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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晖此时才知这世界真的有地狱,那地狱的烈火喷薄而出,他好像要被烧成灰烬,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他身子摇晃着,他想要站稳,却再也站不稳,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眼睛犹自瞪得圆圆的。
莫勒和莫克急忙又打发人迅速去找闵轼,闵轼一看褚晖这样,就知道褚晖这是急火攻心,急怒攻心,他熬了药给褚晖灌了进去,褚晖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他嘶喊起来,“都给我出去,都给我出去,我要静一静,别再烦我了。”
闵轼询问莫勒莫克,两人怎敢说出原因,他们只是劝着闵轼和绿水离开栖花阁。
四周安静得吓人,褚晖呆望着幻花,他脚下无根飘了过去,侧躺在幻花身边,伸出手臂抱住了她,“我好悔啊,我好悔当时没听你的话,手下留情,我就是一个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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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初交锋(1)
褚晖心伤之余,悔恨之余,自然想要找施御医进行求证,但是叶幻文奉了圣旨不准他离开王府半步,而且,接连三天,叶幻情都直挺挺跪在王府门前,声泪俱下,赌咒发誓说她无意伤害他的侧妃,他眼不见,心不烦,也就不再到门口去。
他想要趁夜从王府墙上溜出去,也被叶幻文看到,褚晖知道这是叶幻文对他不准其探视幻花的小小报复。
幻花曾有短暂苏醒,但是褚晖落荒而逃,他感觉他全身污秽,难以面对幻花,他想忘却那被全部世界遗弃的痛苦,他把自己灌醉,身子软趴趴地,烂醉如泥,但是,他的脑子仍然清晰无比,兰闲醉临死之前的话语一遍遍地在耳边响着,兰闲醉临死之前的慈爱微笑就在他眼前,烈红歌的胸前的紫竹萧就像是扎进了他自己的胸口一样。
他突然呕吐不止。
钟离香到了王府,进了褚晖的书房,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颓废不堪的情景。
钟离香掩着口鼻,命人将褚晖拎了出去,扔在地上,褚晖傻笑起来,望着瓦蓝瓦蓝的纯净天空,难以抑制地大笑。
“端盆冷水,去端盆冷水来!”钟离香厉声叫喝。
太监急忙照办,钟离香接过水盆,将一盆冷水全部泼在褚晖的身上,褚晖脸上,身上全是水。他并没有起身,只是冷漠地将脸上的水抹了一下。
“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这样作践自己?母后白养了你了。”钟离香指着褚晖,真是怒其不争。
“为了一个女人?白养我?”褚晖仍旧是大笑,“母后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只是你争权夺利的垫脚石!不许有自己的生活,不许有自己喜欢的女人,更不许有……”
他想说“不许有自己的父母”,但是他是清醒无比的,知道那一句话一旦出口,他就没有活路了,他没了活路,幻花也会跟着死,不,不可以,现在不是决裂的时候。
“更不许有什么?你还想怎样?母后把这世上最好的留给你,人人都欣羡不已的留给你,你不感激还来对母后兴师问罪吗?”钟离香气得胡乱从太监手里抢过拂尘,将随行的都赶出了院子,用那拂尘的把儿一下接一下打在褚晖的身上。
褚晖似忍无可忍,支起了身子,抓住了那拂尘,醉眼看向钟离香,“缘浅情薄,问情何处,唯有夜夜对酒长歌,母后也想让我落得那样的下场吗?”
钟离香的手哆嗦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师傅痛苦了一辈子,临了还被我这个徒儿狠心射杀,母后心中就一点也不愧疚?他日,我望月兴叹之时,你的心还能那么坚硬如铁吗?”褚晖一声声怒问着钟离香,里面自然有怀疑,试探,只是钟离香不知道。
“好,这次是母后做得过分,母后答应你,不再动她,若再有此心,就让我当不成这个皇后!”钟离香发誓。
褚晖松了拂尘,喘着粗气,重新仰躺回去,“既如此,晖儿再原谅母后一次,请母后让叶幻文撤了羽林卫,画儿她需要静养,羽林卫在外整日喧哗,画儿怎么养伤?”
“好,母后答应了,但是若你食言,母后可不会放过她,你若想让她安稳做你的侧妃,你就为母后多考虑考虑。”钟离香说道,“还有,叶幻情这几日错也认了,也道了歉,你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许退婚。”
“惺惺作态,心如蛇蝎,母后怎会喜欢这种人,就不怕她某日心中不喜,对晖儿挥刀相向?”褚晖冷笑。
钟离香用拂尘扫了褚晖的脸,“谁让你非得对她好,叶家才是你的目的,你以为母后喜欢她,她是那个贱人的女儿,母后会喜欢她?真是荒谬,等你位登大宝,什么样的女人你会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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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初交锋(2)
褚晖被钟离香一顿教训,耳提面命,终于酒醒,站起身,恭送钟离香离府,钟离香知道褚晖不愿意让她再打扰幻花,想到褚晖那令人捉摸不定的个性,逼得太紧只能适得其反,她转身离开,临走,吩咐莫勒莫克以后就留在王府,一则照顾褚晖,二则给她监视褚晖和幻花。
褚晖浑身湿漉漉地摇摇晃晃回到栖花阁,此时幻花醒着,因为绿水担心钟离香会到栖花阁,故而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褚晖进门,对着她扬起了一个讨好笑脸,“娘子醒了,夫君我就放心了,现在你信任的这几个都在你身边,我也放心,我有事要离开王府几日,你就在这栖花阁好好养伤,闵轼天天都来,有什么事,也可和他商量,只是需要记住了,不许离开栖花阁。”
褚晖边说边摆着手,虽然看着幻花,但是眼睛却像是看着别处,没有焦点,幻花以为他对她心怀愧疚,便说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这样借酒浇愁的。”
“娘子错了,夫君我不是借酒浇愁,算了,不和你多说了,夫君还有要事去办。”褚晖转身就要离开。
“你和你母后达成协议了吗?你喝醉了还要为她办事?这样很危险,你知不知道?”幻花喊住了褚晖。
若在往日,幻花如此关心定会让褚晖倍感温馨,但此时他觉得他不配得到这种关心。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直接出门,将房门合上,脚步沉重地下楼。
酒精的作用虽然使褚晖的行动迟缓,但是他是清醒的,他现在要出去真正试探一下母后,莫勒和莫克既然说起施御医,那他就去找施御医,他知道母后留下莫勒莫克的用意,他告诉莫勒待他今日回府后,夜里悄悄地去禀告母后,他去见了施御医。
褚晖见到施御医,施御医浑身哆嗦,跪在了地上,他赌咒发誓给侧妃娘娘的止血药完全没有问题,褚晖并没有责怪施御医什么,只是请施御医喝酒闲聊,施御医战战兢兢,虽平日好酒,也断不敢在褚晖面前喝,褚晖自斟自饮,偶尔眼神莫测地打量着他,让他心中直犯嘀咕,直到褚晖离开,他也不知道褚晖此来究竟为了何事。
两天后,褚晖得到了消息,施御医为宫中的一位贵妃诊病,误用了麝香,致使那位贵妃小产,施御医被判斩立决。
褚晖心中一阵阵发冷,施御医死了,他的身世是不是只有钟离香一人能够说得清楚?
母后下手之快,令人诧异,不过这也更说明施御医所说真的有可能是真的。
褚晖捏着茶杯,看茶杯中的绿中带黄的茶水,神情冷漠,他若不是钟离香的亲生儿子,他若是烈红歌与兰闲醉的儿子,那他就是弑父弑母的禽兽,为了钟离香这个狠毒的女人,他不顾内心对兰闲醉的感激和尊敬,不顾良知,不听幻花的劝阻,射杀了兰闲醉,逼得烈红歌自杀殉情,那两人心会有多么苦涩!
他违逆天伦,违逆纲常,他罪该万死!
这一切,都是钟离香造成的,他必须隐忍,才能为他们报仇,才能洗刷身上和内心的脏污。
褚晖捏碎了茶杯,血流了出来,但是他感觉不到疼痛,他抬起冷静的眸子,看向幻花,幻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静静而担忧地望着他那流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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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初交锋(3)
“敢问君恨谁?”幻花幽幽问道,“我吗?让你与你母后生了嫌隙?让你无法没有负担地尽孝?”
褚晖这几日多不在府内,就是在府内,也很少在她醒着的时候来看她,幻花不知褚晖在想什么,她最担心的是褚晖为了她而跟钟离香对抗,那样褚晖没有好处,而她也没有活路。
幻花眼中隐隐泪光让褚晖的心有了温度,他走了过来,拿起幻花床上的一方丝帕擦了擦手上血迹,笑道,“胡思乱想什么,我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