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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璃犹豫再三,道:“皇上三思啊,皇贵妃位同副后,非比寻常,若是贸然册立了臣妾为皇贵妃,臣妾只怕皇后面子上不好看,也引得旁人议论。”
询的手指笃笃地敲着乌木书桌,思忖着道:“宫中眼下儿女双全的人也只有你了,韦氏追封了皇贵妃,如今你还只是个昭仪的位分,后宫里只许有两位贵妃,宜贵妃与仁贵妃的品行都是极好的,朕也不忍降了她们的位分,但更不忍委屈了你,所以权且让你高出她们一头,封皇贵妃倒也好些。”
玉璃还欲再言,询只是不听。便自顾自的去歇息去了。
过了十日,询正式下诏册封玉璃为皇贵妃。因着玉璃一再推辞,询只是稍稍让了些步,只让礼部大臣拿着圣旨往永安宫宣读,免去了繁琐的的仪式。
却见玉璃身着金银绣线鸾鸟绣纹牡丹明黄朝服,灵凰髻上珠饰繁多,只跪接圣旨,却见那礼部大臣缓缓念道:
“朕惟彤闱赞化。本敬顺以扬庥。紫掖升名。表恪恭而锡庆。爰稽彝典。式播温纶。咨尔昭仪张氏、早侍深宫。夙娴懿范。襄廿年之内治。麟趾凝祥。超九御之崇班。凤章优秩。自膺册命。益茂芳徽。只事小心。克承欢于璇殿。含章明顺更流誉于椒庭。兹仰奉仁惠皇太后懿旨。以册宝晋封尔为禧皇贵妃。尚其勉副慈恩。光昭壸德。永怀淑慎。辉翟服以垂型。弥凛谦冲。绵鸿禧而迓福。钦哉。”(引自清高宗孝仪纯皇后魏佳氏册皇贵妃册文,略有修改)
玉璃接了旨意,只是叩头谢恩,随即安顿一切,便去了寿康宫向仁惠太后谢恩。仁惠太后此时已是命入膏肓,看着玉璃着锦衣华服而来,只是讷讷无言,待得玉璃行完了大礼,也只是淡淡道:“你果真是个没叫哀家看走眼,先前哀家抬举你做了常在,如今你自己竟能爬到皇贵妃的位子上。”
玉璃闻了此言,知道仁惠太后话中有话,只是和颐笑道:“臣妾能有今日都亏了仁惠太后和皇后娘娘的提拔之恩。”
仁惠太后只是无力道:“但愿你能好生记着这些。”
玉璃还欲再言,仁惠太后似乎是病的无力了,只会挥了挥手,示意让杨尚仪带玉璃出去了。待得玉璃走远后,杨尚仪回到仁惠太后身边,只是不解道:“禧皇贵妃乃是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且她与皇后交好,太后为何似乎对她晋封皇贵妃之事心中不悦?”
仁惠太后的神色极是懊悔,只是定定道:“哀家如今也是追悔莫及了,张氏晋了禧皇贵妃,皇后危矣。”
杨尚仪只是吃惊道:“怎会如此,禧皇贵妃素来与皇后交好,昔年皇后受废后污蔑被禁足永巷,若不是禧皇贵妃拼死相救,皇后生死未卜,且说禧皇贵妃被打入冷宫,也是太后娘娘和皇后将她救出,这些在宫里可都算是过命的恩情啊。”
仁惠太后是无奈摇头道:“哀家原先只知道皇后的命格,随后才得知了张氏的命格,她与皇后乃是相冲的命格。那方士所言,她二人若是分庭抗礼,是要斗个你死我活的。如今茯若做了皇后,张氏便是皇贵妃。她二人迟早会反目成仇的。”
杨尚仪微微迟疑,道:“那方士之言,岂可尽信,太后多虑了。”
仁惠太后只是淡淡笑道:“哀家一生笃信此事,便是早年因德宗薨逝被迫出宫,也是有一方士说哀家乃是后福之人,哀家原先不信,随后的事情你都瞧见了,哀家母凭子贵成了圣母皇太后。”
杨尚仪此刻也是讷讷无言了。
深宫寂静,玉璃坐在往乾元宫的轿子上,神情沉静让人觉得害怕。
………………………………
第107章
待到四月十五的时候,玉璃果真寻到了一位适龄女子,不消茯若吩咐,玉璃便将她带到了凤仪宫去,只向茯若讨个示下。
茯若正坐在凤座上,神色冷淡,打量了那女子半日,只见她生的眉目端正,肌肤胜雪,星眼如波,皓齿排玉,明艳非常,美秀异常。这才慢悠悠道:“皇贵妃选的人自然是好的,本宫也没有旁的话了,模样生的也好,却不知叫什么名字,多大岁数,家世如何。”
那女子只是低低道:“回禀皇后娘娘,奴婢姓柳,小字墨如,今年十五,父亲乃是宣抚使司副使柳山。”
茯若只对玉璃和颜笑道:“人生得好,名字倒也优雅。家世也还妥当。本宫想着太子定会喜欢她的。”
玉璃只一笑置之,道:“若能如此,臣妾也能心安了,总算未能辜负皇后娘娘的嘱托。”
茯若只让人将柳氏安置于凤仪宫的一处别院里,秀儿将她带下去过后,茯若方才正色对玉璃道:“如今你晋封了皇贵妃,原本便是喜事。谁算是成全了你素日的心气。”
玉璃淡淡道:“皇后娘娘误会臣妾了,晋封一事乃是皇上所愿,并非臣妾所求。原先臣妾也觉得此事十分不妥,奈何皇上执意如此。”
茯若笑色满目,道:“本宫也未曾怪你,你又何必急着为自己辩白。且说你平日里和本宫走得近些,你做了皇贵妃,也总比旁人要好些。”
玉璃只是淡然道:“皇后娘娘能这般想便是极好了。”
二人只说了几句便散了,正巧第二日太子夫妇前来凤仪宫向茯若问安,茯若只让人将柳氏带出来,让她同秀儿一起在旁侍奉。只是笑着道:“润儿如今也有十七了,母后如今入主中宫,也没有旁的心思,只愿着能早些抱上皇孙。”
太子闻言,脸上微微有些愧怍,只是道:“儿臣不孝,让母后挂心了。”
太子妃在一旁看着茯若神色,心中不忿,只是冷淡道:“皇后娘娘多虑了,如今儿媳和太子都正当盛年,子嗣往后也是会有的,何必皇后娘娘挂心。”
在一旁侍奉的秀莲,神色淡漠道:“太子妃失礼了,皇后娘娘乃是太子殿下的母亲,为何太子妃不随着太子一般称作母后,一口一个皇后娘娘,又是何意。”
太子妃见了秀莲公然训诫她,心下更是忿忿不平,只是冷冷道:“孤是太子妃,若是孤有错,皇后娘娘自会训诫,岂容你这奴婢来多嘴舌。”
话音刚落,太子只对太子妃示以不悦的表情,只是冷冷道:“你怎敢在母后面前放肆?还不快快向母后请罪。”
茯若见了,只是和蔼道:“太子妃言之有理,何必向本宫请罪,太子妃未称本宫为母后,想必她心里不愿意承认本宫这位皇后,前些年她嫁入东宫的时候,本宫还只是小小的惠贵妃,她是从正门抬进来的嫡妃,怎么是咱们这些个继室能与相比的。”
太子妃闻了,亦不觉得难堪,只是顺着茯若的话接下去,道:“皇后娘娘言重了,儿媳只是私下以为娘娘虽为中宫,但终究只是太子名义上的母亲,母者,乃是生身养育之人也。太子乃是懿仁皇后所出,乃是薛氏所养。”
话还未曾说完,太子便怒道:“快些住口,你怎可说这些不敬的话语。难道你是要孤命人将你拖出去么?”
太子的性子素来温和谦恭之极,自太子妃入门以来,极少与太子妃争辩,便是有时太子妃无理取闹,太子也是一笑置之,不与她动气,今番这般疾言厉色的训斥,倒是唬住了太子妃。茯若见了,心下越发欢喜,只是道:“太子妃所言无差,润儿的确不是本宫生养的。但本宫既做了皇后,定会将太子视若己出。”
太子只是向茯若请罪,道:“还望母后原谅。”
茯若示意让柳氏走到她身边,只是道:“前几日母后去宫外寻了一位适龄女子,年岁也不过才十五,她的家世倒也还好,本宫想着做主让她给润儿做侍妾,不知润儿意下如何?”
太子闻了,只是呆了半晌,太子妃在一旁,唯恐太子又动肝火,只是不敢再发一言。过了半刻,太子才道:“既是母后所言,儿臣自当遵从。”
茯若浅浅一笑,道:“不知太子要给她什么名分?”
太子抬眼看了看柳氏,也不假思索,便随口道:“且先封为淑媛吧。”
柳氏只向太子谢了恩,茯若复又开口道:“润儿且将她带回东宫去,只是有一条,好歹别给她委屈受,到底她是本宫选给你的,若是传将开了,本宫这个皇后的面子也不好看啊。”这话显然是说给太子妃听的。且说太子妃闻了此言,只是不发一言。
太子夫妇二人给茯若跪安后,便带着柳氏退下了。待得人走远了,秀莲才笑道:“娘娘这下子可算把那个太子妃彻底治住了,只是奴婢担忧,依着那太子妃善妒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