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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有为略有些奇怪道:“张嘉贞不是本地人,只是因为那个案子才留在下封县。难道这么个小山村,里面还有他什么亲戚不成?”
“的确是有些奇怪,等会儿问问张嘉贞本人就知道了。诶……来人了。”
说话间,已经有一队着缟的乡民从远方走来,脸上并没多少悲戚之色。为首一人,身着丧服,看年纪在四十岁左右,身形高大,文质彬彬,在这伙乡民中鹤立鸡群。
崔耕一使眼色,卖相最好的剧士开就上前打招呼道:“诸位乡亲请了,在下问一句,这里可是徐家庄吗?”
那领头的中年男子点头,道:“不错,正是。外乡人,你来这里干什么?”
“在下乃剑南道黜陟使驾前侍卫剧士开,想向诸位打听一个人。”
“你想打听谁?”
“曾经做过下封县尉的张嘉贞,可是在你们村吗?”
那中年男子道:“我就是张嘉贞,敢问哪位是崔黜陟?”
“原来你就是张先生,崔某人这厢有礼了。”
崔耕没想到这么快就找着了正主,赶紧上前与之见礼。双方略寒暄了几句,就被领入了村内。
还别说,这下封村虽然地处偏僻,人口着实不少,能有一二百户的样子。可能是因为刚办了白事的缘故,酒肉都是现成的。功夫不大,一桌称得上丰盛的酒宴已经摆好,款待崔耕等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崔耕问道:“张先生,我看您今日身着丧服,不知今日下葬之人,是您哪位亲人啊?”
张嘉贞嘿然一叹,摇头道:“其实也谈不上什么家人。死的这个人既没什么亲朋故旧,唯一的孙子又下了大狱。本官对她心里有愧,就发送了她。勉强说,就算我认了一个老干娘吧。”
周兴沙哑着插话道:“张先生对一个非亲非故的老太太有愧?这颗奇了,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呢?”
张嘉贞看了崔耕一眼,语气有些生硬道:“其实,这事儿跟崔黜陟也有些关系。真听了在下的介绍后,您也应该有愧。”
“啥?我也应该有愧?”崔耕大吃一惊,道:“张先生,您开玩笑呢吧,本官可从来没来过下封县,怎么可能认识什么徐家庄的老太太?”
张嘉贞眉毛一挑,道:“哼,正是因为您没来过下封县,才应该心中有愧!”
“为什么?”
“您可记得两年前的徐元庆案吗?”
“徐元庆案?擦!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崔耕面色微变,猛地一拍脑袋,道:“徐元庆就是祖籍下封县,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说起这事儿来,还真是崔耕理亏。
想当初,徐元庆杀赵师温为父报仇,间接救了崔耕一命。崔耕投桃报李,和苏味道一起,上书为徐元庆开脱。
与张昌宗一番拉锯战下来,崔耕大获全胜。
武则天亲自下旨,徐元庆是否应该处斩,取决于当初当初徐爽是否被冤枉了。而女皇陛下命令查清此案真相的人,正是当时的剑南道查访使崔耕。
说实在的,二十年前的案子,就是到了后世都很难查清,更何况是在武周年间?所以,这实际上,就是女皇陛下给崔耕的一个顺水人情。
徐元庆是杀是放,全在崔耕的一念之间。
然而,崔耕一到剑南道,就陷入了重重旋窝之中,后来甚至秘密北上洛阳,危机重重。那关于徐元庆的案子呢,他这么一忙活,就给忘了。
现在想来,徐元庆是以民杀官,乃“十恶”之中的“不义”,即便武则天的天下大赦也救不了他。现在,这位徐小哥,应该还在刑部大牢里受苦呢。
崔耕咽了口吐沫,略有些尴尬道:“照这么说,您发送的这位老太太,就是徐元庆的奶奶了?”
“确实如此。”
“那的确是本官之过,我该早就想办法,把徐元庆放出来的。”
“嗯?”张嘉贞看了崔耕一眼,讽笑道:“莫非崔黜陟是想徇私枉法,把当初的案子翻过来不成?敢情您这个崔青天就是这么当的啊,下官佩服。”
擦!
还能不能愉快的做朋友了?
崔耕没好气地道:“怎么?听张先生的意思,是有确切证据证明,当初徐爽是罪有应得?”
“那倒不是!”张嘉贞深吸了一口气,道:“事实上,在下为下封县尉时,也查过这个案子,有八成把握,徐爽的确是冤枉的。只是……唉,此案的内情,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在下为此甚至被革除了一切职司。”
顿了顿,又缓和了一下语气,道:“方才在下所言,多有失礼之处,万望恕罪。我是……见崔黜陟说翻案就翻案,只觉得这二十年的坚持,实在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崔耕心中一动,道:“照这么说,二十年来,你一直在查这个案子的真相?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张嘉贞盯着崔耕的眼睛,正色道:“其实,昔年那件旧案,不光牵扯到了御史忠丞赵师温,还牵扯到了当今的一位宰相。在下就问您一句话,可是真心想查清此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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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旧案不简单
“宰相?”崔耕轻笑一声,道:“本官斗倒过来俊臣,硬抗过二张,面讽过突厥可汗。张先生,你拿当朝宰相来吓我,可是有点小瞧我“崔青天”了。”
张嘉贞眼中精光一闪,道:“好,要的就是崔青天这句话!实不相瞒,牵扯到这个案子的当朝宰相,就是刚从大理寺少卿位置上,升任同鸾台阁平章事的袁恕己……”
然后,张嘉贞将当年发生的那件案子,娓娓道来。
徐元庆的老爹叫徐爽,是徐家庄的头等富户。二十年多前,徐爽的老婆暴病而亡,很快就有媒婆主动上门,要给他说一个续弦。
可是,说来说去,徐爽都不满意。
那媒婆后来也是真着急了,问道:“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妾身就纳闷了,您究竟想要啥样的啊?”
徐爽答道:“我就是想要袁小娘子那样的。”
所谓袁小娘子,就是袁恕己的独生女儿袁若曦。当时,袁恕己为监察御史,巡按剑南道的方、通、梓、巴、利等州。不知怎么的,就带着四个随从,和女儿袁若曦,巡按到徐家庄来了。
媒婆当时就笑了个前仰后合,道:“呦,就你徐爽,一个乡巴佬,还想娶人家官宦人家的小姐,那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徐爽笑而不答。
可当天晚上就出事儿了。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袁若曦的闺房内传出来,响彻夜空。袁恕己带着随从来到现场,但见袁若曦身上插着一把刀,倒在血泊之中。徐爽满手是血,站在那里,呆呆愣愣。
那还有什么说的?
袁恕己命人绑了徐爽,去下封县衙问罪。
当时的下封县县令出缺,县尉叫赵师温。现场这个情况,再加上媒婆的口供,堪称铁证如山。赵师温给徐爽定了个“因奸不允,打死人命”的罪名,行文刑部,很快就开刀问斩了。
经过这件事,赵师温得了袁恕己的青眼,从下封县尉,升为任丘县令。
至于接任赵师温为下封县尉的人,则是张嘉贞。
他稍微一搭眼这个案子的卷宗,就发现了诸多疑点。
其一,徐爽曾经辩解,是袁若曦和自己情投意合,主动邀请自己到她的闺房的。虽然这个说法,令人难以置信,但据卷宗所载,徐爽“美姿容”,似乎也不是完全没这个可能。
其二,徐家庄既无冤案,又无贤才,更无官宦之家。袁恕己身为监察御史,平白无故到这个穷乡僻壤来住了一个多月,到底有什么目的?
其三,当时作为杀人物证的那把刀,不知所终。
其四,仵作验尸,必填“尸格”。但是,在这卷宗中,完全没有“尸格”的存在。当时验尸的仵作,也不知所终。
其五,也是最关键的,袁若曦睡觉能不插门?徐爽又不是江洋大盗,他是怎么进去的?卷宗上全无记载。
所以,张嘉贞有八成的把握,这徐爽是被冤枉的,
于是乎,他亲自去现场查探,想为徐爽申冤。但是,天不从人愿,最终他什么都没查出来。
张嘉贞是个认死理儿的人,从那以后,这个案子就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吃不好睡不香。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做了一件胆大包天的事儿偷偷挖开袁若曦的坟,将其遗体取出来的验尸。
算他倒霉,此事竟然被袁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