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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一下,拍了拍脑门,道:“重要和紧急!”
又指着手中的草稿说:“这个年度预算是重要又紧急的,要先做!你们所说的,钱要用到太学也好,蒙学也罢,这些虽然重要,却不紧急――即便永叔赞同你们哪个都好,放到朝堂上,还是要再三讨论的,日后再议也无妨。”
这样利落果断的文彦博,连刘沆也不常见到,一时看得呆愣住了。
文彦博还道:“如今,我们有更重要和紧急的事情。”
更重要和紧急的事情?
众人面面相觑。
文彦博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略有激动地说道:“阁老、永叔,明日辰时一到,我们便到姚府一趟。”
“姚府?”欧阳修莫名不解。
文彦博重重一点头:“对,去找姚宏逸!”
……
………………………………
第二百二十九章 商业计划
“姚宏逸?”
欧阳修不解问道:“寻他作甚?”
文彦博点头,凛然道:“只有预算计划的话,还远远不够。”
“哦?”
“奏折递了上去之后,莫说不确定官家是否赞同,即便他赞同了,丞相、三省六部、文武百官各有各的打算,今日兵部出一个预算计划,明日吏部出再出一个不同的,你怎保证官家会选择我们的?”
大伙儿神色一黯,都觉得文彦博所言在理。
刘沆问他:“你可是有什么办法?”
“当然。”文彦博胸有成竹说道:“先,我们要锁定目标受众,并且精准地找到目标受众的痛点。”
欧阳修、司马光与王安石都听得稀里糊涂。
什么叫“目标受众”?为什么要找“痛点”?他们又不是郎中大夫。
只有刘沆觉得文彦博这番话似曾相识。然而,经过一整晚的思考与写作,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一时间怎的也想不起来,到底他是在哪里听到过。
文彦博耐心解释道:“受众,即是接受者也。能够决定我们计划通过与否的人,是官家。故而我们的目标受众便是官家。”
“那‘痛点’是……?”王安石问道。
“以往的钱银用度方式对官家造成困境的地方。”
文彦博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最最关键之处――因为,‘痛点’会产生‘需求’。对于朝廷以往的钱银用度的方式,倘若官家不认为有任何不妥之处,他也就没有改变的‘需求’。那么,他是断断不会赞同我们所言的。
“再退一步说,即便他认为有不妥之处,但万一与我们所猜测的不同,我们认为不妥的地方,他却觉得并无不可的话,此乃‘需求’与我们预想的不一样,此计划亦不太可能获准。”
众人纷纷点头。
司马光循着这个思路,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官家的‘痛点’是钱乏――以往增铸使用无度而产生的钱乏。”
文彦博赞许地点头道:“这是其一。”
“那其二、其三是什么?”
“这正是我们要去拜会姚宏逸的原因之一。”
欧阳修恍然地称赞道:“宽夫心思慎密,了解官家的‘痛点’之后,再递奏折进谏此建议,定必事半功倍。”
“不,不……”文彦博却轻轻摇头:“未到这一步。”
欧阳修在座椅上挪了下身子,向前倾身,表情好奇又狐疑:“还欠什么?”
文彦博无意识地笑了笑,他没有回答欧阳修的问题,而是另起话头:“诸位,请先暂且把这个预算计划当作一样商品。”
“商品?”
“嗯,我们今晚所写的一切,建议实施预算计划的奏折也好,预算计划本身也罢,都是一件商品。我们如今要做的,便是把这件商品卖给官家。”
文彦博脑中的思绪,在讲述之际愈清晰,他双手不由自主地做着各样的手势,兴致勃勃道:“光知道官家有什么需求,也远远不能保证官家会买我们的商品。”
其余的四人渐渐听得入迷了。
刘沆问他:“那要怎样才能做到?”
“要把官家的‘需求’与我们的商品联系起来,我们必须要让官家相信,这个商品能解决他的困境。这一点,是我们要去找姚宏逸的第二个原因――之前大宋的钱银用度一塌糊涂到何种地步,没有人能比户部尚书更清楚!”
司马光长舒了一口气,赞叹道:“这么一来,成事可望了。”
“不,不不!”文彦博依旧摇头否定:“还未够,还是未够。”
“还未够?”
大伙儿都讶然不已。如此详细慎密的思虑,竟然还未够?
文彦博解释道:“我们能做出来的商品,难道别个就做不出?如果我没有料错,一旦官家批准实施预算计划,三省六部都会纷纷编写不同版本的预算,以务求将增铸的钱银尽量多地用到自己那处去。”
王安石接口道:“花多眼乱,官家并不一定会选择我们的。这便是文大人让我们把预算的细项和金额留空的原因,对吗?”
“正是,”文彦博笑着点头:“而这亦是拜会姚宏逸的第三个原因――他清楚六部往年的用度开支。若能知晓对手会做出怎样的商品,我们针对其弱点适时改进,定能立于不败之地。”
“好!好!”欧阳修一边叫好,一边抚掌说:“万事俱备,可谋大计矣!”
“不,”文彦博再次摇头:“虽则万事俱备,但还欠东风。”
欧阳修“何为东风?”
文彦博答:“姚宏逸。”
“姚宏逸?”
“对!我们的预算计划要做到最好,怎少得对朝廷账目最了解的户部尚书?有了他,我们六人便是‘黄金团队’,官家不选我们还能选谁?”
“‘黄金团队’……”刘沆反复喃喃着这四个字,皱着眉头苦思。
王安石也问道:“什么是‘黄金团队’?”
“‘黄金团队’是指……”
文彦博正要解释,忽然间,听得刘沆大吼一声:“马裘酒!”
众人愕然无语,不解他何故说起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物。
欧阳修就坐在他旁边,拍了拍刘沆的肩膀,打趣说:“冲之兄,你想喝酒庆功,也要待得事成之后呀!”
刘沆罔若未闻,他双眼大亮,猛地站了起来,大力拍着书案,道:“我还道你说的这些,什么‘目标受众’,什么‘需求’、‘黄金团队’,怎的这般似曾相识……”
他伸出右手,指点着文彦博,大声笑道:“宽夫,你呀你,狡猾,狡猾!”
文彦博微微一怔,脸上略略红了一些,他故意别过头,不看刘沆,嘴硬道:“阁老是太累了么?怎的语无伦次……”
“哈哈哈哈,”刘沆大笑不已,朗声道:“诸位,他说的这些,其实都是跟乐琅学的。”
“乐琅?”
众人大惊!
司马光先不信:“阁老莫要开玩笑。”
“老夫并非说笑,他方才说的这些,都是抄袭自乐琅先前对外游说别人替他卖马裘酒的时候,制作的什么‘商业计划书’。”
“什么抄袭!”文彦博反驳道:“是借鉴,借鉴!”
“借鉴?”
众人更惊,难道这是真的源自“乐琅”的构想?
……
………………………………
第二百三十章 朽木可雕
淡青色的天空,尚余几颗残星。
窗外朦朦胧胧的,仿似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卯时。
黎明前夕。
炉子里的炭火都燃尽了。
――“阁老,此‘代理销售’以及‘特许经营’的方法……真真是奇哉也,妙哉也!”
欧阳修听完刘沆的描述,不禁拍案叫绝。
刘沆轻抚斑白的长须,颔说:“乐琅的那份‘商业计划’,若非奇哉妙也至极,宽夫又怎会‘借鉴’?”
他特意在“借鉴”二字落重音,顽皮地看了文彦博一眼。
文彦博自知理亏,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假装整理文稿,沉默不答。
欧阳修又笑叹道:“才十二三岁的人儿,他是如何想出这些的?”
“他确实有不少天马行空的想法。”司马光不偏不倚,淡然道。
“并非是他天马行空,而是我等在一潭死水的朝堂呆得太久了。”
欧阳修忽想起那天在牡丹馆前听到的,刘沆与柴珏的对话,不禁为“乐琅”抱不平,又心怀期许对刘沆说:“如此奇才,若不能为朝廷效力,岂不是明珠暗投?”
刘沆一边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默然不语。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