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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震
他落言时声音甫扬,末尾的字音偏偏是往下沉淀的,这叫我那颗心跟着一个剧烈上升后又陡地降下来
压胜
这压胜自古以来就是不能容赦的大罪状,时今却有人在太后面前状告我压胜,这是要把我推入冰火、置之死地呵
事情来的太突兀,但这一刻我无瑕去推想究竟是谁人这样有心的针对我。因为这领官才禀完了话,转身便对着一众侍卫打了个手势。
那一众人最听命令,得了这示意后也不多话,簌簌的迈开大步便往我苑里苑外遍及而去、意欲搜寻所谓压胜的证据。
这真真是莫大的羞辱此刻立在这里,我忽然觉的一阵恶心,那滋味竟好比吃了只苍蝇那样恶心
“大胆”冉幸复又吼了一嗓子。
她见不得这些人这般作践我这惊鸿苑,看着就要去拦,被我心念一动、眼疾手快的拦住。
她甫侧目。我蹙眉对她摇头,眼里满满的全是告诫。
人家侍卫军负责的是帝宫的安危、太后皇上等众高位的安全。此刻并非乱闯胡钻,是正正经经奉了太后的旨意前来搜寻的,却又如何能拦得非要顾惜这眼前的体面而硬去阻碍,反倒显得是我们心虚,搞不好会正中下怀、弄巧成拙如是,横竖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就是了
冉幸对上我的目光,其心似乎仍有不甘,但她紧紧抿了嘴唇,终于隐忍止住。
“昭媛”
这时,忽地听得春分清越的一嗓子。
我循声甫而抬目,见是春分从门边急急的跑进来。
春分只是唤了我一声,并不急着向我这边赶过来,而是径自进了身子后立在醒目处,扬起比方才愈高的声音大声又道:“皇上来了”
此言一出,正鼓噪不安的在场人尽皆一震正在翻查证据的侍卫们也即刻停了手里的动作。大家须臾就醒了神,不约而同的将身落下去准备接驾。
我铮然反应过来,这该是灵巧的春分瞧见惊鸿苑有难,便悄悄溜出去寻了皇上做救兵了心念波及,我暗暗赞许春分的机变,后忙也将身子徐徐的伏落下去。
这时乾元殿的公公打起了进深的帘幕,将皇上恭敬迎进了内室。
我稍稍抬目,见皇上面色不悦,急急向我这边儿走过来。心念沉淀时,他对众人摆一摆手:“都免礼吧”说话又走到我近前来,将才起了身子的我搀住,“大半夜的不睡觉,却来扰昭媛的清净。呵这是怎么回事”他不看我,径自对着眼前为首的领官,听声音这愠恼已经是昭著了
这一瞬我忽然觉的,身边这个男人的出现竟恍若神祗于午夜临凡。他就这么临风玉树般的立在我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只这么立着,蓦然间,很奇怪的,我这一颗动荡的心弹指就变得安然何其安然
倏然间没有防备,觉的这清明的眼眶,甫地就湿润了。
“陛下。”领官见皇上发怒,身子明显颤了一颤。他再出列一步,对皇上作揖后颔首,“臣等决计不敢打扰昭媛休息,只是奉了太后的命来查理压胜一事。臣”
“这倒好笑。”皇上打断了领官的话,勾了勾唇呵了一声,“朕早先日夜都与昭媛处在一起,只是近来一个不查的,却不知她何时就行起了压胜的勾当”面染不羁,半玩半肃。
我知道皇上心里是信任我的,但我担心的是那背地里暗害我的人既然敢整了这么一出,就一定会早有准备万一我哪里不查而被寻了什么纰漏,纵然皇上信我,太后信我,面对如山证据,我怕也是说不清了
可事实证明,念头果然是不能乱动的。往往都是,想什么便偏生就有什么,怕什么便偏生就来什么
“皇上。”领官颔首。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隐约见他面上有着挣扎的痕迹。但只是须臾,他像是下定了怎样的决心,重又一抬目:“就在陛下您过来之前,臣等刚刚查到昭媛压胜的证据。”
我心跳一跃
皇上甫一下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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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
我的手。
掌心忽感其温,我匆忙抬眸,对上皇上递来的一脉灼灼目波,心念一驰,即而回了神志。
他的目光使我安心,只觉的自己此刻犹如浩海之上一叶浮舟,自身没着没落,但我交付了全部的信任给他心念跌宕间,反倒有什么珍贵的东西于这一片浮虚里次第沉淀,即而下意识的,我缓缓反握住了皇上的手。
皇上眉目一动。
我对他含笑点头。
他看着我,须臾亦一含笑,即而重把目光转向那侍卫领官:“什么样的证据”声音依旧不悦。
领官不敢怠慢,回身叫手下呈了一个物什过去。因为隔着一段距离,烛火又明灭,我看不清那是个什么东西。
皇上对贴身公公使了眼色,公公会意,将那东西接了后又转呈皇上。
“这是自昭媛的贴身宫娥房里,搜出来的。”领官启口又道。
公公接了那东西的同时,面上似露薄惊,迟疑了一下后递给皇上。
我敛了一下眸子,这时才看清楚,那是一个人形的粗糙人偶,上面好似是写着皇上的生辰八字
皇上接到手中时,倒没有怎生的惊疑,他勾唇一笑,似乎很不屑。
这么冷眼默看皇上的态度,我渐渐便放了心。我知道,皇上自小是在宫里长大的,对这等伎俩想必也是默熟于心了一个人偶能说明什么若当真想害一个人,早便直接采取务实的手段了,到底该是多么自卑无奈的人才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些个怪力乱神的形式之上啊故而,宫里头若是出了这等事情,多半都是陷害的。
“皇上,时今臣等,还得去向太后复命。”那领官见皇上没有言语,不得不颔首提醒。
皇上方抬目,眼神有些发赤,看起来像是脾气一下子全都蹿动了上去
我甫心动,一下牵住他的袖角。
他惊了一下,转目看我。
我敛敛眸子,面上的神色是镇定的:“陛下,妾身一向感念陛下与母后的照拂之恩,断不会行此阴狠歹毒之术诅咒妾身的贴身宫娥亦是不会”落言颔首。
“朕知道。”他蹙眉又展,抬手想要触过我的芙额,“琳琅”
“但既然事情出了,就不得当作没有发生。”我闪身躲开,将他打断。
皇上那探出的手便停在当空里,闻言后面上一僵,旋即柔缓下来,目色流露了一怀动容。
我知道,皇上他解过了我的心意,知道我不忍因一己之故而牵累他、害他失了帝王威仪且被扣上酒色昏君的大帽子。
我无视他眸中的柔软和怜惜,继续道:“只是,冉幸是我的宫人,不要将无辜的她牵扯进来妾身蒙冤未昭之身,斗胆请求陛下放过冉幸,先将我禁足。”
皇上聚拢眉峰,不忍我再继续说下去,摇首唤我:“琳琅”
“待彻查清楚,自会还得妾身一个清白。”我继续。他想将我止住,但我知道一些事情既然发生了,又如何能逃得过无论如何,都得由我来面对,“妾身”
“住嘴”铮地一嗓子烈烈的撩拨,带着爆发开来的怒气和急意,皇上终于不再好言声色,将我止住。
我心口甫震,一个噤声,下意识权且缄默。
气氛陷入好一阵的沉默,绷紧的空气似乎随时都会崩裂,便连细密的心跳声、微弱的呼吸声,在这一刻都能听的清清楚楚,一丝一缕都是那么牵惹心魄
56卷四第四十六回身入冷宫遇姜淮1
就这样僵持着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皇上那逼视向我的龙目微微颤动了一下。他启口,声息淡漠:“是不是你做的”只这么简简单单的问出一句话,辩驳不出心中情态。
我启口微微,愣了一愣。我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样问,难道他有了怀疑不可能,这无关信任与否,这关乎的是他的聪明,以皇上的聪颖他不会看不出这是一桩分明的陷害。
室内两侧燃着的宫烛在这时愈发灼的肆意,飘曳的烛焰在半空里“噼噼啪啪”打着绚烂的灯结,入耳之后觉的这声音带着些发刺,心口都跟着起了撩拨。
我敛眸徐徐,一字一句的这样对他道:“是不是妾身做的,皇上心中自然有数。”我的声音也是无悲无喜、不能辩驳出些微情态的。这事情已经被逼至了风口浪尖,处在这么一个境地,反倒觉的身心都麻木了。
皇上双目敛了一敛,旋即侧首,面上的神色忽然蒙了冷凝,有些逼仄,有些发冷。
我被他这骤如冬雪的气场逼的想要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