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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询又呵斥了上奏的苏,傅二人几句,便勒令退朝了。
当晚,询没有去任何嫔妃的寝宫,只是在乾元宫独自一人待着,玉璃命人去问了数次,乾元宫的人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只见玉璃一人以手支颐,静静听着如儿向她汇报今日朝堂所发生之事。听到苏元昊与傅棠上奏反对询三皇子溶为太子的细节时,玉璃登时大怒,只将不远处的一盏瓷杯摔了出去,只是不悦道:“这起子大臣当真是要与本宫处处过不去,本宫费尽了心思才让那宋氏被逐出皇宫,便是为的本宫儿子的太子之位,眼下这般紧要关头了,他等竟有上奏反对。”
雁儿只是上前劝解道:“皇贵妃莫要生气,虽说那些大臣反对,但好在皇上乃是一心向着皇贵妃和三皇子殿下的。”
玉璃只是蹙眉道:“单单是这样没用,眼下本宫在朝中的人到底势微,而上官氏家族,连着先前宋氏家族的残党,并着太子妃与宜贵妃的罗州苏氏。都是一心要扶持临海王做太子的。且说后宫还有昭惠太后,她乃是母后皇太后,便是皇上也要忌讳她三分。上回倘若不是昭惠太后一力劝解,那宋氏的后位早就被皇上废了。焉能由得她与本宫今日嫡庶难分的局面。”
如儿说道:“那苏元昊到底不过是太子妃的堂叔罢了,竟也肯为了临海王的太子之位这般拼命劝解。而且奴婢还听闻,他今早还上奏皇上说皇贵妃的伯母不足以封为贞顺夫人。只说贞顺夫人乃是皇后亦或是太后母家的女眷才可担任。”
言语未完,玉璃只是冷冷道:“说到底,无非是他们心里头还是只认着那宋氏为皇后罢了,也怨不得旁人,本宫如今的宫殿乃是永安宫非凤仪宫,而本宫便是有了凤印,但那最最要紧的立后册文,凤冠,本宫还是未能得到。便是本宫统摄六宫,旁人眼里本宫终究也只是皇贵妃罢了。”
雁儿只是无奈道:“莫非皇贵妃便由着那些大臣来反对您和三皇子殿下么?”
玉璃眼里闪过一丝狠意,只是沉吟道:“怎会?一个个来慢慢收拾,便如同当年铲除了薛氏一族那般。昔日本宫人微言轻,那薛氏位居中宫,又心机叵测还不是被本宫斗垮。如今看来,那太子妃苏氏,本宫是该寻思个法子叫她离开东宫了,只要她还在东宫住着,前朝的大臣便一日不平。”
后宫的夜色便如同轻纱扬起,四散弥漫。倏尔有凉风吹过,只听得往来萧萧之声。洪尚仪侧身点亮一盏盏油灯,只显得整个长乐宫更是落蕊芳郁,沉静熠熠。
昭惠太后轻哂,对着洪尚仪道:“今日之事你可曾听说了?”
洪尚仪只是轻声道:“奴婢听着乾元宫的太监们略说了几句。那张氏的父兄当真是野心蓬勃啊。”
昭惠太后勉强一笑,道:“那张氏一家子便是极有野心的,景宗朝年间便在当时的庄献太子幕下做事,原本不过是一介皇商罢了。随后庄献太子赐了他们一个户部的官职,而后明宗皇帝登位,明圣太后只一力肃清了当时庄献太子的残党,她张氏家族也没抄家流放,而那张氏便是如此才被充入后宫做了宫女,只是不知后来怎的那仁惠太后竟让她成了皇帝的常在。如今若是仁惠太后还在世,只怕是要悔不当初了。”
洪尚仪只是静静道:“但是今日听皇上的口气,仿佛是要铁了心立那张氏的儿子做太子。便是今日傅大人与苏大人都被训斥了,这可从未有过的事啊。”
昭惠太后只是无奈叹息道:“如今便有了,傅棠乃是安惠的公公,皇帝都可这般不留情面,且说如今张炯那贼子在朝中做大,便是哀家的两位兄长也觉得在朝中难做了。只怕长此以往,哀家往后只怕是要仰人鼻息了。”
洪尚仪连忙宽慰道:“太后娘娘切勿忧心,好在咱们宫里的清漪倒是极好,若是她能顺了太后娘娘的意,那也不枉太后提拔她了。”
昭惠太后这才沉吟道:“且让华穗去将清漪叫到哀家跟前来。”
洪尚仪只是诺诺下去办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清漪便到了,只见她唯唯诺诺的给昭惠太后问了安,只是喃喃道:“不知太后娘娘如此深夜唤奴婢前来,有何事要吩咐。”
昭惠太后只是和蔼笑道:“也没有旁的事,只是哀家寻思着,打今儿起你且在哀家身边伺候吧,长乐宫的那些个杂活你且不必做了。哀家随后只让洪尚仪吩咐下去便是了。”
清漪只是欢喜道:“奴婢多谢太后的恩德,只是奴婢人笨手拙的,若是什么事做的不好了惹得太后娘娘生气,还望太后宽恕奴婢。”
昭惠太后和颜道:“这个自然,你来这长乐宫的时日也不少了,你瞧着哀家是那等容易动怒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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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入了春,宫里御花园的各类花草竞相争放,玉璃素来是极爱赏花的。便带着宫里人去了御花园。她一袭明黄色绣芍药花的宫装,高椎髻上九凤绕珠赤金缠丝珍珠,左右各一对宝蓝点翠珠钗,形容极尽华贵之能事。便是一旁的雁儿也在打趣道:“今儿天朗气清的,皇贵妃穿的又这般的华贵,莫不是遇上了什么喜事。”
玉璃只是和颜笑道:“还能有什么喜事,如今这六宫里便是本宫为尊了,宋氏被贬黜他处,今生今世怕是也回不来了,只要前朝的事儿结了,本宫的儿子做了太子,将来本宫母以子贵做了这宫里独一无二的皇太后。可不是事事都如了本宫的心意么?”
如儿含了一抹会心的笑意,走近玉璃几步,细细道:“此事想来倒也快了,奴婢听着乾元宫的太监们说,皇上做个拟了旨意说是要将苏元昊大人左迁到江东吴州去。皇贵妃细想,皇上立太子之事,那苏元昊大人便是牵头反对的,皇上拟旨将他贬官,可不是越发坚定册立三皇子殿下为太子的心意么?”
玉璃眉含疑惑,只是沉吟道:“当真有此事,那苏元昊到底是太子妃的叔父啊,且便是看在宜贵妃的面上,那也不至于外放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做官。皇上如今可是下了狠心了。”
雁儿只是继续伫立,只是笑道:“可不是么?奴婢瞧着指不定往下便是收拾傅棠大人了。”
玉璃只上前摘了一朵开的极好的牡丹把玩在手里,冷冷道:“这件事倒是要仔细些,那傅棠到底是安惠长公主的公公啊。倘若如此,那昭惠太后定然也不会甘休的。”
雁儿不以为意,只是道:“安惠长公主乃是明宗皇帝的嫡皇后贞熹皇后欧阳氏所出,如今的昭惠太后只是她的继母,倘若安惠长公主婆家出了事,昭惠太后会出手相救么。”
玉璃,白了雁儿一眼,只是有些不悦道:“你懂个什么?那安惠长公主自昭惠太后嫁入宫以来便是一直养在膝下的。只是因着她乃是先皇的嫡长女,还不到十三岁,昭惠太后便将她下嫁了。不比得那庆顺帝姬在长乐宫养了十六岁才被远嫁出去。”
如儿坏笑道:“说起远嫁,奴婢想起如今的惠顺帝姬也有十四岁了。已是到了待嫁的岁数了。”
雁儿闻言大喜,也只是拍手道:“如儿说的极是,那惠顺帝姬乃是宜贵妃的养女,如今皇贵妃统摄六宫,皇子帝姬的婚事自然都是皇贵妃说了算。倘若皇贵妃将她远嫁他处,可不是妥妥的给了那罗州苏氏一个下马威么?”
玉璃只笑着走到御花园中的亭子里坐下:“如今羌族中也没有什么适龄的男子,而那西南赫连族倒是安分了许多。若是贸然将惠顺帝姬嫁出去,只怕旁人只当是本宫有心,旁人这般想了本宫倒是不怕,本宫只是担忧皇上也和那些人存了一样的心思,那便不好了。惠顺帝姬到底是他的女儿啊。”
雁儿眼中的兴奋之色退却,只是无奈道:“奴婢也只是想着帮皇贵妃罢了。皇贵妃的母家原先便是被罗州苏氏的人告发的。且皇贵妃先前在宫里受了那些人那般多的委屈。奴婢只是为娘娘抱不平而已。”
玉璃只是冷笑道:“你的心思倒都是极好,只是那宜贵妃苏氏本宫瞧着她在宫里这些年倒也还安分。倒也没必要睚眦必报。”
如儿道:“皇贵妃当真是宅心仁厚啊。”
玉璃微微思忖:“并非是本宫宅心仁厚,只是本宫为了溶儿的前途打算,不得已而为之。”
雁儿与如儿都面带异色,只是问了几句,玉璃和缓一笑,方才细细道:“如今本宫的母家的朝中的势力尚且不稳固,伯父虽说官做得大,但他年岁大了,而本宫的兄弟们都不是可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