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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德帝一席话说得褚进和满面通红,不知该如何表白自己。
“闵清之,老糊涂了,竟不能洞察朝中态势,公然树敌,还口口声声请旨勘查静月王,老三能饶他,钟离香能饶他吗?兰闲醉能饶他吗?朕罢他的官是想保护他,保护他的势力,他对朕有何怨言?”威德帝手指扣着龙案,“朕年岁大了,可心里清楚得很。”
“父皇对老三和三弟妹也太纵容了些,三弟妹虽有些势力,不也是在当年损失殆尽吗?”褚进和说道,“兰闲醉虽然帮她,可是他们因为烈红歌。弄月公主而生出的嫌隙始终都在啊,只要我们找到弄月公主,弄清当年之事,他们罪行定会被揭发,兰闲醉自然是会乖乖听命。”
“就怕等不及,原本以为在问情坊那里能找到缺口,谁知还是功亏一篑,还让叶家险些倒向老三,说来也是你太迟钝了些,为什么不带着你的源儿?你的源儿比晖儿差吗?源儿是世子,可是不历练的世子能成为日后的太子吗?能成为一国之明君吗?”威德帝摇头叹息,“在这一点上,你还是不比老三啊。”
“儿臣对不起父皇的厚爱,父皇若有废黜之意,儿臣也接受,绝不敢有半句怨言,可是父皇也知道褚晖那孩子有些古怪,虽然滴血认亲过,但毕竟不像是老三的孩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若日后老三降不住三弟妹该如何是好?”褚进和说着说着眼中含了眼泪,声音有些哆嗦。
“你这孩子死心眼儿,朕若动废立之心,会等到今日吗?”威德帝苦笑,“朕子嗣单薄,只有你和老三,老三又鬼迷心窍,娶了有虎狼之心的钟离香,朕不用你用谁啊。”
“父皇!”褚进和满脸愧色。
威德帝脸凑近褚进和,低声说了好一阵话,褚进和连连点头。
见褚进和完全领会了自己的旨意,威德帝方用正常声音说道:“你能此时来见朕,也可证明你尚可用,朕心甚慰。我这里有几封书信,你要派人秘密送去,决不可有半点差错,还有,朕要将源儿送走,离月光城越远越好,就让他去南疆监军,你回去跟太子妃说,别让她哭哭啼啼的。”
“吉英一向分得清轻重的,父皇是为了源儿安全。”褚进和忙不迭点头。
威德帝能做此布置,说明京中局势已经非常危急,为什么他这个太子竟被蒙在鼓里?怪不得静月王他能就京城防务指手画脚,原来京畿卫有人暗中投靠了静月王。
褚进和惊出一身冷汗,他露出恐怖之色的目光对上威德帝浑浊的眼,威德帝手伸过来抓住他的手,“你要暗中增加你的护卫,你千万不能有事。”
“是,儿臣遵旨。”褚进和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儿臣这就告退,回去就按父皇安排。”
褚进和告退出来,便一刻不耽搁地回到东宫,连夜召集东宫幕僚,布置威德帝所授机宜,直至半夜,方回到寝殿。
吉英正等得心焦,见他回来,急忙拉着他坐下,“殿下可回来了,皇上突然下旨,让源儿南疆监军,这是怎么一回事?源儿他从未离开过京城,一下子就被派到边远危险之地,是我们做错什么了吗?”
吉英得子不易,珍爱非常,这一听儿子远走,哪里舍得?
“妇人之见。”褚进和低声轻叹,“你怎了解父皇的苦心,若日后老三不守本分,发难于你我,源儿就是我们的希望,源儿去南疆监军,必有陪同,这人会是谁?你猜不到吗?”
“谁,叶檀?”吉英脱口而出。
“正是。”褚进和笑了,“父皇计划周密,叶檀离京戍边,叶家其他人留京为人质,叶檀敢随便支持静月王吗?叶檀一去,静月王失去强援,一时间定不敢生事,那么父皇就有时间和精力对钟离香翻旧账,除去她的势力,至少,要让她实力大损,无法翻身,失去了钟离香和兰闲醉,静月王能威胁到你我了吗?”
吉英听着,脸上渐有笑容,随即隐去,“父皇没有提及弄月公主之事?”
“父皇既然下旨不许再提,他怎会自食其言,但我曾提过,父皇并未动怒,父皇心中是有计较的,不然怎会赐婚给褚晖,欲先使其亡,必先使其疯狂,若想取之,必先予之,钟离香一定会做出些事情来的,我们就等着好了,对了,你和嫣儿若外出要多加防范。”褚进和细细和吉英剖说厉害,直至五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刚刚入睡的二人。
褚进和披上外衣,喝问:“何事惊慌?”
“回禀太子殿下,世子他……世子他……他不见了踪影,留下书信,出宫去了。”
………………………………
祸事不单行(1)
东宫上下,一片愁云惨淡,因为世子出走久无消息,太子褚进和被威德帝连连在朝堂之上大声斥责,颜面尽失,每日唉声叹气,这日竟突然呕了血,大骇昏厥,吉英爱子离家,夫君又病倒,急得是束手无策。
慌乱过后,哀哭过后,吉英厚着脸皮入宫求见皇后,皇后甄熙素来对太子妃非常倚重,二话不说,就去求见威德帝,威德帝一听太子病倒,一颗恨铁不成钢的心霎时软了,急忙宣御医去东宫,为太子秘密诊治。
当御医传回消息,威德帝几乎肝胆俱裂,柔肠寸断。御医说在太子身上发现了华国秘药。这华国秘药入体极为隐蔽,与下药之人接触即可,而秘药入体后,可潜伏多年,人身体绝无一丝不适,故而绝难被察觉,一旦发作,气势汹汹,难以施救。
御医说太子体内的药少说也有二十年,也就是说想救太子,几乎没有可能,除非有华国皇族能交出解药。
但华国皇族已经被他命令叶檀斩杀殆尽。
难道是华国那堆堆白骨垒垒尸山在向他报复讨债吗?是上天想要他兴国大乱吗?
不,不行!还有一人可救太子,那就是弄月公主,一定要找到弄月公主。
他从来没有像此时那么希望弄月公主仍然活在人间。
即便没有华国公主,还有华国遗民,京中不就有一位吗?原本想细细观察一阵再做定夺,但眼前太子病情危重,也顾不得叶檀军功赫赫了。
欲动叶夫人,需先遣走叶檀和叶幻文。
想到这里,威德帝大叫一声,“来人!宣叶幻文进殿。”
叶幻文不知威德帝为何连夜宣他入宫,他忐忑不安,唯恐皇上会找叶家的麻烦。
但皇上给他一道密旨,更是让他坠入云山雾海,困惑万分,皇上让他去新月镇问情坊,捉拿烈红歌入京。
“皇上,据臣所知,太子殿下拘拿了烈红歌。”叶幻文半跪着,不敢抬头,但又怕烈红歌不在问情坊,亦或太子对烈红歌另有他念,施以庇护,他难以完成圣命。
“烈红歌并未随太子入京,仍在新月镇滞留,爱卿速去,定要将她缉拿,但切记,不得伤她一根毫毛。”威德帝颤巍巍站起,又气喘吁吁坐下,“这件事非常重要,不可有半点失误,朕给你派三十名内卫,你也可在将军府选得力之人,即刻出发,速去速回。”
叶幻文虽然满腹疑问,但威德帝不想解释,他也无可奈何。他带着乔装改扮的三十名内卫,出了宫门。
“你们手持圣谕,去南城门处等候,我回府选人,片刻即来。”叶幻文对那些内卫说道。
他夜半离家,父亲叶檀仍在等他消息,他必须回府一趟。回府后,他将事情简单呈报给父亲,说他奉密旨即刻出京缉拿要犯,要叶檀不用担心。
即是密旨,叶檀无法追问,便任叶幻文在将军府里带走了他的两名亲随,这两人都是武艺出众,为人又极为稳妥,若幻文那边有什么事情,他们两个也可传递回消息。
叶幻文来到城门,与内卫会和,直奔新月镇。
清晨,他赶到了新月镇问情坊,却得知坊主烈红歌昨晚离开新月镇,前往西南边陲烈火城。
叶幻文思量再三,觉得烈红歌一介女流,动作势必迟缓,他星夜兼程,定会追上她,于是他带着内卫骑马呼啸过镇,追索烈红歌而去。
……………………
早朝,百官上殿,威德帝临朝,南疆边关传来消息,说华国遗民渐有聚集之势,不时闹事,还曾袭击南疆军营,恐有复国危险。
威德帝看后,询问百官可有对策,静月王替子请缨,请威德帝派他五子褚浪前去镇压。
威德帝不语,兵部侍郎邱莫言直言:“华国遗民畏惧叶檀久矣,若叶檀回归南疆,骚乱自平。”
威德帝看向叶檀,叶檀虽然心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