小薇的女孩儿,只见她正真诚地注视着自己,那眼神似乎真的洞穿了自己的心灵。
“你,可是我……”陈封支支吾吾地不知该说什么。
老板娘也不解地望着小薇,心想这真是奇人遇怪人,让人真奇怪呀。
“来弹吧,你需要宣泄!”小薇静静地说。
陈封看见她的眉宇之间似乎锁着淡淡的忧伤,他想,她或许也有心事。于是陈封犹豫了一下,抬起了脚。
………………………………
第七十九节 琴里相思
陈封要去小薇家弹琴。老板娘虽然想赶紧回去,她那边还有事呢,可是又禁不住好奇,想看看陈封弹琴,而且她也不放心,如果出了事,她作为房主也是有责任的,所以就跟了进去。她决定,等陈封弹完一首歌就带他回去,也不过几分钟而已。
钢琴就在客厅里,陈封来到钢琴前坐下,颤抖着把双手放在了琴键上。老板娘看见陈封手指发抖,不由得紧张起来,屏住了呼吸,心想别不会弹吧。但很快,一串优美的音符否定了她的这种多余的担心。
陈封最想弹的当然是《致爱丽丝》。在明快的节奏和柔美的旋律中,他心中的激情瞬间冲破了长久的压抑,像洪水一样喷薄而出。老板娘在一边惊奇地看着陈封的手指像一个个小小的精灵,在琴键上自由地跳跃、穿梭。小薇在另一侧边聆听着动人的旋律,边注视着陈封白皙的脸庞。她看见陈封闭着眼睛,但不像是自我陶醉。
不一会儿,小薇和老板娘都惊奇地发现,有两行泪水从陈封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下来。
陈封的心里痛苦极了。他闭上眼睛,一幕幕心酸的往事浮现在脑海里,既为杨欣的早逝而伤心,也为思念欣欣而痛苦。他用琴声诉说着自己对两个欣欣真挚的爱,他在内心呐喊着:杨欣,我爱你!柳欣,我也爱你!你们到底是命运对我的眷顾,还是命运对我的捉弄?
命运!命运!陈封的旋律陡转,一阵急促而猛烈的琴声,似雷声轰鸣,如钱塘潮起,让小薇和老板娘心里不禁为之一惊。
这是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命运》。
“他、怎么啦?是不是脑子……”老板娘不解地看看小薇,用手在后面悄悄指着陈封的头,轻轻问道。
“他失恋了。”小薇淡淡地却十分肯定地说。
“失恋?你怎么知道的?”老板娘惊奇地小声问道。
小薇轻轻叹息道:“不是失意人,不解琴中味。”
说完,她也闭上了眼睛,静静地听着。她仿佛看到了一个人在汹涌的洪水中奋力地挣扎,在呼啸的狂风中努力地站起。“难道爱情也是勇敢者的游戏吗?”她在心底问自己。
老板娘没听明白,见小薇也闭上了眼睛,心想:真是一对怪人。
老板娘对小薇并不很熟悉,只是住在同一小区,相互认识而已,彼此并无来往。这是城市常见病。
“他这是要弹到什么时候呀?”老板娘着急地问。虽然她看得出陈封弹得很好,可她听不懂,也不想听了,急着要回去。
小薇睁开了眼睛,看着老板娘说:“阿姨,你先回去吧,他不弹了自己再回去。”
“那你……”老板娘不放心地说。
小薇依然淡淡地说:“不怕,他不是坏人,坏人哪有这样痴情的,他这是有心事。再说,离得又不远,我一喊你就能听到的。”
小薇确实对陈封放心,她好几次看见过陈封,从直觉中感到陈封不是坏人。而此时从陈封的泪水和琴声中,她又感受到了他内心的痛苦,她知道这种痛苦必定是因爱而生,而这种痛苦,她此时也正在品尝着。
“嗯,这孩子看样子是真有心事,瞧他哭了,怪让人揪心的,那你要是放心,就让他弹吧。”老板娘边说边走到小薇身边,在她耳边又轻声道:“如果有事,你就大喊,啊,最好防备着点,防人之心不可有,害人之心不可无嘛。先把窗户打开,你一喊我就能听到。”
老板娘不知道自己把话说反了。小薇听了,微笑了一下,点点头,轻声道:“没事的,你就放心吧,我那窗户本来就是开着的,要不,他可能还听不到琴声呢。”
“那你小心点,我回去了,要不等会儿时间长了,我再来叫他,不能超过十一点,影响别人休息的,而且我也要休息,你也要休息,不是吗?”老板娘说到后面故意提高了声音,想提醒陈封快走。
可是,陈封就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里。
老板娘没办法,只好又叮嘱了小薇一番,然后自己先回去了。
小薇看着神情专注、满面泪痕的陈封,心中感叹:世间伤情者,不独我一人啊,看他如此伤心,必是有故事之人。
突然,琴声戛然而止。
“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陈封知道老板娘走了,停止了弹奏,冷冷地问,但并不抬头,而是眼睛注视着钢琴。此时他的酒劲消了很多,说话也利索了。
刚才老板娘和女主人的轻声对话,陈封不是没有听见,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就是想看看这个姑娘到底会怎么做,是撵他走呢,还是让他继续弹。他在心里和自己打赌,他觉得这个小薇一定会让他继续弹。果然不出所料,小薇没有对自己下逐客令。小薇的信任让他十分感动,素不相识却能如此信任者,在今天的社会里能有几个人呢?
琴声的突然停止和陈封的一问,让小薇心里一惊。陈封的声音冷冷地,她还真有些害怕,但她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小薇看着陈封发白的脸,平静地说:“弹琴的手不会长在坏人身上,一腔柔情自是君子之怀。”
陈封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