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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拓安稳在坐榻上,悠闲无惊地斟酒自饮。
几个大臣率先反应过来,难怪耶律明修在朝堂上如此热衷此次夜宴,数次上书提醒为西祁太子接风洗尘之事。
看到那群鬼面武士对赫连拓毕恭毕敬见礼,所有人也都明白过来。
这不是什么朝觐。
首府将军与西祁太子勾结,发动宫变。
耶律明修狂笑:“哈哈哈哈,贤王爷,你不必白忙活了。今日驻守宫中的羽林军全是本府旗下的人。”
“耶律明修,你这是在造反!”钟鸣扬此时怒不可遏。
“造反?!”耶律明修独眼里射出阴毒险恶的光,狂笑道:“贤王爷,你简直是在说笑话。本府不过是在今日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耶律明修枯节手指张开,又狠狠地收拢,环视众臣一周。眼睛里猩红密布,厉色喝到:“这天下,有一半是我耶律明修用身家性命换来的。可是完颜孤辰是怎样对待功臣的?南傲天不过一介书生,仅仅凭借三寸滑舌短短几年就被封为丞相,酒谷子,你一个糟老头子,除了喝酒你还会什么,仗着一个傻皇帝帝师的身份处处与本府作对。”
被指名骂的南傲天和酒谷子都很平静,端坐不语。
倒是钟鸣扬指责道:“呸,耶律明修,人心不足蛇吞相!在场诸位后生不知内情,本王还不了解你的骨相!你本是地痞流氓一个,被先帝在战场上搭救才步入正途,先王引你参军,赏你军功,扶你至校位将位。若非先帝仁德,岂有你这竖子今日!而如今看来,先帝当年是救了一匹野心勃勃的恶狼。”
“你这糟老头给我闭嘴。那些不过是完颜孤辰的怀柔狡诈之术,不过是想让本府心甘情愿替他卖命。本府承受的裂骨穿心之痛,你们这些奸邪苟猾之辈知道几分。”
继而张开双袖向天叫嚣:“本府在荒蛮之地血染长河,右目为救完颜孤辰性命被流矢射中。夫人在家中难产而亡只留下一缕亡魂。太后呢,钟鸣扬,你的好妹妹萱皇后答应过我会照顾好阿姝,可是我负伤归来,家中只剩寒骨。这就是完颜一家给我的。失明之苦丧妻之痛日日钻心噬髓。今日,我耶律明修必要加倍奉还。”
继而激奋鼓动道:“诸位。这天下早就不该姓完颜。你们若是识实务愿意追随本府。本府保你们荣华富贵。尊荣不输完颜孤尘在位。”
水无青这时瞪着眼指着耶律明修道:“那批木料,内务府作假偷梁换柱的那些木料。还有练兵场……你……你不仅仅是贪图荣华,你是要造反!”
“哈哈哈哈。”耶律明修张狂肆意地笑着。“水大人,本府一直很欣赏你这般后知后觉的可贵。你知不知道,若不是你生性愚讷现在才知道,你今日就不会有机会坐在这里了。”
“水无青,你也是同谋!”钟落怒向耶律明修。
水映橙脸色苍白,难以置信地瞪着水无青满是心虚的脸,嘴里颤抖着含了半天的“爹”字,终究是没有叫出口。
水无青脸上轻一阵白一阵,踉跄地堆在座位上。手指颤颤巍巍指着耶律明修:“先王待我恩重如山,你,你这是陷我于不义。”
“水无青,你我此刻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一家老小的性命,可全在你一念之间。跟随本府,你仍旧做你的兵部尚书,本府保你吃香喝辣。如若你与某些老顽固一样冥顽不化,别怪本府不讲情面。”
水无青脸上一层豆大冷汗。
心里极复杂。
“诸位可听好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若是愿意为地底下的完颜孤辰守节。今日就别想走出这御花园。”
众臣心里皆有自己的小算盘,多数沉默不语。
“哼,一群愚夫!你们一个个竟然愿意追随一个智商只有五岁的痴儿,也不愿弃暗投明。”
“耶律明修,是你自己该回头是岸!”李延年大怒斥道。
“诸位,你们难道忘了。皇上虽幼年为奸妃残害遭不幸,但诸位亲眼所见幼帝满月时烈麒麟亲现,正是在这御花园,其时天边流霞异彩,万卷祥云。各位今日若是从了佞臣。难道是要违逆天意吗?”钟鸣扬情绪很激烈。
“哈哈哈,天意!老天从来就没有对本府公道过,我耶律明修要做的事,天地不可挡,我命由我不由天。烈麒麟认可又怎样,本府今日就废了这天命为帝的傻子!”
说着向赫连拓叫嚣道:“赫连拓,你的人做事怎就这般拖泥带水。”耶律明修威胁地扛着赫连拓,独目又死死盯紧架在完颜旻脖子上的长刀和围在其身边的众武士。
赫连拓深长快意地笑道:“哈哈哈哈,将军说得在理,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本应快刀斩乱麻。”
话下慢慢举起两根手指,脸上笑意更加深一层。
耶律明修明修见此,也森森地笑开来,脸上狰狞扭曲。
钟落死死盯着完颜旻,却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任何迹象。
再看南月,只是由传铃扶着,脸上有惊惧色,似也无可奈何。
罢了,不管皇兄今日作何打算,也不能拿性命冒险。
钟落杀气腾腾将剑拔出,欲跟那帮武士拼死一战,救出完颜旻。
剑已经拔出,寒光耀烁逼人眼。
外围却突然声音簌簌,又闯进一批人马。
直包抄在耶律明修那帮死士外面。
钟落愣住。
新闯入的一批人,是再熟悉不过的鹰眼面具青灰护甲。
紧接着,四围宫宇房顶出现大批的羽林军,皆手持弓箭,精确瞄向最里层那帮死士。
架在完颜旻脖子上的长刀落下。最开始的那帮武士以聂欢为首跪地降伏,拜向南月:“时急势危,我等太子殿护法若是惊吓到皇上,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
第六十三章 天光
耶律明修愣在原地,瞳仁似要迸出目眶来,掌中已开始攒力,周身现火样红光,一头赤发张牙舞爪。
怒火冲天道:“赫连拓!你和那妖女在把本府当三岁小儿耍!”
赫连拓只是大笑,露出一口白牙:“耶律将军,本殿今日是诚心诚意来北冥朝觐,可从来不曾答应过将军你会协助造反。”
周围人傻子一样看着好端端的宫宴出来一幕幕惊吓和反转。
几个精明的老臣也是一惊,但很快恢复平常,默默看戏。
完颜旻身边已经有一众羽林军护着,几个涂鬼面的武士跟随聂欢站到了赫连拓身后。
耶律明修只听得南月清声道:“多谢太子殿下今日陪本宫演就这招瞒天过海之术。解药本宫会亲自命人送往殿下下榻的驿栈。”
赫连拓只不以为然,深深笑道:“娘娘与本殿的交易,可还远远没有结束。”
南月笑着看他:“我们有约在先。殿下可是未来要做西祁国君的人,岂有反悔之说。”
赫连拓只是唇边勾起冷笑。
这时一旁的南清云却突然吐一口紫血,唇色发白。
南月惊急,那把琴,琴弦上……
慢慢转过头,急切焦灼的目光冷冷质问着赫连拓。
太子回以阴险凉笑。
南月顿时明白,他是要一命换一命。
狡诈如赫连拓。
水映橙身体倾了一下,被丫鬟扶住,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耶律明修愈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果真是南月与赫连拓合伙图谋。这宫宴是给他耶律明修设的一口好井。
耶律明修掌间愈有旋风之势,须臾间扑向南月。
一排羽林军拼死阻拦。
赫连拓亦示意聂欢前去帮忙。
聂欢似有犹豫,道:“主子……”
赫连拓只是意味深长看聂欢一眼,其中有警示味道。
聂欢只得道:“属下遵命!”
一排羽林军在耶律明修面前如纸墙,瞬间覆没。
“耶律明修!”南月机巧躲闪开来,目光灼灼看着耶律明修,对他急叫道:“你喝下的酒里可不是简单的蒙汗药,即便你能躲过其迷醉成分,却避不开酒中毒素,若是敢动用丝毫内力,就是自毁了。”
“什么?”耶律明修动作顿了一下,脸色稍变,已察觉到体内气息的反常。
但随即似毫不在乎一样地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耶律明修脚步踉跄着在留音台中央盘旋。两臂狂风一样张开擎天,完全伸展开的袖子因功息强飓而鼓起阵阵阴风,整个人如同邪魔附体。
“爹!”
着水蓝色宫装的女子担忧切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