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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不甘心,那时节,她体会到了有人真正关心的温暖,那时节,她还思虑着如何去救娘亲,她舍不得死。
如今,娘亲被救,重获自由,她了无牵挂,若兰闲醉不放过她,她就是一死来救烈火城,也值得。
当幻花站在一处岩石上,甩掉了披风,张开双臂,感受迎面吹来的热风,她有一种恍惚的解脱,烈火湖红绚烂的红色岩浆如同柔软的丝绒,在无声地邀请她躺下去,她知道,自己只要轻轻一跃而下,她就会被熔化成一缕青烟,从此了无痕迹。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声音,有人在慢慢靠近,人不多,好像只有两人,兰闲醉来了吗?闵轼也跟着来了?
幻花慢慢坐下,回转了身子,看向远处,她微微笑了,来人很隐蔽,是藏身在岩石后面吗?想要突袭她吗?何必呢。
“是兰前辈来了吗?南宫雪画恭候多时了,您不必隐藏行踪,若您不放过我,雪画就投身这烈火湖,从此了却你的担心。”幻花大声说道。
回应幻花的是一声紧张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和一声冷哼,那声音不像是兰闲醉,倒好像是褚晖。
幻花从岩石上飞身下来,循着声音来到那岩石,来人果然不是兰闲醉,而是闵轼和褚晖。
幻花暗暗叫苦,心中有些埋怨闵轼,“闵轼,你去见兰闲醉没有,你可知道你不去找兰闲醉,兰闲醉才有可能真正屠城。”
“你知道你还来见他?”褚晖抓住幻花的肩膀,“你疯了吗?”
“你阻止了闵轼?你知不知道你有可能害了烈火城?”幻花怎么也没有料到褚晖会阻止闵轼。
“我收到我母后懿旨,兰闲醉确实谋逆出逃,他给我父皇投下慢性毒药,致使我父皇身子虚弱,,若不会御医发现,我父皇很可能就不清不楚地死去,这样的人怎么配作我的师傅,你跟着我,别怕,我会联合叶檀和叶幻文诛杀逆贼。”褚晖愤然说道。
在褚晖嘴里,兰闲醉俨然已经成了逆贼!幻花感到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但又不能说出哪里怪异?兰闲醉为什么会去害明德帝?只有一种可能,为了钟离香,为了褚晖!
褚晖难道不明白吗?兰闲醉若真的那么做,也是为他,他怎么能够口口声声诛杀逆贼?
难道这烈火城真的会让褚晖不顾念昔日师徒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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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得薄幸名(1)
“你从谁那里收到你母后懿旨?你怎么知道这懿旨是真?你离京三年,可知朝堂变化?”幻花虽然对兰闲醉没有好印象,但是一想到他对待褚晖和钟离香这对母子可谓尽心竭力,所以也不乐于见到他们师徒反目成仇。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兰闲醉可是要杀你,你宽宏大度,我却不能原谅一个企图弑君的杀父仇人。”褚晖脸色铁青,“这是国事,亦是家事,统统与你无关,我杀他,绝非为你,你不要想太多了。”
见褚晖杀机已现,幻花虽感蹊跷,也不知如何劝阻,闵轼在旁不言不语,想必也赞同褚晖,毕竟,五莲山上,兰闲醉与叶幻文的残忍暴行让他对其恨之入骨。
三人默默回返烈火城烈红歌的府邸,府中似人去屋空,莫勒兄弟也知道凶险,将一干仆妇遣散躲避,而烈红歌应该还没有解开穴道,兰闲醉也还没有来到这里,想必兰闲醉与叶檀父子定有恶斗,行进减缓。
“我去找他们。”幻花就要去内宅,褚晖手臂一横,“你哪里也不许去。”
“你这三年可没什么长进,原本的狡黠,原本的机智,原本的心机都哪里去了,烈火城片刻就会被围,我能去哪里,我不过是怕师傅不顾安危,出来见兰闲醉,我师傅可是你父皇亲封的明珠公主,若有三长两短,你也躲不了干系。”幻花推开褚晖的胳膊,“你忙你的吧,最好别让我和他们任何一人照面。”
幻花刚刚说完,就听见府外面有嘈杂人声,好像很多人在往这府邸奔来,还有人呼喊,“城主救命,城主救命!”
幻花立刻谴责看向褚晖和闵轼,褚晖说道:“你们自去寻地方躲避,我去看看,我就不信兰闲醉他敢杀我!”
幻花带着闵轼躲在了正堂屋中的翠玉屏风后面。
褚晖快步走到府门前,打开了府门,大喝了一声:“兴国七皇子静月王在此,谁敢在此生事?”
“哈哈哈!”一阵大笑,这大笑最后转成哭号,“好,能在此见到你,最好不过!”
兰闲醉来了,而且似乎来者不善,听着似要对褚晖动手。
“师傅。”褚晖仍然称呼兰闲醉是师傅。
幻花微微探出头来,看向府门前,那兰闲醉的头发白了很多,胡须很长,衣衫染血,手上拿着一只紫竹萧。
“你也认为师傅背叛了你母后?”兰闲醉的声音倦怠,心灰意冷。
“难道不是?父皇的毒不是你派人下的?”褚晖冷冷问道,“背叛我母后?你背叛的是大兴国!”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过是有人妒忌我,便借我与你母后造谣生事,别人污蔑也就罢了,你却是我自小悉心教养,你竟然……”兰闲醉又是一阵大笑。
兰闲醉突然对着褚晖出招,紫竹萧刺向褚晖,褚晖慌忙间被逼退数步,这时,
远处传来喊话之声,“兰闲醉你听着,这里已经被我讨逆大军包围,你速速出来束手就擒,不要伤及无辜。”
那声音是叶幻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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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得薄幸名(2)
“你的帮手来了,兰某今日难活命,只求见一眼故人。”兰闲醉仍与褚晖过招,不理会叶幻文喊话,“你去挡住叶幻文,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你已是笼中困兽,还与我谈条件。”褚晖却不答应,幻花却知道兰闲醉所说故人,有可能是烈红歌,也有可能是她,褚晖怕兰闲醉伤害她,故而不肯放行。
“你如此绝情,别怪师傅心狠。”兰闲醉突出怪招,紫竹萧突然射出暗器,褚晖大惊躲避,又被兰闲醉连环腿踹了几脚,远远跌在了地上。
幻花想要冲出去,却被闵轼死死压住,幻花心中突生怪异,这闵轼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兰闲醉趁着这机会,就往院中飞奔而来,“烈红歌,你在哪里,快出来见我,红歌,红歌,快出来,阿醉来见你了。”
兰闲醉状似疯癫,声音急切凄怆,令人闻之不忍,褚晖站起来,恨恨望着,却没有再追上来,兰闲醉站在正堂前,大吼:“烈红歌,烈红歌,你在哪里,你今日不见我,以后就再无机会了。”
哪里还是那个洒脱风流的大才子呢?
“你穷途末路,想起我了吗?”烈红歌突然一身火红嫁衣,自屋顶降落,落在了兰闲醉身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当初我苦苦哀求,你却无动于衷,弃我如敝履,如今,她弃你也如敝履,这是你对我薄幸的报应。”
“我薄幸?你骗我负了弄月,还说我薄幸,你总是言不由衷,我说过,临死之前定来见你,此生,我不负你,也不负她。”兰闲醉手臂一伸,抱起了烈红歌,腾空跃上屋顶。
此时叶幻文和叶檀已经赶到,见兰闲醉抱着烈红歌要逃,命令弓箭手放箭,但是烈红歌红纱一抖,将箭矢弹拨掉落地上。
红色烟雾弥漫,逐渐遮挡了人们的视线。兰闲醉与烈红歌不见了。
幻花也趁闵轼掩口鼻之时,迅速遁走,悄无声息。但是当她想要寻找机会混进百姓中间时,却被褚晖发现,拽到了身边,“我受伤了,你不闻不问,还想逃?”
褚晖眼圈儿发红,也不知是伤心,还是愤怒,但是身体肯定没有大碍,幻花带着褚晖去烈红歌的书房,那里最为僻静。
“你师傅看似对你狠,却招招留情,若不然,你会没命的。”幻花说道。
“谁用他留情,你只看到师徒情深,我却看到龌蹉肮脏,母后饱受非议,我也挨人白眼,他若真心也还罢了,偏偏四处留情,你看,我母后不容他,他就来找烈红歌,还口口声声不负她,怎么叫‘不负她’”褚晖说道后来几乎哽咽,“他以为他是谁?可以假情假意对我!”
这些话,褚晖平日万万不会对别人讲,即便对幻花也不会讲,今日却在这里说出来,可见褚晖真的动了杀念了。
“他被围在这里,总逃不过我手,我要亲自动手,方雪我母后多年耻辱,方雪我心头之恨!”褚晖恨恨说道,“你给我记着,我今生绝不许你负我,如果你再跟闵轼眉来眼去,我就杀了闵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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