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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确定你的父王希望你这么做吗?”
楼月的话让逐斯年的心怔了一下。
“他的一生那么不幸,充满坎坷,而你是他留在人世唯一的血脉,若他泉下有知,恐怕也不希望你走他的老路,卷入权势的纷争,他只希望你幸福快乐,而不是和逐不悔兵戎相见。”
“你只是害怕逐不悔会被我伤害,小月?”逐斯年问道。
楼月别过脸去,说道,“没有,你想太多了。我只是看到,刚才在船上,你们之间的感情很好,你关心他,他也很尊敬你,何必让这一份美好被虚无的权势所破坏。逐斯年,老实说,你真的喜欢当皇帝吗?”
“那个劳什子破皇帝有什么好当的,曲高和寡,虽拥有世间最高的权力,但是高处不胜寒,谁坐上那个位置就等于一辈子与寂寞为伴,除非……他能有一位同心同德的皇后,就像先帝一样。”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要……”
“我只是很想试试把逐不悔赶下皇位的感觉,他一向算计别人,我想让他常常被算计的滋味。”
一般的人,玩弄的是权术和金钱,而逐斯年这样的人,却只想玩弄别人的命运,他根本不在乎皇位,他在乎的只是逐不悔而已。
*
楼月和逐斯年回了府,三天之后,宫里突然传来消息,说是皇帝夜游南河回宫后边感染了风寒,身子虚弱,毒再一次复发,且命不久矣。
如今已经没有办法上朝了,朝臣纷纷上奏,除了请皇帝保重龙体,还请求他尽快立后,留下子嗣将来好继承大统。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楼月正在离王府后院的温泉池里游水,她很聪明,逐斯年只教了一天,她就学会了。
“小月,你为什么学的这么快?”
逐斯年站在岸边,看在温泉池里游得那么畅快的女人,不满地说道。
“学得快不是很好吗?省的耽误你的时间。”
“当然不好,我少了和你肌肤相亲的机会啊。哇……”话音刚落,一串水就飞到了他的身上,把他的衣服都弄湿了。
“你不调戏我你会死吗?”楼月在温泉池里气呼呼地说道。
“当然会啊,调戏你是我生活的乐趣,甚至是我活下去的希望啊,小月。”逐斯年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正儿八经地说道。
“你就贫你!”
楼月不理他了,继续在水里游。
“逐不悔要死了,你知道吗,小月。”
突然,逐斯年说道。
楼月一怔,脚下一顿,差点翻到在水里,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逐斯年静静地问道,“谁要死了?”
“逐不悔快要死了,那日回宫,突然毒发,咳血不止,已经不上朝了,文武百官整日跪在文华殿外,长乐公主哭的眼睛都快瞎了,流伶一步也不曾离开。”
逐斯年站在岸边,静静地说道,他脸上浮现出微微的笑意,好似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似的。
楼月游到池子边上,走上岸来,一旁的丫鬟立即拿了厚衣服过来替她披上,她低着头一边扣扣子一边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你说,那我是不是可以趁群龙无首之际发动兵变,将病怏怏的他,从皇位上赶下来呢。”
逐斯年看着楼月,问道。
“既然都活不久了,何必再发动兵变,等他死了,你直接继承皇位,不就好了吗?反正……他也没有子嗣的。”
她突然想起逐不悔说过的话,楼月,给我生个孩子。
“不一样,意义不一样,我要的是从他的手里将皇位夺回来,而不是让给我,你懂吗楼月。我不想等了,我怕他死的太快,我失去了争夺的机会。所以,三天后,我就要发动兵变了,楼月,我说过的,要让你和我一起造反,如果你和我一块去,我可能会考虑在宫里六个寝宫让他慢慢的,舒服的死去。”
“如果你觉得可行,那你就去做。”楼月从他面前走过,淡淡地说道。
转头看了看离王府中的桃花,空中有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气弥漫,最后几片花瓣无声落着,粉红颜色,不浓密,不凄艳,飘着飘着,这个春天就该过去了,夏天已经来临。
想到那晚那两个相依的背影,楼月心里不知道怎么突然有点酸酸的,只是一点点。
………………………………
29
月光悄无声息地照进离王府书房,楼月推开门走了进去,她的眼神环顾了房中一周,最后目光停在逐斯年的书案前。
她了过去,拿起一块墨,静静地墨着,乌黑的墨汁,白嫩的手指,在烛光下形成鲜明的对比。磨完了墨汁,楼月捋起袖子,她手肘的那一块,结疤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深褐色,丑陋无比。
倒了杯茶放在书案边,楼月拿过毛笔,将宣纸铺开,思索了一会,便伏案疾书――
“逐斯年:
见字如面。
……
……
……“
当她写完信的时候,茶开始凉了,天边的月,正升到了正空,楼月放下毛笔,毅然而然地走出了书房,在暗夜中往离王府外走去。
“小月月,你这要是我而去了吗?”楼月停住了脚步,抬头,逐斯年坐在屋顶上,一条腿垂下屋檐,手中拿着一支箫,那惨白的月光照在他的周身,形象似放荡不羁,但是那笑容里,分明有一股深深地失落和不甘。
“是的。”本想悄悄离去,但恐怕,从她心中闪现要离开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厉楼月。”逐斯年轻松地从屋顶一跃而下,直接到了楼月的面前,他抬起手,捏着她的下巴,“有的时候,一个人太死心眼,会死的很难看的。”
楼月垂眼,不语。
没错,她是个死心眼,死心眼到以为可以生既不幸,绝情断恨。不能相守,只能离别。孤身远引,到死不见。
但是,终究不能,红尘眷恋,如千千之结,斩不断,理还乱。
听到他病重的消息,她无法平静了,心中一个强烈的念头在牵引着她,她彷徨无措,心似火烧――
“厉楼月,你不会这么蠢,还相信逐不悔这个在生死关头将你丢弃的男人。难道,你还想被他伤害一次,再一次遍体鳞伤才愿意回头?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眼泪,冰冷,慢慢顺着脸颊流下,打湿了脸庞,也不知不觉打湿了逐斯年的心。
“我不甘心,逐斯年,我不甘心誓言就这样打碎了,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她哭着喊道。
“下贱。”逐斯年狠狠甩开她的下巴,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他不要你,他丢弃你,你去到他贴?厉楼月,你要喜欢别人可以,你下贱我决不答应!别忘了,若不是我,你已经成了陆雪凝的药引子了。”
楼月跌坐在地上,逐斯年的话,鞭挞着她的心,眼泪一滴一滴落下,她喃喃道――
“下贱……是,我真的很下贱,下贱到我自己都讨厌自己。可是逐斯年……”她抬起头来,“我……想在他死之前,由我陪在他的身边。”
“为什么?”逐斯年一把将她从地上揪起来,狠狠一推,推到好远――
“他病得要死了,也没有来叫你回去他身边,现在在他身边照顾着他的人,是君流伶,是他青梅竹马,他小时候就发誓要娶的女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懂吗?你这个蠢货!”
逐斯年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地朝他怒吼道。
楼月趴在地上,心疼欲死,她多么希望,那一日没有和逐不悔说那么多的誓言。又多么希望,突然穿越回去了,她就什么都不必在乎了。
厉楼月,在冬天到来之前,就由你陪在我的身边,逐不悔那淡淡语气说出的情真意切的话,还历历在耳。
厉楼月,你听着,你不要问我为什么喜欢你,我只能告诉你,在我生命的最后日子里,我脑海中所能想象的有关未来的每一个画面里,都有你的存在。你怕高,我会在下面接着你,不让你摔疼;不想你被欺负,所以我会教你武功;你要去闯祸要去打抱不平,我偷偷跟在你身后陪你去;哪天你闯出祸来不能收拾,我一定帮你摆平;你觉得有人买糖葫芦给你吃是爱的表现,我愿意去买糖葫芦。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我能说的,就是这些了。
厉楼月,相信我一次。
……
楼月知道,她中了逐不悔的毒,中了誓言的毒,她忍不住犯贱了,令逐斯年生气了。
“厉楼月,不要走,跟我回去。我容忍你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