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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即便他此刻有意做出生气的模样,但还是做不到伪装的天衣无缝,所以就这么看着,我忍不住想笑,突然间觉的这位西辽的天子很是可爱。
我抬手虚一掩面,很快克制住这好笑,重又转眸认真的瞧着他:“那陛下此番过来,是”声音很轻,带着探寻。
皇上敛目又抬,面上隐隐泛红。他张了张口却没有马上回答,旋即握拳抵唇咳嗽一声,似在掩饰:“朕生辰那天珍昭仪和僖淑女都拿出了礼物,你还没给朕你送朕的礼物呢”后边儿那话带着情绪,可再做不得怒气,倒完全成了小脾气,那感觉就像小孩子间锱铢必较的可爱了
我终于再忍不住“噗”一声笑出来了瞧着他那窘样,桃花眸甫一善睐。
才想开口说些应景儿的话,目波流转间,无意看见了皇上手上因烫伤而留下的淡淡红色我目色一灼,心里微疼,想起当日的情况,终究是我心有愧疚,觉的对他不起:“陛下手背的伤势,怎么样了”我抬眸,分明是很关切的,却又觉的不好意思,问出口后颊上一阵微烫。
皇上这才留意到自己手背的疤痕被我瞧见,他甫一下将那只手背在了身后,转了目光哂我一哂:“你可算想起来了呵”鼻息一呵声,墨眉浅动一下,好似终于不忍对我佯装冷漠,他柔和了语气、收住眼里的玩味认真的看着我,“身上的伤可以好,但心里的伤虽已结痂却一直作弄不忘。”他走近我几步,展颜且叹且道,“琳琅,不要再让朕害怕了”
害怕么听他这样说,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语气都委实令我感动,可还是觉的这两个字放在我身上其实是叫我无力承受的。
我何德何能,能叫皇上他害怕他是害怕失去我,还是害怕这百花竞色、莺莺燕燕而迷了他自己的心
甫地我就吃起一口酸醋,还决计是口毒醋我眼睑略垂:“嗤。”侧转身子轻轻一笑,声音微带轻慢,“皇上的情话对错人了,该去跟您的梓童说去”又一转眸,眼底似笑非笑。
“梓童”这两个字我是咬重的,所指自然是萧华凝,不消说的过于直白。
皇上回的很快,他的声音忽又带了笑意:“爱妃何出此言”他心里明白我的指向,却有意不说破。
我心道着你不愿说破,我就偏生要说破这么想着便敛一下眸:“哝,住在梓童苑里那个,不就是陛下心心念念之人么”这句话的醋味儿更重,当时不觉,说完连我都没禁住微红了面靥。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便容不得他继续兜转不直白了皇上三两步至了我的正前方,我再转身,他便再行过来,后干脆将我的肩膀钳制住不叫我动:“朕当什么,原来是这么个茬”他叹口气,眉目间这神色有点儿无奈,“朕为珍昭仪的苑名做了更迭,只是表达对萧家小姐的敬重”
“哦”我忽听他这样说,心中甫地一动,半是玩味半是忖度,凝了眸子看定他。
皇上再叹口气,将双手重又负后:“朕自珍昭仪身上看到了落落之态、惠雅之姿,这真真吻合她望族萧家的出身”他似乎很在乎珍昭仪,在我面前毫不避讳的极口称赞,“珍昭仪的身上,有许多值得后妃学习并恪守的品性。”他抬目,“朕更迭了她的苑名,原是想表达重视之意、也欲为后宫立一楷模,仅此而已。”
我这么听着,且听且忖度,纵然这话儿是在情理之中,但还是觉的有些耐人寻味。你若对她不甚宠爱,又怎会瞧着她身上就觉的万般都好若要竖立楷模、要众宫妃反观自身引为榜样,也犯不着更迭个这样直比皇后的名字吧
如果皇上不是故意要把珍昭仪推到风口浪尖、引起后宫纷争的话,那他这个举动未免太任性也太不明智了
不过从这话里还是听出了一个明确的信息,皇上不可能立珍昭仪为皇后,未来那位准皇后的地位还是安全可保的。至少现在皇上是这么个打算。
我心中隐有了这一番思量,多少定了定心,看来这萧华凝也绝非我想象中那样华光凛凛、强大势盛。抬眸时又跌进了皇上这温存的目色,这目光看的我心中又动。
但理性骤回,我心道着若这个时候将皇上留在惊鸿苑、补上了昨晚上本该的一榻风月,则我的欲迎还拒之计效用就委实不大了我有心要皇上时刻在心里想着我,但就是不能遂了心愿的把这美味吃进嘴里
心念一动,我将眼睑垂了一垂,蹙了眉心、抬手徐徐的扣住太阳穴,做出痛苦的模样来。
这般的姿态就又显得很是撩拨,孱弱中反倒有了更甚的凄美之态。
余光瞧见皇上眉弯一拢,复抬手搭了搭我的肩膀:“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问的关切。
我稍稍抬眸,对他牵唇微微一笑:“妾身昨晚上睡的不好,现在身子甚觉困乏,又好似有些受了寒凉。”
“那要不要宣太医”他一听这话登时急了转身对着帘幕就唤,“冉”
“不必了”我止住他,即而莞尔,“妾身休息一下就无碍了,本想起的晚些,谁知皇上来了”末尾拖了个缓音。
皇上木了一木,旋即那面上就做了会意的神色:“你这是在对朕下逐客令么”他没有兜转,径直这么问我。
我心里一动,面上神色未变:“哪儿能”甫一垂睑,“是陛下多心了。”
我并不曾对他做出过度的亲昵,但也不至于过分疏离,这般不冷不热的,心里有着拿捏。
皇上在我身上并未瞧出热情,他面上的神色缓缓僵住,最后变成了寡淡。大抵是他在心里觉的委实无趣,不再坚持:“是朕打扰你了。”喉咙动了动,“你好好儿休息吧朕走了。”
我颔首。
他便转身,又似乎是在试探我,口上虽然说着自己要走,但这步子行的很慢。迈出一小段距离后,又突忽停住,旋即回头看我一眼,神色微妙。
我敛眸复对他行了个礼:“恭送陛下”声音不至于逼仄,但我主意以定,这次是断不能留他的,故这声音里掺着笃定。
抬眸时瞧见皇上的口唇在微微张弛,半天却说不出话。他似是将那微愠的心绪做着竭力的隐忍和压制,须臾后终于目色一凛、拂袖离开。
这次那步子终于行的决绝起来,抬手放下帘幕时,借着这个动作将那帘幕狠狠一摔
直到他行出去一阵,那垂挂于进深过道间的帘幕依旧徐徐的颤,余韵未消,有如天风里张弛了羽翅的蝴蝶。
看的我眸色一涓,心中反倒生了一痕趣意,不由唇角徐勾,笑了一笑后,莫可奈何的微微摇了摇首。
55卷四第四十五回证物确凿压胜案
无边昏色如翻墨一般铺天盖地的漫溯,似乎只在顷刻间就把这片光鲜璀璨的天地带人了永暗的氛围。
入夜后的西辽帝宫,登时就变成了这西辽国最寂寞的地方,这地方很是深邃、很是神秘、很是令人不安
特别是在没有朗月和灿星的时候,那沉寂的颜色会叫你没道理的生就出不好的预感,总觉的这黑暗中有什么看不见的鬼魅、邪灵沉浮潜藏,会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冷不丁一下就蹿出来叫你防不胜防、怯不胜怯,背脊发冷、毛骨悚然
就在今天晚上,这才入了夜没多久,忽有一群人冲进了锦銮宫、直抵着惊鸿苑进来。
我正推想着皇上今儿怕是不会过来,便拆了满头的珠翠准备沐浴后安寝,冷不丁的就被这帮人给扰了到。
“放肆”冉幸拉下了脸、摆出了架子端着口气喝斥,“旒昭媛的寝苑也是你们胆敢随意乱闯的”
当前这时局我们谁也不清楚,但必要的气场还得先拿捏出来。冉幸这么一震慑,到底是有效用,只见为首的人走到我的近前来,伏了身子对我行了一个礼。
我眯了眯眼,打量他一圈后瞧着他的打扮,认出了这些人该是帝宫的侍卫,而这个对我行礼的该是为首的领官。
“昭媛。”他将身子正了一正,不冷不热的启口,“请恕臣等深夜冒昧打扰。但臣等是受了太后娘娘的授意有人在太后面前言了昭媛的不是。”他声音停了一停,目光微灼、侧目复道,“告昭媛,施行厌胜之术”
我一震
他落言时声音甫扬,末尾的字音偏偏是往下沉淀的,这叫我那颗心跟着一个剧烈上升后又陡地降下来
压胜
这压胜自古以来就是不能容赦的大罪状,时今却有人在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