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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花望着禇晖深如寒潭的眼眸,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你,你,是你动了手脚吗?”她渴望为自己的孩子讨回公道报仇雪恨,却又不愿意禇晖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脏了双手,狠了心肠,因此问得极为艰难。
“这是天谴,何须我动手。”禇晖冷漠一笑,“闵轼肯让他半死不活活着,已是他的造化了。”
还有闵轼!那个医者仁心的闵轼!
幻花晃了晃身子,禇晖扶住了她,“你还为他惋惜吗?他们联手害我的时候,可是毫不留情,老天都看不过去,这是给他们的警告。”
是啊,褚演本就不无辜,兰闲醉的死他应该付大半责任,禇晖迟早会对他寻仇,此次,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你父皇怎么说?”幻花担心闵轼会因此受到惩罚。
“闵轼代替褚演赈灾放梁,安置灾民,设义诊所,灾民交口称赞,父皇龙心大悦,擢升闵轼御史台谏议大夫。”禇晖微微冷笑,“褚演,在父皇心中,本也是碍眼之人,人活着,还对他没了威胁,他最高兴了。”
幻花隐隐有些明白了,禇晖报仇,并未自己经手,而是通过旁人向明德帝进了谗言,明德帝使人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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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根却相煎(2)
仇恨能使人变成魔鬼,幻花不想变成魔鬼,也不想要禇晖变成魔鬼。
但是禇晖若想登上皇位,注定要与他人相争,双手必定沾染鲜血,禇晖先前的话语犹在耳边,他们今后的处境只会更加凶险。原是他们贪心了,饿狼环视,他们怎么可能让他们有幸生养子嗣。
幻花拉起了禇晖的手,说道:“这双手染了仇人的血,但是,不要让心也变得血腥,别忘了闵轼他们最初的希望,还有,我不希望你将来也变成和他们一样不择手段的人,我们的孩子会害怕。”
“不会,我甚至可以不让我的手染上仇人的血。”禇晖握住幻花的手,“棋子动了,一盘棋开始下,我只是观棋者,观棋不语真君子。”
是啊,褚演出事,褚源失去臂膀,必会迁怒,想起前翻遭遇,父仇、夺位之仇、身残之仇,他怎么能忍下去,他必会反击,禇晖只冷眼旁观,就可坐收渔翁之利。
禇晖的眼睛满是血丝,很显然,多日未曾酣眠,幻花心中哀戚,道:“闵轼说了,我养好了身体,还是可以生儿育女,你别再伤心自责,今晚上,你回来住吧,你不回来,我也难以成眠。”
禇晖默默抱了抱幻花,“今晚不回了,闵轼升官,不能再随意前来王府,引人非议,我夜里要去与他商谈一些事情,我让……”
禇晖住口不言,他发现他竟没有一个女性亲近之人可以在夜里陪伴幻花。
“绿水何时回来?若她陪你,我也安心。”禇晖心有愧疚。
“没事,问情坊的姊妹都可以陪我,你早去早回,注意安全。”幻花道,“若见到雪穗,替我问候她,让她别为我担心,让她顾及闵轼,没事别来王府。”
禇晖答应着,松开了幻花,转身离去,幻花走到屋外,看禇晖雨中疾行,后面给他打伞的人都难以跟上,她知道禇晖内心仍然是沉浸在丧子之痛中。
两日后,雨终于停了,幻花也终于肯走出落花无声园,禇晖事忙,她要代替禇晖检验一下莫勒莫克训练府中护卫的结果。
那些少男少女,一般打扮,紧张地排队站立在她的座位前,让她想起千年前的凤敬,凤敬身为太子,却也不能随心所欲,月神对他聪明才智颇为忌惮,父皇尊崇月神对他极为冷淡,他为自保,暗中豢养死士,训练之时被她窥见,从此,一生纠缠。
现在,她与禇晖成了当年凤敬。
莫勒莫克的才智和能力实在值得称道,不光是教这些孩子武艺,还教孩子诸如各种礼仪,待人接物,巧对应答,幻花非常满意,她又授意莫勒莫克教他们读书识字,从中选出十名能文能武之人,之后她要亲自调教。
幻花的武艺才能有烈红歌所传,更有千年前栾惜月的精髓,以前,她受仙葩束缚,又在各路追杀之中,她不能显露自己的所学,但如今,她不能再忍让,她必须培植自己的势力,问情坊,毕竟不能见光,她要为禇晖快速培养可用之人,安插到关键各处,以备日后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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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根却相煎(3)
忙活了半日,幻花倦了,想要回落花无声园的栖花阁,这时,商则皱着眉,小跑着过来,“侧妃娘娘,吉祥公主在叶家兄妹的陪伴下说来看望您,奴才不知该如何回复?”
“请他们在正堂稍候。”幻花微笑着,“茶水先奉上,我随后就到。”
叶幻文在,叶幻情不至于过分,而褚嫣儿,她从未曾深交,不知她此来何意,她嫁给叶幻文,叶幻文心向禇晖,不知她可是出嫁从夫?
幻花回到栖花阁,换了稍显艳丽的衣衫,她在唇上涂了胭脂膏,她的脸色也就不再显得那么苍白,她不想让别人同情,她要让人知道,她是经历生死,尽力沧桑,但是,她不怕。
幻花未到正堂,就听见叶幻情抱怨,“还真端起了侧妃架子,还要我们等她,我们可是探病!真是不识好歹。”
“原是我们唐突,未曾过贴,就来拜会,等一等能怎样。”叶幻文劝说着幻情。
“是啊,妹妹的性子急躁了些,若你这般急性子,碰上她这个慢性子,一锥子不出血,可有你受的啦。”褚嫣儿笑着,多多少少有挑唆之嫌。
幻花走了进去,叶幻文等人站起,幻花对着吉祥公主褚嫣儿和叶幻文施礼:“画儿见过公主、驸马,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叶幻情被晾在一边,脸色不好,但谁叫她现在无名无份,还待字闺中呢。
从名分上,幻花为禇晖侧妃,是皇家人,是主位。
“弟妹说哪里话。”褚嫣儿上前拉住了幻花,“弟妹身子不好,怎么能久站,我们坐下说话。”
褚嫣儿未改当年明快爽利,新婚燕尔,令她神采飞扬,自有一股自信的美丽,她拉着幻花入座,俨然是王府的主人一般。
是啊,她是正统皇家公主,原就该有这种气势和气度,她生来如此,并非故意向幻花示威。
幻花一指主位,“公主、驸马惦记画儿,画儿感激不尽,这主位是万万不敢坐的,还是公主请,客随主意,最好不过。”
褚嫣儿看了一眼叶幻文,叶幻文微笑颔首,褚嫣儿一笑,坐下,看样子,褚嫣儿很在乎叶幻文对她的观感,也愿意求得叶幻文的好感,两人有些亲密,也有些生分,就如同世间万千遵守媒妁之言成婚的新人一样。
幻情始终冷眼旁观,对幻花既不问候,也不正视,幻花因为失去了孩子,心中恨意未消,对害过她的幻情自然也无法亲近,完全视幻情为透明之人,也是不问候,不正视。
叶幻文看在眼里,叹了口气,道:“怎侧妃娘娘一人,王爷呢?怎不陪你静养?”
“丧子之痛,自责悔恨,我两个都是悔不当初,见了面,都是泪人,还是不见面自在些。”幻花硬着心肠,微笑着说出伤心欲绝的话语,若褚嫣儿为褚演褚源而来,必会将她的话带回。
她数度相救褚源,在禇晖面前也极力保全褚源性命,结果褚演帮助他人,暗害禇晖,害他们丧子,她就不相信褚源会对此无动于衷?若他心怀愧疚,心生同情,想必对禇晖不会穷追猛打,更何况,他现在要分神对付明德帝。
说者有意,听者有心,褚嫣儿点头落泪,“谁曾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呢?谁曾料想太子爷会在那样的场合发酒疯呢?醉酒之人,有何道理可言,皇上都没有太过苛责,只罚闭门思过。”
幻花掩面长叹,眼圈发红,幻情冷笑,“可怜兮兮,却不知红颜招祸,若不是你生的娇媚,怎会有此祸事,你今后可要消停些,少给王爷添堵碍事。”
“幻情,你来时怎么答应为兄的?”叶幻文喝道。
“无妨,叶小姐说的也是,画儿事后思及此事,也觉得自己是惹祸根苗,不过,从来人善被人欺,我从那日起,就发誓,谁若再对我下手,对禇晖下手,我必让她付出代价,不管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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磊落贤德妃(1)
幻花素来给人柔弱之感,可如今说话掷地有声,让幻情不觉心惊,随后就是醋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