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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是有意无意的逗趣,没空跟一个不会说话的哑物较劲但皇上眼瞧着我如此,一开始还能沉得住气,此刻一下就目染焦急他抬手拦住:“哎”
我重把这香囊往一侧一偏、握在手里抬高了在空中转圈:“怎么,皇上舍不得”倏然间这心境好起来,竟成了在凑趣逗弄了
古来君心难测,殊不知这女子的喜怒哀乐也是一样难测的吧莫说皇上了,此刻连我自己都辩驳不出自己是不是在生气、在吃醋,只一心就是不想把这香囊给他,偏要拿在手中逗他一逗。
皇上的目光随着我拈了香囊的手而转动,须臾后收敛住,喉结动了动:“唉”他叹一口气,对着我这个动如脱兔、没了分寸的宫妃无奈道,“舍得,只要你高兴”末了又一叹息,不像在可惜什么,倒似乎是释怀了某种情绪。
他这样倒叫我登时失了兴致,可我还是打定了主意不给他香囊,把这香囊不动声色的于袖口里揣好:“真的”心波甫动,转眸狡黠一问。
“真的假的,你那么聪明却还辩驳不出来么”皇上见我已经稳住,他似乎安了安心,不直接回答我,也同我开玩笑。
我点点头,敛了软眸徐徐一笑:“嗯,那臣妾便权且相信是真的吧”
说着话就起了一微噤,因为后腰一热,待我回神时已经跌入了皇上的怀抱。
“朕的好琳琅。”他极喜欢温声低语着同我说情话,此时也不例外,颔首凑着我的面颊极快一吻,“一夜没睡的,是诚心要朕心疼趁着现在赶紧躺一会子,缓缓身上这困乏吧”
这是质朴的关心,很是与心坎儿贴近。
我心波一动,转眸瞧着他点了点头。
他也对我含笑点头,即而便想拥着我往榻上稍歇。
但这时公公忽地隔帘来报,说是兵部的大臣有急事要入见皇上。
皇上眉心一皱,很快放开了我。
我也在心中微忖,知道连日来皇上对西辽、塞北两方的担忧,也心知道不能因为后宫诸事就牵绊了皇上,便也自觉的把身子又离开了他一些。
他这时抬目看我,对我温言嘱咐:“你自己先躺着歇一会子,朕忙完了正经事,晚些时候便过来看你”
“嗯。”我点点头,神色乖憨起来,“陛下也要注意身子,莫要添了劳意。”其实相比起他的日理万机,我委实要好了太多;我只是一夜没睡就困顿如此,皇上他却是经常连日连夜的不合眼,他那身子纵是底子再好,又怎么经得住这样的熬耗
他点点头示意我放心,体察着我的关切,抬手点了一下我的鼻尖。
我下意识颔首,感知着鼻尖一点温柔。再抬眸时,皇上已经转身出了帘子离去。
送走了皇上后,我原想着躺下来歇息一会子的,但兴许是已经过了那股子困顿劲儿,整个人重新变得精神起来。
我将身落座于榻,却无心睡下,自袖口里取出那枚香囊开始细细的看。
淡紫色的软绢底子,上边儿精湛的工艺绣着并蒂花与戏水的鸳鸯,原是件十分用心的作品,方才我指摘人家做工粗糙委实是不该的。
百无聊赖,我起了一念,边这么于手中细细把玩这香囊,边唤了春分进来后吩咐:“你去僖昭仪宫苑里头走一趟,就说她掉了东西,要她到本宫这里亲自来取”
春分不多问什么,领了命后下去。
这本是我无聊时的临时起意,但细细想想,公孙薇前遭对这漱庆一宫主妃的位置可谓是志在必得但谁知道遭逢了逆事,时今那原本眼看着就要到手的一切,却突然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心里究竟是怎么个感想的这件事情,不知道有没有让她的思绪有所沉淀
这么想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派去的春分便回来了。
我召她进来,见她面上神色不快,心中一动,启口问她:“怎么样,僖昭仪跟你同来了么”边在心中忖度起来。
可春分闻了这话后,面色甫地一动她抬起清眸,面上露了一讥诮:“娘娘有所不知,呵漱庆延吉里的那位主儿,可是神奇骄傲着呢”
我闻着这一通变味的调子,就知道她是在公孙薇那儿碰了壁。我亦勾唇,半玩半肃道:“行了,跟本宫还要扯这些有的没的僖昭仪怎么说的,还不快如数报我”
春分便敛了面上这一抹诮色,颔首回禀我道:“荣妃娘娘的嘱咐,不敢怠慢的全都带到了。但那嬉昭仪居然胆大包天的胆敢拂逆娘娘”显然这正是叫她生气的地方,她于此处停一停才又道,“那位主子也叫奴婢转达娘娘一句。”
“哦”我姿态恣意的很,倒是饶有兴味,“是什么话”
春分抿唇:“僖昭仪说她身子不适,嫌厌这锦銮的风水只管叫娘娘送这一趟为好”语息甫一扬起后落下。
就在此刻心思一起,毫无昭著的,我猛一下抬袖拂落了桌上立着的高脚花瓶。
那一地晶耀的颜色顿就于红毯上炸开了璀璨的花,如碎珠滚地的声音,“哗啦啦”的一下子,把立着身子的春分都铮地惊蛰了一大跳
亲自送一趟么,不是不行我只怕这僖昭仪她承受不起呢
呵。
74卷五第六十回言挑江娴匡公孙
我梳洗沐浴,叫春分以那巧手为我挽了秀美的流云髻,髻边坠一圈红珊瑚璎珞,面上薄薄扑了脂粉。
时今我虽然已是妃位,但我不喜欢过度华贵的装束,总觉的那样太显老气,反倒是故作了。
又着了一件三层鸾纱、拖小华盖的鸾裙,足登镂花金缕鞋,腰间系了双鱼形比翼玫瑰晶玉佩。
这一通打扮不奢华但很精致,停当后便往了宓茗苑去找甄美人江娴。
算来我已有些时日没有主动与她走动。压胜那事儿是我心中一道过不去的坎儿,莫说是在这风波诡异的后宫,便是放在寻常等闲的民间,若一个人给予你致命的伤害后还对你笑意盈盈,你心中当真可以对她毫无芥蒂、还如往常一样姐姐妹妹相处融洽么
那件事情终于成了我与江娴之间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纵然我们之间客气还是有的,但若说真心真意,则委实不敢奉出了
这件事后,叫我每每一想起这位看似天真无邪的甄美人,便顿如吃了一只苍蝇般的恶心也因了这件事情,叫我对这本就没什么好映象的西辽后宫,再也没了半点儿的渴慕。
我就此,再不敢相信世间任何人当然,除了师父
但这江娴毕竟与我同是宫妃,又是我所管辖的锦銮宫里的妃嫔。一些必要的时刻,还是少不了相互利用、协作共赢的。
比如眼下
江娴一闻我过来,早早儿的便候在了宓茗苑外,对我更是把身子规矩一伏后、噙笑盈盈的迎上来。
“娘娘大驾赏光,怎么也不说一声叫妾身真真是惶恐之至呢”她蹙眉佯作怨怪,“快请屋里坐。”顺势把我往里迎。
我知道这是她做出的客套,抬步在她的示意下缓缓而入。她便将身子一侧,亲自伴着我将我搀扶,姿态十分亲昵。
就这么行了一阵,我心下且忖度着,思量着这个时机正妥贴着,便侧眸对她寓意颇深的一笑:“其实本宫今儿到妹妹这里来,是为了告知妹妹一件事情。”声音不高。
“哦”江娴向我看过来,软眸一凝,启口贴己道,“姐姐有什么事情吩咐就好,何必还亲自跑这一趟,跟我这样客气”她神色忖度着,边这样道。
说话间已经行进了内室,我摇摇头,敛眸微微、以刻意做出的神秘语气对她道:“且不说咱们姊妹不分你我、有事儿没事儿也都要走动着才好。便说那事情实在是有些话儿呀,非得亲口说出来才能安心呢”我笑笑,眸色翩跹。
江娴至此似乎能嗅出我言语间的提点,方才还是半猜度的神色,眼下这面色骤就染了肃穆。
我便借着这个机会抬手拍拍她的手背,又对她凑近了些、摇首微微道:“实不相瞒,本宫今儿过来,是为了要躬身告诉妹妹一件,不可不知的大事”尾音骤然一落,不高的声音,但甫一下着了重。
江娴果然是个一点就通透的明白人,她颔首缓缓,至此默了一下声色,后敛住长睫,很顺势的把宫人尽数遣了退,旋又对我做了个邀请的姿态、与我相对落座。
周围这空气似乎流动的甫然紧密,我把宫袖理了一把,旋即肃穆了眸色,探身向前、郑重其事的告诉江娴:“这污浊的末世呵,当真是人心隔肚皮”于此蹙眉,“啧,妹妹有所不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