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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珏便压低声线说:“皇祖母罚了我们二人抄佛经,还说,若有下次,定叫父皇重重责罚。”
想起那三百篇的《心经》,柴珏心有余悸,嘱咐说:“忍一时风平浪静,还是莫要生事端了。”
乐琳不想柴珏为难,也只得忍了这口气。
偏生柴瑛却不这么想,时不时地往前面踢一脚,害得乐琳一直分神。
每次回头怒瞪他,他便扮作不知,佯装认真听课。
真是气煞人了!
此时,庞籍说得有些闷了,便拿着书走下讲台,边说课边走动。
眼看快要走到乐琳的桌子旁,柴瑛忽而大力一踢,乐琳一个不留神,整个身子扑向前,双手一推!
瞬间,桌上的墨砚沿着抛物线飞了出去,溅了庞籍一身的墨水。
“乐琅!”庞籍气得胡子都快竖起来了。
乐琳忙回头怒瞪柴瑛,对方自然装作无辜。
她正要拍桌子发作,柴珏立马起立,对庞籍说:“庞太师,刚刚是我与乐琅玩闹,他才不慎推倒墨砚的,是我不好。”
柴珏虽是皇子,但向来不作储君之选;庞籍既是当朝丞相,又兼太师,自然不会对他客气,往门外庭院一指,道:“三殿下,请。”
柴珏知道这罚站的规矩,拱了拱手,便往庭院去。
经过乐琳的时候,轻轻拍了拍她,以示安慰。
乐琳知得他的意思,心中更内疚。
倘若当时和柴瑛对质,毫无证据,自己又初来乍到,众人不一定会相信自己,一个不慎,还落得个诬告皇室成员的罪名。
柴珏替她顶罪,是最好的办法了。
只是,她于心何忍?
“诸位翻到《为政》这篇,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
庞籍早已恢复心情,继续讲课。
乐琳却难以平静。
窗外阳光炎炎,集英殿的庭院里只得草丛,并无树荫。
柴珏独自站在庭院中央,光线刺得眼睛都睁不开,唯有举起衣袖遮一遮。
似是感受到乐琳的注视,他也往这边看过来,向乐琳笑着眨了眨眼。
乐琳心中一暖,这好友是真心待她的。
“所谓‘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诸位可知此话何解?”
庞籍提问道。
乐琳顿时有了主意,举手说:“我知道!”
“那便请乐琅为诸位解说。”
她站起来,往柴珏那边看了眼,内心的想法愈发坚定。
“学生交三十文钱的学费,便可以站着听课,此乃‘三十而立’。”
――“哈哈哈哈哈!”
霎时间哄堂大笑。
庞籍怒道:“你!蠢材!”
乐琳佯装不解:“不是三十文钱,那是三十贯钱?”
众人笑声更甚。
有个好事的学生问她:“那你说说,‘四十不惑’何解?”
乐琳大声道:“‘四十不惑’,交四十贯钱的学费,就可以提问先生,问到没有困惑为止。”
“‘五十而知天命’呢?”
“交五十贯钱,可以知道明天考试之命题。”
众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庞籍气得连青筋都现出来了。
“乐琅!快说说‘六十而耳顺’!”
“交学费六十贯钱者,先生会说些你爱听的话,让你耳顺。”
“哈哈哈哈!”
笑声响得连文德殿都能听到。
看着庞籍铁青的脸色,乐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说上最后一句:
“七十随心所欲,付了七十贯这么多钱,便来不来都随便了。”
――“啪!”
庞籍顺手抽起旁边的一块墨砚,往乐琳扔去。
乐琳闪身一躲,没有打中。
墨水溅落在她素色的直缀上,仿似一副泼墨的桃花。
“你!出去!”
乐琳也学柴珏那样拱了拱手,在一片喧嚣声中,漫步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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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柴珏看见乐琳走来,满身的墨水,狼藉不堪。
“你也被罚了?”
“庞太师大概是觉得我愚钝不堪,无药可救。”
柴珏不知怎么样形容此刻的滋味。
有点咸,因为汗水滴落到唇边。
为什么会觉得甜甜的?
他帮乐琳顶罪,是因为此事是由自己而起的。
皇祖母常说,施恩莫忘报,他深以为然。
但看到“乐琅”竟设计让自己也被罚站,他喉咙中感到有股温热的甜。
还有一丝丝莫名其妙的辣。
“我也不喜欢庞太师。”
这是他第一次在背后议论师长。
逾越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刺激。
“正常啊,他怎么可以不问缘由就先罚你了。”乐琳还在为柴珏抱打不平。
柴珏摇了摇头,道:“只要有人认,他又何必深究。”
宫中、朝中的事情,哪件不是这样?
又叹息道:“这般得罪他,于你无益。”
乐琳抬头望天,碧空烈日,云卷云舒,好不惬意。
“不作无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
柴珏闻言,心里似有颗小石子扔入湖中,泛起不断的涟漪。
不作无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
快哉,快哉!
……
。。。
………………………………
第二十章 汴京小刊
“每旬一刊?”
文彦博对于眼前所见,实在难以置信。
今天官学一下课,柴珏和“乐琅”兴冲冲地拉扯着他上马车。
不由分说,便载他到乐家的印刷坊。
想必,是要商谈那“学刊”之事。
“乐琅”递给他一份二十来页的稿子,说是初稿,让他过目。
只见封面写着大大的”汴京小刊“四字。
下面有几行小字写道:“上至天文地理,下有鸡毛蒜皮,百姓民生无小事,汴京小刊多关注。”
虽则俗气了点,不过倒是浅白易懂。
再旁边,有行更小一点的字:“五文钱每本。”
“五文钱?会不会太便宜了点?”
京城中的书坊,大约六七十页厚的书,约莫都要二三十文钱。
乐琳答道:“晚生已核算过成本,不会亏的。”
她没有说出来的是——比起其他印坊所用的雕版印刷,她所提议改良的活字印刷,成本要低得多。
活字印刷,本就是毕昇在差不多这个年代所发明的。
她这么做,也不算偷步吧?
本来,她还想改良成明清时期的铜活字,可惜时间有限,只能先用着毕昇发明的那种胶泥活字印刷。
再往下看,写着:“此七月下旬刊。每旬一刊,敬请期待。”
文彦博大吃一惊!
“每旬一刊?”
“嗯。”
“十日之内写一本接近三十页的书?”
乐琳叹气道:“文大人,虽然这创刊号大部分是我一人所写,但日后,便是由全汴京的人来投稿,我们只需要担任主编,选取适合的稿件来刊登便可。”
文彦博不予苟同,皱眉道:“文以载道,倘若全汴京的人都能著书立说,那要读书人何用?”
无奈地扶了扶额,乐琳心想,自己又得费一番唇舌,去劝服眼前人。
“《汴京小刊》的立意,并非要写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道真理,而是‘民生无小事’五字。”
“民生无小事?”
文彦博闻言一怔。
这五个字,他许久不曾听到过。
更许久不曾说起过。
当年中进士之时,同窗张昪、高若讷前来祝贺他官途亨通。
那时的他,炯炯然道:“文某入仕,为的是百姓民生,非为官途!”
后来,他以直史馆的身份任河东转运副使。
其时,河东运粮饷的路曲折遥远,而麟州城河外有唐朝时运粮的旧道,被废弃没有疏理。
他考虑修复这条旧道,但幕僚劝他:“此事若无两三年,定无法完工,不过为下任作嫁衣裳,大人何苦呢?”
“民生无小事,纵为他人作嫁衣,又何妨!”
他下令修复了旧道,并由此而储备了大量粮饷。
恰逢党项人入侵,围困麟州十日,知道城中做了准备,便撤围而退。
因此事,他破格升迁,平步青云。
京城不比麟州小城,伴君如伴虎,波谲云诡得很。
不经不觉,那个秉公直言的愣头青,已渐渐学会明哲保身。
文彦博叹了口气:“民生无小事……”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