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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若笑意轻绽,幽幽道:“贵妃不必动怒,皇上幽禁了你也实属你罪有应得,苏氏流产乃是你做的吧,还有教唆乳母陷害本宫的仁元,这些恶事可样样都是你所为吧。难道你觉得皇上冤枉了你?”
敬贵妃又恨又怒,气道:“浑说,本宫没有害你的孩子,仁元帝姬还不满一岁,本宫为何要去害她,苏氏那贱人流产只怪她身子弱,与本宫何关,本宫是恼恨她专宠于皇上,可本宫从来没想过去害她腹中的孩子。”
茯若不禁神色凄微道:“若不是你那日去毓秀宫大闹,怎会惹得苏氏受惊,害她没了孩子,一切也都是因你所起,这也怨不得旁人,皇上曾说你害了他未出世的孩子,才是彻底寒了他的心,他不信自己宠爱了那么些年的女人,竟是这样一般歹毒心肠。”
敬贵妃大恸,掩着唇抑制住近乎声嘶的哭声:“本宫冤枉,那日苏氏只是昏了过去而已,本宫只当她是受惊而体力不支罢了,随后怎知你与皇后一去她宫中,她便流产了,定是你们嫉恨她有了孩子,算计了她,把这脏水泼到本宫身上。”
茯若心中一动,一直蛊惑不解的密云在心中顿时散开,一时间只冷冷道:“且不论苏氏流产,那么本宫的仁元贵妃可敢赌咒你从没有命人去害她?”
敬贵妃紧紧地攥着胸口稀皱的锦衫,厉声道:“本宫发誓没有做过,若是本宫今日所言非实,本宫愿死后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轮回。”
茯若见她说的恳切,似乎信了,但心中另一层更大的恐惧却渐渐明晰起来,随后,只微笑道:“本宫且信你的话,本宫来这儿只是想着澄儿一直哭闹着要见你,但皇上下令不许,本宫来这儿也算是替他而来。”
敬贵妃此刻只痴痴道:“澄儿,本宫的澄儿,我的孩子。”
茯若淡然道:“澄儿是个好孩子,本宫自会好生照顾他,不会让他吃亏。贵妃放心便是。”
敬贵妃复又问道:“那么本宫的静慧呢?她被养在皇后哪里,那毒妇定会害她的,你去跟皇上说由你来抚养静慧可好,本宫只求我的孩子平安无恙便是,本宫这就是这几日了,但本宫实在是放不下的我的孩子,尤其是静慧,皇后那样恶毒,静慧,我可怜的女儿。”敬贵妃念及此处,泪如涌泉。
茯若只淡淡道:“皇后待静慧也还不错,本宫听闻,皇后是让奴才照着皇长子的份例来对静慧帝姬,如此倒也算不上苛待,倒是敬贵妃多心了。”
敬贵妃这才稍稍平了一口气,只是痴痴道:“本宫要见皇上一面,其余的,本宫都不求了。”
茯若只看着敬贵妃这般,不由得在心中感慨,虽说敬贵妃平日嫉妒跋扈但终究也都是因对询深情所致,只怕六宫嫔妃大多心思都与敬贵妃无二。
随后,茯若只对敬贵妃温和笑道:“本宫会尽力向皇上述说贵妃衷肠,还望贵妃安心等候便是。”
茯若这才起身走了,待到她行至寝殿门口,敬贵妃只朝着她的背影,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道:“好好待澄儿,这是本宫仅有的心愿了。”
茯若悠然回身,看着敬贵妃早已病体支离的模样,只淡淡一笑,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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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次日午时,询恰巧来永和宫陪茯若用午膳,茯若倒是与他说了昨日去宓秀院探望敬贵妃之事。询倒是只随口问了句:“好端端去看她作甚,茯儿自进宫便一向与她不睦,你去见她岂非给自己添堵么?”
茯若温婉一笑,她只缓声道:“臣妾如今抚养了澄儿,敬贵妃到底是澄儿的生母,所以臣妾自然是要去看看她的。还望皇上勿要怪罪。”
询只淡淡一笑,道:“朕怎会为这事怪罪你?只是敬贵妃的身子可当真已是不得救了。”
茯若倒是稍稍露出几分怜悯之意,低声道:“贵妃的身子病的沉重,但她只是念着无论如何都要见皇上一面。”
询的眉心因着关切倒是拧的发紧,他只沉吟道:“朕与她早已无话可说了,朕只是觉得心寒,伺候了朕那么多年的女人,竟是这般的恶毒心肠。”
茯若想着昨日敬贵妃那落魄如斯的凄凉境地,只是淡淡劝道:“臣妾昨日瞧着敬贵妃的身子也就只剩那一口气了,皇上好歹还是去瞧瞧,且当是看在澄儿的面上吧。贵妃她十分思念皇上。昨日臣妾去看她之时,瞧她的模样,似乎便是这几日好活了。”
询的眼中不住的沉痛之意,他长叹良久,道:“也罢,朕且得空了去看看她吧。”
待得黄昏时分,宫城内四周都是夕阳映射的浓墨剪影,这样的深宫,格外给人一种迷离而又压抑的郁郁之感。
询步入宓秀院时,天色早已暗了,伺候的宫女太监都去歇息了,只余了月儿一人在寝殿内伺候敬贵妃。询缓缓步入,敬贵妃见到询时,初时还有些不信,随后见得询走得进了,这才吃力起身,随即无力道:“臣妾贵妃韦氏,给皇上请安。”
询见她如今这般病体沉珂之景,又想起昔日诸多恩情,不由得心酸,只命人月儿扶住了她,淡淡道:“你的身子且躺下便是,不必起来了。”
敬贵妃听了此言,自不自觉落下泪来,缓缓道:“皇上,臣妾冤枉,臣妾从未还过苏氏的孩子,也从未命人去害仁元帝姬,一切都是旁人陷害,还请皇上相信臣妾。臣妾一直都真心待皇上,皇上怎的如今听了奸人之言,枉顾臣妾对你的情意,这样对待臣妾,还夺走了臣妾的孩子?”
询只略叹息一声:“朕如今也不想去追究了,是也好,不是也好,朕与你终究是不能似从前那般了。”
敬贵妃只吃力道:“臣妾自然知道,只是臣妾被幽禁永巷这些时日,臣妾只想问皇上一句话,皇上这些年来,可曾有真心爱过臣妾。臣妾起先以为皇上在后宫里是爱臣妾的,但是后来,那些妃子一个个进宫,臣妾便觉得越来越害怕,害怕皇上只在意那些妃子,不在意臣妾了。”
询的容色慢慢淡下来道:“其实你这又何必呢?朕待你终究是极好的,甚至朕昔日宠爱你的时候便是小宛和蘩懿也是丝毫及不上你的。”小宛便是已故去的懿仁皇后徐氏的闺名,当时徐氏乃是一寻常文官家的女儿与询成婚后不久,询便纳了韦氏为侍妾,后来询荣登大宝,徐氏韦氏也随同一起入宫,徐氏无福,入宫后不久便难产而死,而韦氏一步步成了贵妃。先皇后徐氏姿色不过中上而已,询待她不过是客气相敬罢了,但待韦氏才更多是儿女衷肠,所幸徐氏性子平和淡然,倒也没十分计较这些。
敬贵妃只点点头,似是沉浸在往事的悠远中,只喃喃道:“那个时候皇上待臣妾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后来再有了新人,待臣妾便不那么好了。”
询只颔首道:“你当真是糊涂,朕乃是天子,自古男人便是三妻四妾的,何况是皇帝,朕的内宠虽多,但待你还不算冷情,便是你多次对皇后不敬,朕也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怨你永不知足,已是正一品的贵妃之位,且又儿女双全,还在宫里兴风作浪。朕每每想到你所做的恶事,便觉得心寒。”
敬贵妃含泪冷笑两声,道:“皇上到底是相信臣妾做了恶事,宁可相信旁人,也不愿相信臣妾。”
询只瞥了她一眼,冷冷道:“你口口声声说这些事乃是旁人陷害,但你搅得毓秀宫不得安宁使得婉贵嫔受惊,没了孩子,却是实实在在你的罪过,你还什么可狡辩的。”
敬贵妃只凄然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妾只是嫉恨苏氏那狐媚得宠,可从未还想过还去害她的孩子,为何皇上就是不肯相信臣妾。”
询的脸色此刻显得冷峻似冰,眉梢隐隐有怒火燃起,只道:“你说苏氏乃是狐媚,那么你自身又是什么?你且别忘了当初乃是小宛宽宏才让你来伺候了朕,若是个个都似得你这般不容人的心肠,后宫便永无宁日了。”
敬贵妃闻言,只缓缓而笑,只笑的泪花亦从眼中蹦出,道:“原来这些年来,皇上也同那些人一样,只当臣妾是个丫鬟出身,攀附富贵的低贱之人,自然也觉得臣妾没有资格去怨恨苏氏,宋氏与臣妾争宠,原是臣妾不配。”
询只别过脸去,不再看她,淡淡道:“其实朕待你终究是好的,即便因为你出身低微,仍旧给了你贵妃之位,可你实在是让朕失望啊。”
敬贵妃眼中闪过一丝戾色,恨恨道:“即便臣妾做了贵妃,六宫嫔妃仍有很多看不上臣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