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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卷十三第178回二妃秉烛真交心2
她笑开,身子起了微微的颤,“却原来,这变却的不一定是君王的心,同时也是我们自身啊”
我的心弦被她撩拨的一揪揪的动有什么分明真切摆在眼前、但我就是不敢面对的东西叫我不能去直视但我竭力保持着面上的平静,袖管里的手暗暗握成了拳。我告诉自己,不会,陛下的心会永远在我的身上,会只在我这一个女人的身上,不会被谁夺走,不会的
江娴停了一下,声音断续着继续:“因为当这一茬的老人们已变得再也不复了旧时的面貌,变得面目全非而皇上只能在新人的身上找寻到往昔旧人所带给自己的那样一种,单纯、纯粹的爱与良善,所以他会对新人动情、会对老人越来越疏淡。”
“如是渐渐的,当新人也成了老人,历经过老人所历经的种种路途,最终与老人一样变得面目全非。”我接口,声色淡肃,“于是皇上便又会把这恩宠转嫁新人,如此如此,循环往复、永不停歇。”声音是淡淡徐徐的,但越这么说着就越叫我觉的背脊骨一阵阵的发冷,又肌肉渐渐的绷紧。
恍惚中我觉的害怕,觉的兜头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无形的打下来、无形的将我笼罩在其中。觉的这是一个无形间由人自己织就出的深宫诅咒,这一道红墙在隔绝了宫内宫外两个世界之后,同时也划分出命运的分水岭,让每一个置身其中、与即将置身其中的人无望无心,无力遁逃
“姐姐。”兴许是我面上的神色引得江娴害怕,她缓过神来,忙蹙眉唤我,抬手往我的肩膀上搭一搭。
我甫一下回神,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我想收敛住这情绪的,但转目瞧见她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把这心里的话继续吐露:“但我们方才的推论,有些时候也是不成立的。”我眉目颦蹙,声音焦灼,但这是发乎心的一种真挚。
江娴敛了一下眸子,她愣一愣,没能反应过来。她没言语,静等我继续言话。
我看着她,神色认真,边在心下里忖度着边又道着:“倘使真正的心里住了一个人,爱一个人,便不该会畏惧那个人的转变,也不该是守着那个人尽可能的不让其有所转变而是接受那个人的转变。”中途一顿声,我定定道。
江娴水杏眸中有了清明的颜色,旋即这颜色又一点点的沉淀下来,徐徐晕染,渲染出一种旷古的幽深色彩。
这一瞬我竟有些下意识的恍惚,心觉这当真是江娴么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年轻嫔妃当真会有这样的神色波及、浮拢上眉梢眼角
旋即她颔首,勾动唇角似叹又嘲:“倘使这样的转变,连自己都觉的是一种面目全非的遗失自我即便对方会接受,那所接受的,只是一个彻底的陌生人。所以移爱不奇怪,依旧痴恋就反倒是一种执念了”
痴爱原本就是一种可悲的执念,这话委实是不假的。
“不会。”我几乎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倘使心中有彼此,即便再怎样转变,对对方的爱也是不会转变的所以”我顿一顿,权且反观着自身权且又微声道,“不会变得面目全非、再也寻不到了自我。”
“但是姐姐。”江娴又抬眸,颔首微微、重新敛眸,“天家,当真会有真挚的爱情么。”
我一默,头脑发钝
这不是一句问话,也不是一句肯定。这是一种取缔于问以及肯定中间的语气,说不清、道不明,却很可撩拨、很弄心弦。
但其实,在我心里我对皇上是有着笃定的。我相信皇上会爱我,即便在遇到我之前他与我一样并不懂得爱为何物,在遇到我之后他也一定可以与我共同摸索、并把彼此感化。
但有一点我也是确定的,即是:即便这爱是唯一的,即便这心只有一颗,但他是皇上,这就注定了他的心不能只单纯的住着我一个人,注定了他身边会有许多红粉、甚至不能拒绝不断有莺莺燕燕飞入这后宫,每四年一次的选秀他亦不能改变即便是曲意逢迎,他也得做出逢场作戏的样子、来圆下这一唱就是一生的戏。就这样渐渐的,假戏也就真做了起来,而沉沦在这之中不肯醒悟、无力堪破、自欺欺人的,其实一直都是我自己。
忽然我这情绪就是一阵黯淡,我头疼不堪,心口也生了一阵阵的绞痛。旋即手抚心口不语不言,我把身子往一旁偏偏,蹙紧了眉心不能成言我在竭力压制这情绪,终究不能叫自己就此失态。
“姐姐,对不起,嫔妾惹得您不开心了。”这时江娴忙急急然启口。她反倒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她已恢复到往昔的平静。
但我的心却很乱。说实在的,这阵子以来连日的斗法已经让我越来越疲惫,虽然我还没有到了力不从心、无力应付的地步,但我委实已经生了厌倦、甚至蒙生弃世的念头只是我舍不得皇上,倘使不是因为他,指不定上官琳琅此刻身已在哪里
这就是女人,女人或许可以是最毒的,但女人的心终归是最软的。简简单单,一个“爱情”就足以把她彻彻底底的拴在柱子上,心甘情愿动弹不得、一任凌迟与宰割了
争斗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守住这爱情。但当自己能看明白这天家的爱情归根结底终究是守不住的时,这明争暗斗又都还有什么意思
于是就又有了转变,要么改变自身、以争斗为消遣,终于性格扭曲、成了变态;要么转移目标至权势,以权势**来麻痹自己、寻到其中的快意与乐趣,终于也会扭曲性格成了变态
而说到万般皆放,这委实是不容易的。想要放手,却又终于不能放手。亦或不舍放手,亦或不甘放手。
我便是两者兼备。明知道不能够完全抓住,明知道不会是属于自己的;但若放手,又舍不得
235卷十三第179回从长计议复归宁
“姐姐。”江娴忽地又唤我。
我再回神,才恍然发现自己怎么总会失神呢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真的是连我自己都开始了嫌弃自己这深宫当真有着旷世的诅咒,总能叫人于无形间没了自我、遗了情性。
但希望,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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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节
诅咒终究有一天会被一个人打破。我希望我就是这个人。
“好了。”我转目应一应她,对她笑一笑,“本宫心绪不曾黯淡,只是有些乏累。不怪你呢。”声音是轻软的。
江娴看着我的面眸,缓缓的偏首叹了一口气。许是她推量起方才那一番交心之话,也是自觉无趣的很吧毕竟人还是要活的,还是要往前看的。一瞬的回到现实,发现再多的绮思都是没有用的。
多说已是无趣,况且这天色也当真是太晚了些。江娴便向我辞行,旋即出了惊鸿回她那宓茗苑去。
待江娴才出去,冉幸遣了宫娥去送她一送后,便走进来服侍我。
“娘娘与甄主子聊的投机,怎么就这样久呢”她边将两旁的宫烛挑亮了一些,边这样轻声问道。
我则在心下里辗转着思量起另外一桩事情,一时没反应过来,懒得启口回复她。
冉幸侧眸看一看我,面上有了一疑,许是她觉的我时今的沉默与往日是有些不同的吧忙放好了烛盏,旋即向我走过来:“娘娘怎么了”问的柔言温语,很是关心。
我的思绪也已忖的差不多了,见她过来,抬眸吩咐她:“珍妃那里这阵子需要紧盯着,以防太后拉拢她、亦或者她有所变化而我们蒙在鼓里不知情。”声音不高,但出口的句子言的很快,充斥着一股理性。
冉幸默了一下,旋即点头。她见我是在思量这样的事情,也就慢慢的释然。
我的心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腾”一下觉的周身这皮肉一阵发紧我忙下意识的把身子偏转到一边去,不语不言、径自平复。
这后宫里的空气一日一日这样走下来,竟是愈发血腥肃杀,叫人不寒而栗。
萧华凝亦是这深宫里边儿一条懂得浮沉的鱼,在这等秋疾风紧的节骨眼儿上,她却先来找我说话。
她的到来其实我是不奇怪的,无论是我卧病她来瞧我,还是如甄嫔一样来找我行谋一二,她也都是该过来的。
只是她的来意,却又叫我害怕起来。早先时她就对我说过“一不做、二不休”这类的话,我不曾听取,也决计不能听取,结果终致我又一次尝了苦果;时今她过来,倘使继续劝我如此这般,却又叫我如何
我的痛苦和纠葛,是因我内心深处始终都把持着那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