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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彦博重重点头,正要继续说下去,忽地觉察到不妥:“诶,不对,不对!你这话是在讽刺我们吧?”
“岂敢,岂敢!”乐琳连连摇头,嬉笑道:“陈述事实而已,少保你且继续说,他是如何坏你们的大事?”
“一开始,他也不过是替礼部辩护而已,说什么接待、派遣使节啊,料理藩属往来啊,驿馆啊,样样都花费不菲,还把先前安置昆仑奴的事情翻出来说……”
文彦博说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嗯,这是意料之中的吧?”乐琳大眼睛眨巴,笑问道:“你们一定事先想好应对之策。”
“可他话锋一转,”文彦博又一拍茶案,气愤道:“矛头直指向户部,说户部本就不需要额外开支,预算的计划足够户部官吏俸禄即可,但凡多余的预算,那定然是意图侵吞瞒骗。”
“只是针对户部而已。”
“唉……”
文彦博长长叹息,无奈道:“姚宏逸许是被他一句‘意图侵吞瞒骗’吓着了,慌慌地,竟将祸水引到刑部,指责刑部每年使费不少,然稽查罪犯、整修罚库等事项仍不时被御史台参本子。葛敏才见状,自然乐得煽风点火,一同指责刑部尸位素餐。”
乐琳稍稍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哑然失笑。
“然后呢?”她问道。
“然后,然后就厉害了!”文彦博撇了撇嘴角,一口气道:“刑部指责兵部,兵部指责吏部,吏部指责工部,工部又反过来指责户部和礼部,礼部和吏部又一起指责刑部,刑部和工部再一同指责户部……”
“等,等等!”
乐琳打断他,一边板着手指头数,数来数去亦理不顺:“究竟哪个部和哪个部是同一阵线的?”
……
………………………………
第300章 众望所归
“究竟哪个部和哪个部是同一阵线的?”乐琳问。。しw0。
“同一阵线,不存在。”
鱼缸前,司马光伸手轻轻撩拨着一条锦鲤,一边说道:“六部相互攻讦,时而‘合纵’,时而‘连横’……”他冷哼一声,嘴角扯起讽刺的弧度:“六部的尚书大人若是出生在春秋战国,恐怕苏秦、张仪都不是他们对手。”
乐琳听得一笑,打趣道:“你们与其中五部不是都商议好的了么?”
文彦博眼角抽搐,双拳紧握,他脸色发青,急促地呼吸了一阵,猛地用力捶打茶案。
――“砰!”
乐琳刚刚为他斟满的茶,瞬即洒出大半。
“哼!”
文彦博鼻孔一张一翕,似要冒出烟火来:“他们根本就各怀鬼胎!”
“何出此言呢?”
文彦博抿着嘴,不愿回答。
司马光冷笑:“五位尚书都暗中起草了一份‘预算计划’,他们互相指责之后,就在大庆殿上各说各话。”
想起早朝的情景,他只觉得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动。
“所以,连同你们的那份,一共有六份计划书?”乐琳一边数数一边问。
――“砰砰!”
这次,文彦博连捶两下。
他怒道:“岂止!还有六份‘演示文稿’!”
“哈哈哈哈!”
乐琳忍不住放声大笑。
可真够为难官家,一个上午要看六场“ppt”演示,而且,这些古人做的“计划”、“演示文稿”会如何枯燥,她大概能想象得到。
转念一想,官家命人打得柴珏卧病在场,这算不算恶有恶报?
于是,她笑得更欢了。
为自己斟满一杯茶,乐琳耸了耸肩,道:“这么说来,今天的大庆殿不是普通的乱呀。”
幸灾乐祸的语气,丝毫不掩饰。
司马光点头附和:“乱得七国一样。
刘沆终于将视线从梅树上移开,揉了揉太阳穴,道:“嗬,简直比东、西市的菜肉摊档还乱。”
“最后怎么收场?”
乐琳抿了一口茶,双手捧着杯子,像等着听戏一样,问道。
欧阳修怅然:“最后,太子进言建议,让我们明日到文德殿再议。”
“你们?是你们四位大人吗?”
“不,不止,还有庞丞相,还有……”欧阳修缓缓深呼吸,无奈道:“还有礼部的葛侍郎。”
乐琳无意识地转着杯盖,默默低头,思索当中的微妙――庞丞相当然要在;眼前四人是‘财务预算计划’的起稿者,自然也要有的。但是,葛敏才呢?基于什么目的而点他的名?
另外,六部呢?六部都没有尚书出席么?
“唔。”
她微微沉吟,心道:如此组合,倒有几分像……
思及此处,乐琳心里“咯噔”一跳。
“等等!”
忽而醒悟一个重点,她蓦然抬头,看向欧阳修,眼里全是疑惑:“太子?”
欧阳修点头,神色略有颓然。
他与刘沆本以为,百官会因太子的人选而起纷争,这正好可以让‘预算计划’能低调通过。
怎晓得……人算不如天算,被葛敏才一番搅和,六部乱斗一通,寸步不让,‘财务预算计划’反而成为早朝最大的议题。
“太子是二殿下,”欧阳修强打起精神,解释道:“官家今天宣的圣旨,本月廿三是册封的大典。”
乐琳对宫里的情况不算太熟,想当然地判断:“这么顺遂,看来二殿下是众望所归。”
四人不置可否。
“欧阳大人,”乐琳又细细探问道:“请问,明日到文德殿议事的人员安排,也是太子提议的吗?”
欧阳修不疑有他:“是,官家立即就准奏。”
乐琳清澈的双眸徒然一黯。
“怎么了?”司马光看“他”脸色不妥,狐疑道。
“没,没什么。”
乐琳轻轻摇头。
或许,只是她多虑了。
……
………………………………
第二百九十四章 胡枝子
太阳下山后,气温骤然变冷。
朱雀大街上只得两个人的身影。
欧阳修拢紧狐裘,默然走过好一段路。
“冲之兄,”他朝刘沆发问:“你忧虑的,大概不是我们在忧虑的事情吧?”
这句问话,已经足够像一个哑谜。
“我在忧虑,究竟乐琅是不是在忧虑和我忧虑一样的事情。”
刘沆的回答,左绕右绕,更似一个连谜面都不想让人知道的谜语。
言毕,他颓然叹气。
二人的脚印偶尔踩在残雪上,偶尔踩落干了的青石板上。
深浅不一的印痕,自上空往下看,如一幅随意的画。
欧阳修感到意外:“我与你相熟久矣,尚且握不准你在忧虑些什么,他又怎会猜想得到?”
刘沆双手负于身后,摇头复摇头:“他若然不是和我想到一块儿,方才,断断不会那样问你。”
欧阳修侧首,眉梢微皱,细细回想“乐琅”问自己的话。
“明日到文德殿议事的人选……”
他直觉这便是刘沆忧虑之处,却怎也悟不透:“除了葛敏才,有何不妥?”
“六部尚书呢?”刘沆问:“永叔,六部尚书不在,你不觉得不妥?”
“要是让他们也出席,和今日早朝有何区别?”欧阳修一想到今早的“盛况”,耳朵立即幻听到不住的鸣响,太阳穴赤赤地痛。
“唉……”
刘沆没有回应他,自顾自长叹一声。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欧阳修关切道:“莫如将你的忧虑一一道出,兴许你我二人能应对呢。”
“唔……”
刘沆无意识抬起手,搓揉自己的发髻,思量应否说出心里的忧虑。
月色笼罩。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走到桥头。
刘沆家往北面走,欧阳修家则是另一个方向。
直到即将分道而行,刘沆才下定决心。
“我在想……”
……
冬夜。
天空澄净如镜。
柴琛疾步走在廊道上,身后跟了数名随从侍卫。
瓦顶,有愈渐消融的雪,沿着挂在檐牙的冰笋滴落。
淅淅沥沥。
如一场只落在檐边的夜雨。
地面水痕,因上弦月微弱的映照,泛出若有若无的银色。
眼前的景致,是他不曾见过的恬静与美好。
柴琛愈走愈慢,陡然停了下来。
后面跟随的侍卫差些刹步不及,只那么一点点,就要接连地撞在一起。
“退下吧。”
柴琛吩咐道,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护卫太子安全,是侍卫的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