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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近黄昏的时刻。
风雪渐停。
夕阳慢慢褪色,从晕黄变得只剩一缘浅浅的橘黄。
远方的天边,星子闪烁,下弦月也悄悄在天际露脸。
天黑了。
不知不觉,马车已经驶到安国侯府的大门前。
乐琳下了车,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正要往府中走,柴珏叫住她:“乐琅!”
“你终于要问问题了!”乐琳一边说,一边缓缓回,笑吟吟地,柔亮的双眸里,有着藏不住的调皮慧黠:“‘乐琅,你觉得司马大人与王先生谁对谁错?’”
她学着柴珏的语气道。
柴珏也不恼她,反而好奇问:“你怎么知道我会问……”
“我反而比较惊讶你憋了这么久才问。”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让柴珏的心轻轻颤抖。
他镇定心绪,重复着乐琳的话问道:“你觉得司马大人与王先生谁对谁错?”
乐琳笑着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倒是很想说一句‘我觉得他们说得都有道理’……又或者‘过犹不及,我觉得他们说的都错’。”
“哦?”
“可是,这样说的话,太狡猾,太敷衍,太鼠两端了。”
……
………………………………
第二百二十五章 精致谢礼
柴珏莞尔问道:“何处此言呢?”
“他们提出的,与其说是‘观点’,莫如说是两个‘方案’。”
“方案?”
“这是两个为了更好地建设大宋的不同构想。”
“既然他们初衷是一致的,二人的想法也都有在理之处,总有可以商量之处吧?难道就不能各让一步?”
乐琳没有直接答他,反而另起话头,问道:“人与人之间,是有差异的,是吧?”
“嗯?”
“即便不论身份地位,人与人之间在聪敏的程度、能力上是有天生的差异的,对吧?”
“这是当然的。”
“如果让聪慧的人无所顾忌地挥才能,他们与愚鲁的人就永远不可能平等。但是,如果一味地让不同才能的人,都接受绝对平等的结果,那么,人就不会有上进的**。”
“唔……”
柴珏若有所思,渐渐明了。
乐琳继续道:这两种构想之间,各自都有明确的、互不相容的诉求,天生就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若我要说双方都对,那与说双方都不对何异?”
柴珏颔道:“委实如此。”
乐琳再说:“即便我真的对双方都不赞成,那至少要也提出一个新的方案。在没有方案之时,贸然道一句‘你们二位说的都有道理,不分轩轾,无分伯仲’,那便是他们二人都要厌恨我了。王先生想必气恼我把他与自私独善的司马大人并为一谈,司马大人则不满我抬高了王先生的主张,这岂不是把二人都得罪了?”
柴珏感概:“难怪方才连刘阁老这般世故的人,却是连打个圆场也不愿意。”
“都天黑了,莫要再想这些罢……”
乐琳劝道:“早点回宫歇息。”
柴珏还有话要问,但看到乐琳一脸倦色,话到了唇边又止住了,柔声道:“你也早点歇息。”
“嗯。”
……
月色如水,透出幽幽寒意。
柴珏回到宫中,已经接近亥时。
拂云殿庭院外的大门被虚掩上,院子里仅留了一盏引路的灯笼。
“三殿下,”
闻得柴珏的脚步声,费斌从外院小步跑了里出来,禀告道:“二殿下已在内殿静候多时。”
柴珏莫名地轻轻挑眉。
二皇兄?
他无端来寻自己是为了何事?
猛地,柴珏想起数日前与“乐琅”一同犯下的“闹剧”。那天次日,柴琛鼻头通红得快要滴血的模样,顿时在此刻浮现于他的脑海。
他略略一怔。
二皇兄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正在恍神之际,内殿传来柴琛的喊唤:“三弟可是回来了?”
柴珏长呼了口气。
唉,天网恢恢,总归是要面对的。
他边往里走,便应道:“二哥,是我。”
……
内殿灯火通明。
柴珏见到淡然坐在茶几前的柴琛,不由得愣了愣。
只见他神色如故,温文俊逸如昔。
丝毫不似才刚受了情伤。
柴珏心中腹诽:“难不成他和乐琳和好了?”
还未待细问,柴琛把茶几上的一个锦盒递予他:“前几天二哥不慎饮醉,丑态毕露,幸而多得三弟体贴照顾。”
“这是……?”
柴珏狐疑地打开锦盒,里头是一柄镶嵌大大小小宝石的精致匕。
这是谢礼吗?
……
………………………………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大食宝刀
那是一柄略显小巧的匕,刀身约莫三、四寸长,连同刀柄,也不过是五、六寸。
刀柄是以上好的金丝楠木磨光,鞘壳则用坚硬厚实的牛皮制成,鞘上还满满镶嵌了各式晶莹剔透的红蓝宝石。
柴珏轻轻皱眉――二皇兄并非习武之人,挑的这玩意儿虽则外表美轮美奂,但其内里很可能是华而不实的。
他漫不经心地将匕从鞘壳里抽出。
这匕与寻常的不同。
大宋的匕往往是双刃的,但这柄却是单刃的,尾部略翘。
与其说是匕,莫如说是一柄短的小弯刀。
令人震惊的,是其刀身上的纹路。
柴珏情不自禁地顺着纹路轻抚,看得眼睛都呆住了。
只见这刀身上,布满特殊的花纹,其脉络犹如丝绸织锦,光泽夺目。
“白衣大食纹?”
柴珏简直难以置信,激动地挥舞着匕,惊喜地问道。
柴琛微微点头,弯唇浅笑:“三弟喜欢便好。”
“喜欢,当然喜欢!”
白衣大食纹,是在铸造中形成的。
必须取用天竺特有的乌兹铁石为材,再以白衣大食国独特的冶炼秘法来锻造。
相传,带有白衣大食纹的刀剑,无坚不摧,削铁如泥。
只可惜,白衣大食国在回鹘国和吐蕃诸部还要西的地方,所产的精钢若要流入大宋,必须经过西夏或辽国。然而不论西夏抑或辽国,都是严禁商户贩卖兵器铁器到大宋的。
故而,这闻名遐迩的白衣大食兵器,柴珏从前也只在书籍上看到过。
他又低头端详着上面的花纹。
暗色的地方,乌黑如炭;亮色的地方,明如皓雪。
明暗交织,如行云,似流水,美妙异常。
柴珏还记得书本上写的,白衣大食国的人把这种花纹比喻为“夜空中的繁星”。
今日亲眼所见,名不虚传。
细细一数,其横行脉络呈数十层云梯形。
“天梯纹!”
他忍不住惊呼。
白衣大食纹精钢中最稀罕的“天梯纹”。
匕并不重,但柴珏却觉得手中沉甸甸得很。
如此宝物,纵是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也不为过。
“你是素来喜爱舞弄兵器的,为兄猜想,即便是交趾国的宝剑、倭国的宝刀,你亦定然收藏了不少。几番思索,才想到以匕相赠。”
柴琛嘴角微扬,笑意不减,语气稀松平常得仿佛在谈论窗外的明月、庭院里的积雪:“三弟,请笑纳。”
柴珏听得出弦外之音。
如此符合心意的稀世珍宝,他如何舍得不笑纳?
连辽国和西夏禁售的兵器都能得到手,如此神通广大,他又岂敢不笑纳?
让人心存感谢,又心怀畏惧,总归都是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言笑晏晏,滴水不漏。
他的二皇兄回来了。
柴珏心头一紧,他应该高兴的,却不知为何感到一丝的失落。
那个为着“乐琳”而进退失据的二皇兄,那个因被无情舍弃而伤心欲绝的二皇兄,那个有着正常的喜怒哀乐的二皇兄……
以后大概见不到了吧?
柴珏心中生出了莫名的恐惧。
他怀疑,这座瑰丽宏伟的皇宫里,是不是有什么神奇的妖术?
不论是怎样鲜活的人,最终都会被它同化,变得深沉、冷漠、苦闷、无趣……
“二哥何必如此?”
柴珏本该顺从地“笑纳”珍宝,心照不宣地佯装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无名火起,他忍不住揶揄:“她是我挚友的亲姊,我即便如何不知轻重,也不至于把你们的事情与别个乱说,平白败坏人家的闺誉。”
柴琛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