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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宜光愣住,眸中情不自禁燃起怒火,让人以为他终于要雷霆大怒了。然后终究没有,他默然而立,随后转身大步而去,两名小斯跟上。
肖定卓道:“总门主,你真打算出手?”
“难道你不想看我这些年撒的网到底在网什么吗?”孔雀微微冷笑,声音透着不真实的虚幻诡谲。他横笛在唇边,充满肃杀之气的笛声飘向四方,缓缓流淌的湖面瞬间躁动起来,水流成柱冲天而起,漫天落雨。
走远的唐宜光仍是被身后的动静所惊吓,回头一看,见那艘画眉舫在水如游龙的漩涡中缓缓消失了。这一个孔雀,当真是如鬼神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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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择婿的战斗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中,因为渐进尾声将评出前二十名,擂台上是高手过招越发精彩。
比起其他夫人小姐东张西望、竭力彰显自身美妙的姿态,华锦媗依旧蒙面静坐自家阁厢中,黑发盘髻,却又不是工整的髻,只是随意挽起,还漏了几缕垂落颈边,缀着几条素洁发带,像角落里自我绽放的一朵花。
擂台才打了好几场,期间一场轮到唐宜光对某位拎着狼牙锤的壮汉,体型悬殊让众人禁不住为这位文雅公子欷殻В埔斯馊泻笪仍却虻厥こ觯土锘鹜醵寄训迷抟桓鋈宋湟战椒煽臁�
华锦媗满意一笑。
凤金猊、宓鸿山、陆宝玉、许平卿等人因参赛只能坐在擂台旁等着。
当听及萧曜上场时,凤金猊有些得意洋洋地望向华锦媗那处,日光映照在少年的脸庞,他眼中洋溢着一丝“表扬我吧”的意味,但华锦媗将目光从擂台上移到他身上,目光对视一秒后就……移开,不理他。
没、心、没、肺!
凤金猊傲娇地扭头撇向擂台,却没料到台上站着的是一个毫发无伤且身姿冷峻的萧曜!他怔了下,怎么会?难怪……他立即望向三楼那边的厢棚,没看他,而宓鸿山见他东张西望就瞟来,他只得赶紧移开目光。
喝了几口茶,他又忍不住偷偷抬头望华锦媗,而华锦媗也终于低头看他,眼神明显是在问说好的“三十七拳六十四脚”呢?
凤金猊望着毫发无伤的萧曜,再畏缩地望回华锦媗,再看回去,又看回来,然后,嗷——他梗着发酸的脖子望向第三个方向,然后耳朵囧红,他也想问为什么。
萧曜依旧干脆利落的赢了。
华锦媗问韦青,“如果让你跟萧曜对打,如何?”
韦青道:“大概一百招就能赢。”
“一白都不能在你手下过一百招,萧曜居然可以?”华锦媗眉梢一挑。
来探询华锦媗和献媚华凤池的夫人小姐一天比一天多,华锦媗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今日突然来了一个衣着讲究的男子,拱手行礼道:“华小姐,我家少爷叫你过去。”
“叫我过去?你家少爷是……”主子不用请,仆人不用您,哪家主仆有如此大的口气?
此人道:“小姐一人去了就知。”
韦青听得眉宇间微带怒气,江一白江手按在他的臂肘处,微微用力握了一下。华锦媗露出一个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浅笑,“那就走吧。”然后梳发理衣,随着这人出去,来到看台的最高处。
这处看台不像别处四面透风,而是四面垂着数重月纱,里面横陈着雁翅软卧,绛紫缎垫绣着颗颗饱满的珍珠。一个人坐在榻上,面目被月纱帘掩去,正把握着手中的瞭望镜。
带她的人对这身影谦恭道:“少爷,人到了。”然后朝华锦媗偏头示意,就远远退离到某处。
细碎的衣响过后,月帘后的人影转过身说道:“过来。”
华锦媗站在原地客气道:“男女共处一室于理不合,不知公子唤我前来有何事?”向来都是她站在暗处看人,哪轮到被别人站在暗处看。
月纱帘晃动,帘后的人剪影绰约,虽然看不清面目,但是她能感到这凛冽的视线在打量她,咄咄逼人的气势流淌在身周,目光森冷无情。那人没出声,但却起身缓缓走来,伸手挑开隔在两人间的重重月纱。
月纱是如雪的白色,绣着花纹有几分剔透,而这只手比女子还要白,显然是因为常年不见天日的病态白,搭在月纱上竟很契合。这只手掀开帘,由下往上逐渐露出此人银白袍服的下摆、腰间朱红白玉腰带、胸领微敞的白雪锁骨,但忽地顿了一下,这手猛然往前伸,扯住她的衣领,往下一拉。
“啊!你干什么?”华锦媗打开他喊道,藏在衣领内的富贵锁,就被甩了出来。
那只手没有放过她,直接扯过她的腰抱住,然后另一只手则抓住这串黄金锁,浓黑如墨的眸子,紧紧瞅着,“这是凤王府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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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无意外,今晚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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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章 凤李相遇
陡然之间,阴冷彻骨。
华锦媗奇异地抬起头看他。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少年,约莫十六岁,墨发似泼洒在画卷中般,长着一张秀绝烟、尘清如白玉的脸,有着一双瞳仁漆黑、水晶珠一样吸人的眼,但就因为苍白的脸色,所以这双眼更加乌黑幽深,盈盈地,可以映出人影的清澈。身上散发着莲花的香味,却像一朵骨瘦雪霜姿的罂粟花。
他的眼睛凝望着她,咬牙重申道:“我不允许你戴这种东西!”
这串黄金富贵锁其实精致华丽,是件不可多得的美丽首饰,尤其是戴在她的脖颈上,趁着她此时的一身鹅黄,肤白如脂,真得非常赏心悦目。但是,他淡眉拧得更紧,黑眸中也迸出怒气。
这种眼神,有些似曾相识,靠得她好近好近。
李圣香!
华锦媗低喊一声,以前那些事情全部涌入脑中,全身僵硬地往后退。
“把这串锁扔掉!”李圣香道,手攥着这串富贵锁用力拽拉,似是要从她脖颈上毁去。力度有些猛,勒得华锦媗险些喘不过去气,她挣扎着掰开他的指掌只能使劲推搡,一时不慎各自摔向两边。
李圣香跌倒时,顺势抓着身后的月纱帘才不至于摔下去,而华锦媗没那么好运,砰的一屁股坐到地上,痛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少爷!”那站远的人赶紧冲过来扶正李圣香,盯着华锦媗喝道,“大胆,居然敢伤害我们相国府的少爷,你……”
想起七年前被李相国追杀的血泪史,华锦媗实在悲屈,只能屈膝道:“是我鲁莽了,还求公子恕罪。”
李圣香顿了下,眼神微微变得深沉,轻道:“刘瑞,如果你敢把今日这事传给第三人听,我就要你的命。”
这人愣住,立即回道:“是!”然后自觉走出远远的距离。
李圣香掉转身子,缓缓伸手将华锦媗扶起来。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但身子骨反倒较孱弱,低垂着眼睑,凝神看着她蒙面的脸,高挺的阴影笼罩在她头顶,他好似皱着眉,神情有些不耐烦,冰冷的手指穿插在她发间——将她凌乱的发带一根一根的拨正。
华锦媗愣了几瞬,总觉得这气氛怎么变得有点……诡异?暧昧?
她惊愕得说不出话来,迷迷糊糊的,而李圣香的手掌并未收回,就这么覆在她的发间,让她浑身好似被刺了一般,随即他问出的一句,却是精准地命中问题核心。
“你怕我了?”
“呃……”一朝被蛇咬,能不怕吗?
华锦媗东张西望,偷偷东嗅西嗅,嗅着那股好像从他骨子里血肉中渗出来的香味,淡淡地,像莲花的气息,但更像是婆罗门花的幽香。她目光所及,终于在他脖间发现戴着的一颗如春绿般的祖母绿,清亮柔美,散发着纯净耀眼的光辉。
这婆罗门花的幽香再加一块完美无瑕的祖母绿,让她眼中波光一闪,了然。
只是她这副神游它方的模样,却让李圣香沉寂了一阵,四周死寂,安静得出奇,过了一阵子,他才说:“你不用怕我,也不用怕谁,因为上回的事不可能再发生。”然后右手移到她耳廓的面纱处,指尖蜷缩着就要——华锦媗倏地后退。
李圣香的手指定在半空中,“小时候还敢拿毛巾打我,现在你却是这么怕我?”
华锦媗看出他的情绪略微激动,随后轻轻一笑,婉转妩媚,“圣香少爷,你身体虚弱,不如先坐下来再谈?”
李圣香僵直着身子未动,华锦媗便伸手去扶他,他缓缓转动眼珠看了她一眼,却还是愿由她扶回厢棚软塌中坐下。一坐下,气息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