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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严含月长到十四五岁时,已经崭露头角,显示出本身阴损的特质来。她的父亲名叫严得华,排行第二,伯父严得章。严得章为人正直,严得华性格古怪,生活中常作些让人啼笑皆非之事,自然要受到父母的训斥,但严得华不从自身找原因,一味说父母偏心。严含月从小耳濡目染,受到的是爷爷偏向伯父的教育,幼小的心中牢牢印下“大伯子哥算什么东西,公公婆婆是儿媳的天敌”的观念,从小就在心中划亲为敌。
满清入主中原,正是严含月十五岁那年。新朝初定,为稳定地方,免不了要抓些有反清言论之人。严含月人小鬼大,处事两面三刀,明是一把火,暗是一把刀,当面说好话,背后下毒手。她知道伯父常说对新朝不满的话,于是靠色相勾引地保,说严得章反清。地保报知官府,官府不分青红皂白,严得章被抓。严家使银两,求地保说情,放回严得章。那知严含月再使风情,求地保重办伯父。严得章锒铛入狱,严家人财两失,令人难解。所有人都想不到是年仅十五的毛头妮子所为。严含月的奶奶张氏,思念儿子过度离世而去,年事已高的爷爷受此打击,将家中事务一应交于严得章之了严兴宾打理。严含月一心想夺家中财权,然事与愿违,心中不平,又生毒计。
严含月有一同胞哥哥,名叫严兴祖,十八岁,性格酷似父亲严得华,又十分爱财。严含月同哥哥计议,让哥哥告知严兴宾其父入狱全是地保所为,并鼓动他找地保评理。那严兴宾是直正人,毫无怀疑,一同前往。心狠手辣的严含月给哥哥一把短刀,要如此行事并说明此计若成,保证严家财产全归于兄妹二人之手。
到了地保家门,哥俩前后而入。才走几步,严兴祖大声叫道:有人?地保家人出来观看,严兴祖高叫哥哥快跑。这时严兴宾犹如丈二和尚,一时摸不清头脑,见堂弟逃跑,地保家人追赶,也就开跑。待到严兴祖身边时,严兴祖拿出尖刀递于堂兄之手,让其用于防身。刚到门口,被人拦住,严兴祖反说哥哥要打劫地保,约我同来,此时的严兴宾手执凶器,有口难言。严兴宾被吊在大树上打得死去活来,却始终没说一句对严兴祖不利之言。此时严兴祖见哥哥仁义当头,一人担罪,一时良心发现,后悔听妹妹之言,合谋陷害堂兄。于是放声高喊:“哥哥冤枉,”并说明他和妹妹如何设计陷害堂兄。就在这时,严老人赶到说情,这才放回严兴宾。
事情到此,并未了结。使计不成,严含月如同发疯一般,大骂兄长反复无常,是扶不起的阿斗,天生的败家材料,并说若父母不责罚兄弟,誓不罢休。那严老人弄清来龙去脉后,打儿子,骂孙子孙女,一家人闹得鸡犬不宁。严兴祖本是性情古怪之人,遇此变故,一时想不开服毒而亡。严含月母亲受不了中年丧子之痛,终日寡欢,时间不长,撒手而去。严老头从此精神失常,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转眼严含月已到十八,早到嫁夫找主的年岁,因名声太坏,无人敢要。时光飞快,一晃又是两年,严含月已是二十岁的老姑娘,自己也着急起来。于是拜佛求神,保佑早日找到如意郎君。说来也巧,一次求神回家,中途变天,避雨于场房屋中。进屋见一二十出头少年亦在房中。那少年虽长得面白如玉,外加衣着华丽,但眉宇间却饱含着邪淫之色。看猛然来一姑娘,张目打量。见姑娘二十来岁,青丝如墨,亭亭玉立。上身浅粉色单衣,下身淡酱色衣裙,配上白里透红的脸蛋,倒也楚楚动人。
那少年多时不见人来,又见只有他二人,不禁心猿意马,使起坏来。只见他上前打躬行礼,口称:俊嫂你可安好?古时与年轻女子说话,均称姑娘或小姐,哪有不知人婚否,便称俊嫂?这分明是有调戏之意。严含月听了也有几分不快。张口问道:“兄台见笑,奴家是一未出闺阁之女,如何能称俊嫂?”言罢又觉不妥,不由嘿嘿一笑。谁知这一笑却镇住那少年无限邪念。原来此少年岁数不大,倒是一把好手。吃喝嫖赌,坑蒙拐骗,无所不干。同村之人都说他是六国放响马,贼群里不敢要的主。他深知哈哈大笑好办,嘿嘿虚笑必藏奸。于是一本正经说:“小子眼拙,姑娘千万包涵。我观姑娘芳龄已过二八,信口冒称,千万不要见怪。”严含月见少年又斯文起来,嗔怪地回了一句:“你叫俊嫂,那个怪你。怎么假正经起来?”少年是个情场老手,一听便知,色心陡起,一个有意勾搭,一个心存私欲,两人私订终身。书到此处,应道出少年底细。
少年家住冀县王村,父王玉成,母亲刘氏,家有兄弟三人,大哥王素良,二哥王风良,三子即少年游手好闲,大名被人遗忘,随口叫个王三良。三良拈花惹草,仗着家中势力无人敢惹。无论是良家女子或是青楼名妓,都如随手摘花,随摘随扔,外号丧天良。故二十二岁,尚未婚娶。今日见着严含月,也是合该二人有缘,日后娶为正室。此是后话。
其实严含月和三良成亲也几经周折方才如愿。原来王三良虽是无赖透顶,但自有他的天敌。天敌并非他人,乃是他的老母亲。那刘老太太性情刚烈,为人正直,处事公正,敢作敢当,治家有方,在王氏一门中,很受尊重。
严含月王三良场房相会之后,三良回家言明和严含月私订终身。父母喜忧参半。喜的是二十二岁的老三终于要成家立业,忧的是不知性如野马的儿子会娶个什么样的女人回家。两位老人答应相见后再定。王三良不依,说看不看一样,定娶严含月为妻。刘老太太把脸一沉说:“怎么?是个夜叉精也要吗?”王三良胆怯,伸一下舌头,作一个鬼脸,皮笑肉不笑地说:“母亲息怒,不看便罢,一看保你满意。”刘老太太说:少耍贫嘴,等相亲后再说。王三良只好屈从。
儿子婚事,刘老太太自然记挂,第二天便去相亲。古时相亲,都是私下相看。老太太有一表妹,正好和严含月同是十里铺人,在表妹的指认下,刘氏相看了洗衣回家的严含月,见她高矮适中,身材周正,五官清秀。因离得较远,看体貌倒也过得去。然后问起为人及门风如何?因是至亲,表妹将自己所知告诉表姐。说起此女人小鬼大,挑的家庭不和,就凭这一知半解的情况,老太太也不同意婚事。回家告知王三良,以后休提此事。王三良自然不敢违抗母命,只是着急。究竟王三良、严含月能否成亲,就看这位刁姑娘手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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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女阴谋乱家宅
第十四回初次交锋恶女得胜悍妇进门家宅不宁
(1)恶女阴谋乱家宅王三良一向惧怕母亲,如今见母亲反对,心中着实不甘,只得私下找到严含月商量。严含月鼓动王三良对抗母命,三良说什么也没有胆量,严含月气恼异常,并声称要和王三良一刀两断。王三良却又粘粘乎乎万分不舍。几次之后,王三良还是未做通母亲思想工作。
严含月得知后责骂王三良是胆小鬼,难成大事。王三良更是不服,并说明自己的处世准则是:胜我者结之,不如我者弄之,平我者斗之,以此法我必强之。严含月听后,破口大骂王三良是欺软怕硬的小人,怪自己眼瞎心瞎,拿懦夫当依靠,空受**之侮。
王三良辩解说:“我王三良并非胆小,所用的乃是不败法。人生嘛,必须以不败而求必胜。”严含月听了,也觉着有几分道理。但又觉着此理论总缺几分血气。自古人无完人,与其成婚,夫妻互补,也能人前显贵。遂破泣为笑。二人便商议如何解决眼前之急。一阵沉默之后,严含月率先打开话题说:“如今看来,娶我进家,你母亲是拦路虎,看来要进王家,必须战胜拦路虎。”王三良一听,顿时小脸变色,连说不可。然后解释:“母亲平时对我管束甚严,如触怒母亲,以不孝之名将我逐出家门,名利双失,万万不可。”严含月笑骂一句:“胆小如鼠的东西。”后如此这般一番,但见王三良喜上眉梢。连说:“我有含月,如汉得张良。”
那王三良本是欺软怕硬之辈,和自己相平者,他多方算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