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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璃哽咽难言。良久,才轻轻唤了句:“真是不曾想我还有今日。昭仪真是厚德载物啊,居然连我居所的小事也考虑周全了。”
茯若轻叹一口气,道:“所日皇上已下旨复了你才人的位分,你再也不是罪人了。又同以前一样了。”
玉璃这才稍许露了些笑意。茯若便带着玉璃出了冷宫,到了永巷的翠微馆,那原是宫人梳洗的所在,茯若命清儿略略为玉璃梳洗一番,洗去了脸上的些许污垢,这才带她出去,以免她在路上被来往的宫女太监笑话。
到了永安宫,玉璃缓步踏入,似乎不敢相信一般,只喃喃道:“我离了此处,已有四年之久了,现下回来了,心境与往日大不相同。”
绫姝携了四位宫女并两个小太监已在内殿等候,见到玉璃,绫姝也垂泪不止,她只喃喃道:“玉璃,你可回来了。”
二人又是好一番话语,倒是王尚仪插话道:“张小主,也四位宫女与两位太监原是何容华与昭仪娘娘特意为你选的,都是些得力的人手,且奴婢已于内务府的人说了,即刻便会将小主的供应用度送来,小主现下又是才人了,他们自然是不敢怠慢了你的。”
玉璃眉心倏地一跳,凄然一笑。道:“多谢你的一番好意。”
茯若环顾四周,却不见玉璃的昔日的近身宫女紫琴,便向王尚仪问道:“怎的不见紫琴,她现下在那宫娘娘之处做事。”
王尚仪不忍道:“昔日昭惠太后大怒张小主,将张小主身边的宫女太监悉数逐出宫去了。”
茯若冷淡道:“原是这样,玉璃初回宫里,诸事多有不便,等会儿便将宫里的雁儿与喜儿送到永安宫给玉璃使唤吧,本宫瞧她们也还细心。”
王尚仪小心翼翼陪笑道:“昭仪娘娘吩咐了,奴婢回去了便去办,刻下便能办好。”
茯若点头一笑,再不言语。
绫姝温然道:“今早我起来听宜贵人念叨,说是惠顺帝姬近来越发顽皮,她竟也有些管不下了。嫔妾同蒋修容还打趣她,若是管不下惠顺帝姬大可将帝姬送至齐贵人处便是,也省的宜贵人每日劳心劳力。”
三人相对一笑,又是似往日一般,互诉衷肠。
到了夜间,茯若回了永和宫,只见仁元帝姬被秀儿抱着,见到茯若,秀儿道:“娘娘可回来了,一切可都安稳了。张小主现下已在永安宫了。奴婢见昭仪娘娘一日未回,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茯若淡淡笑道:“难为你有心了,左不过是本宫与玉璃,绫姝三人久不相见,又相谈了数刻,因此才耽搁了。今日仁元可还好,膳食进的可香。”
秀儿浅笑道:“帝姬今日的胃口极好,早膳时饮了两碗牛乳羹,午膳时将一整晚的薏米红豆粥都吃完了,奴婢瞧着这样下去帝姬的身子莫说是见好,只怕要似惠顺帝姬那般痴肥了。”
茯若宽然道:“肥胖一些有什么要紧,只要帝姬的身子大安,本宫这个做母亲也就更安心了。”
随后又过了半刻,茯若独自去偏殿里看书,却见询走了进来,茯若起身行礼道:“皇上万福金安。”
询搂住茯若笑道:“茯儿免礼,玉璃可安顿下了。”
茯若闻言,假装嗔怒道:“臣妾原想着怎的皇上今日来了此处,原是为玉璃而来,既是如此皇上何不亲自去永安宫瞧瞧,倒也省心,何必再来问臣妾呢。”
询见状,不忍笑道:“茯儿也忒小气了,朕不过是一问,怎的便让茯若吃了干醋了,且朕今日来此处也不过是想着茯若为玉璃辛苦劳累了一天,特地来瞧瞧你,却不想茯若这般,若是这般,朕还是去永安宫吧。”
茯若用手挽住询,只浅笑道:“臣妾吃醋也不过是在意皇上,难道皇上便不理会臣妾的心思。”
询轻轻吸了一口气,笑道:“朕不过是同你的玩笑话,朕来了茯儿此处怎舍得离开呢。”
二人相视一笑,却再不多言,询只随着茯若去了寝颠。身体欢好过后,二人都只余下了彼此相依的力气。云锦帐内帷流苏溢彩,零零星星地绣着暗红银线的吉祥图样,安静地逶迤于地,连帐外的红烛映照,亦只能映进一点微红而朦胧的光线。
茯若伏在询的胸膛上,轻笑道:“皇上怕此刻已命内务府打造玉璃的绿头牌了吧。”
询渭然一笑,道:“玉璃现下已回复了才人的身份,朕命内务府打造绿头牌也在情理之中。”
茯若道:“若不是在冷宫四年,玉璃只怕现下早已是贵人了,皇上过些时日可要晋一晋她的位分。”
询略有些欷殻В骸半薜故窍牍耸拢鸦萏蟛还前谀负笏蟛欧帕擞窳С隼矗羰请蘅滔戮徒怂奈环郑慌抡鸦萏笮闹胁辉茫蘸笤俪鍪裁词拢尴胱徘业茸叛⌒阃炅耍藁崛糜窳Ц拍切┬陆牍娜艘煌猓绞焙蛘鸦萏蟊囟ㄒ裁挥惺裁匆煲榱恕!�
茯若笑道:“皇上想的周到,这样也不会令昭惠太后不满了。”言毕,茯若又似小女儿撒娇似的口吻,道:“皇上可是如今巴不得刻下便见到玉璃,只怕如今心思都在永安宫了吧。”
询喟然长叹,笑道:“朕若是说朕巴不得刻下见到你只有茯儿一人,茯儿可相信。”
茯若笑得恬婉,吻了吻询的脸颊,道:“皇上如今也是越来越会哄人了。”
询在她的鼻上一刮,道:“朕说的乃是实话,朕难道还要来哄自己的妃子么。”
茯若再不言语,只倚在询的身边渐渐入睡。
茯若这一觉睡得有些冗长,但她醒转时,天色却依旧是乌沉沉的。她只觉身边空荡荡的,不由得心下一惊,便唤来在殿外伺候的宫女问道:“皇上去了何处。”
那宫女略有些迟疑,不敢做声,茯若又紧紧逼问了几句,才怯怯道:“回禀昭仪娘娘,皇上昨夜见娘娘入睡以后,便去了张才人的永安宫。”
茯若此刻心里泛起一种涩涩的无奈之感,似乎有样东西她在渐渐失去了,便如抽丝一般,缓缓的,还夹杂着些许的钝钝的痛感。有难过的阴翳蔽住了她澄澈而清郁的眼。只见茯若略略平复了繁乱的心绪,只淡淡道:“原是这样,皇上久不见张才人,这倒也不足为奇。”
回到了床上时,茯若早已失却了睡意,只睁着眼缓缓到旭日东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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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茯若略作打扮,只着了一件水蓝色描金幽兰纹路的锦衣,朝月髻上珠翠点点,甚是清丽。便去了凤仪宫向皇后问安。茯若只带了清儿秀儿二人,长街上的地砖上碧青色的纹路,茯若每日都瞧着似乎都有些生厌了。到了凤仪宫时,里间只零零散散来了段修容与唐修容,二人齐齐对茯若行了一礼,茯若笑道:“没怎想两位妹妹今日来的倒是早。”
唐修容笑道:“起得早些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原本便是我们做妃妾的本分,也算不得什么的,何况,尊贵如昭仪娘娘都来了,嫔妾们还敢偷懒吗?”
段修容接口道:“是啊,嫔妾协理六宫,又要同时照顾二皇子与仁元帝姬,真真是辛苦乏累,但昭仪娘娘尚且未曾偷懒,嫔妾们又怎敢如此呢。”
茯若蓄了浅淡的笑意,道:“左不过都是要起来的,早起晚起又有何妨。”
过了半刻,宫里头大多数嫔妃也都来了,玉璃是同绫姝一齐进来的,见了茯若,绫姝只打趣道:“娘娘今日来的可早啊,往日都是随着臣妾们一齐来的,怎的今日独自一人来的这般早,可是昨夜睡不安寝。”
茯若一怔,似被绫姝说中心事,半晌道:“兴许是昨日操劳了一日,回去了便睡了,一觉睡得香甜,今早便起的早些也是有的。”
玉璃今日只一袭粉红线勾勒宝相花纹服,发髻不过一逐月髻,上头只带了一对翡翠盘肠簪。便是耳坠也是最简单的不过的翡翠镶珍珠坠子,甚是清简。玉璃是笑着对茯若行了一礼,并未言语。
待得皇后梳洗完了,众人才被严尚仪请进殿去。皇后见到玉璃坐于蒋修容之侧的最下首,不觉温婉含笑道:“本宫久不见张才人,可否能上前来给本宫仔细瞧瞧。”
玉璃步步上前,只对着皇后恭敬行了一礼,道:“嫔妾张氏给皇后娘娘请安,愿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细细打量了玉璃一番,含笑道:“本宫瞧着张才人果真算是国色,在冷宫困顿数年仍旧这般绮丽动人,难怪皇上昨夜原是去永和宫歇息的,没曾想半夜便去了永安宫,看来皇上对你还真会念念不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