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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衣袂翻转起身来,见隙引出御风腰上佩剑。朝台下明媚一笑:“钟落!”
长剑出鞘,轻灵身影已在夜空里腾起,薄纱卷曼,清姿浮雪,锦瀑乌丝乱舞飞扬,衣袂四散披霜华千里皎皎泻流光。
这世间聪明是累,糊涂也是累,生而为人横竖是罪。既然都一样,以真身示人又如何,不过是暗斗转为明争,蒺藜长为冷刺,阴雨暗箭化为烈火明枪。
南月持寒光长剑舞于半空,轻功造诣与剑身融为一体。皎皎如月,皑皑似雪,下巴轻扬,一柄长剑舞于低处蜻蜓点地,转瞬凌波突起,夜空里魅影飘旋,张扬肆意。
脸上疤痕此刻只显妖娆绝艳未增丑。
所有人都开始察觉,这是一只真正的凤凰。
钟落看得呆住,食指迟迟没有下落。半晌回过神来,声势排山倒海而下,铁马冰河万里江山在目,朔雪回旋冽风凌凌在耳,万马齐喑长啸征战苍凉,冰磷银甲诉尽清笳。
琴声伴剑舞,惊艳四方,正可谓观者如声色沮丧,山色为之久低昂,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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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舞杀
剑光锋利凄寒溶于月光柔宛,剑气肃啸,横斩长空。恰如朦胧练乳捧幽蓝。
南月于其中回梭捭阖如硕大花瓣动绽,急急剑影密不透风重叠成列,雪色柔纱凌空曼舞不似飞瀑下长河更疑朔冰切寒峦。
大漠孤烟亭亭起,壮士悲戚问天地凯旋。
肃杀景,苍凉意,瘦马空城,风沙卷卷万骨枯寒,一时间战地百景历历在人眼前。
完颜旻目光呆滞地看着夜空中飘忽身影,手里弹弓无力地垂在膝上。
而头脑不僵。
帝王心,此刻比任何一刻都更为清楚。
清楚自己心里被压抑很久的直感,清楚近段时间以来不曾有过的混乱,清楚自己连酒谷子都无法得解的心惑因何而起,而所有的乱在得到承认的一瞬间归于平静坦然。
人是不能自欺欺人的啊,生命那么短。
完颜旻心里宁静而释放地承认了,承认他一直以来都在压抑和逃避,以及承认他所压抑和逃避的心绪。
即使这心绪依然懵懂,但它确确实实无可避免而又无可救药地发生了,并且以极顽强的生命力野蛮而肆意地生长着。
心中舒畅开来。他无需让任何人知道,只要,自己懂自己就好——师父正是这样说的啊。
赫连拓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南月,手中琉璃杯欲碎。
紧接着他有些不平而嫉恨地看向高台,看龙塌上那个傻子一脸痴呆的神情。
赫连拓只觉得这个傻子比他幸运百倍。
那个人明明一无所有,可他的皇后,聪明,果敢,鲜妍可爱,有着洪荒般夺目而灿烂的生命力。
赫连拓脑海里闪过那晚素纱蒙面的脸,想起那双明亮秋瞳里的杀伐果决,不禁神游万千。她竟只身埋伏于田郊劫他马车,一剑抵喉让他动弹不得,一把银针便结果了他身旁十几个武士的性命。
那女人狡黠明亮的笑靥,直直让人移不开眼。
今日,又轻而易举说服他在众人眼前演一场大戏。
而她所做的这一切,居然全都是为了高台上那个傻子,以及那傻子迟早都不可能守住的江山。
赫连拓怒意加剧地看着完颜旻。
他忽然有一种令己胆寒的直觉,痴帝黑洞洞的眼眸也在盯着他。
不知为何,他甚至觉得完颜旻呆滞的脸上带着杀气。
赫连拓的直觉没有问题。
两个其实都不傻的男人在长空中对峙,宣誓着对彼此的怀疑和警告。
空气无时不在紧张,只要人与目光存在的地方。
最后一声弦符落下。
一曲响绝。声止。
满席只有风行肃飒声。
众人还在巨大的悲怆气象里沉默。沉默有时是最崇高的认可。
“太子殿下对这第二个条件可还满意?”赫连拓的思绪被南月清澈声音打断。琼纱白衣已落地,自信质问他。
“甚好!甚好!”赫连拓拍了两下掌,恍恍惚惚看着南月,邪唇浅勾,目色迷离地道:“皇后娘娘的倾城剑,胜过倾城舞百倍。”
彼时也才从琴声中回过神来的南清雪脸上火烧一般灼烫,眼里恨意似目眦已难盛下。指甲刮擦着木桌面。
赫连拓眼里释然与狡佞并蓄,幽幽道:“这琴,自然归北冥所有。”
停顿了很久,才又缓缓开口:
“不过,皇后娘娘和小郡王纡尊降贵舞出这曲倾城,我西祁怎可不礼尚往来。来人,献礼!”
南月狐疑,还是一步步回了鎏金座榻,仪态似鸾凤还巢。
刚坐稳手臂被完颜旻紧紧摁住,把在扶手上,力道极重。
缓缓地,又松开。
只是极细微的动作,还是被席下一双含烟水眸收尽眼底。
第一次,静嫔林苡兰花落无惊的脸上的笑容有些微微僵硬。
不过,转瞬而已。
赫连拓抬手示意。
留音台中央场地上已经站了七八个戴古怪面具的男子,长长披散着头发,彩丝绕于额,头上插着五颜六色的禽鸟羽毛。
这帮人皆手持摇铃,穿宽长袖筒的异域奇服,衣摆茅边下露铜色小腿,赤脚,脚掌都很宽大,半边脸上还涂了油彩。
赫连拓从席位上站起,对南月道:“此乃西祁特有的鬼面舞,象征吉祥盛世。今日献上,祝皇上和皇后娘娘福泽天下,北冥万世昌隆。”
南月听了笑笑,狗屁的福泽天下万世昌隆。
是别有图谋吧。
几个人开始吚吚哑哑说唱根本听不懂的语言,但看起来好像都有自己的节奏。几个人身材都很高大,赤脚在留音台中央缓缓打转。
神神秘秘举着摇玲跳跃,双腿有力地交错落于地面,舞步错综复杂。
他们手中举着的火把忽明忽暗。
看客的视野都有些眼花缭乱
几个人舞动跳跃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张脸时而极近地扑过来,在人眼前放大,又退回。
诡异新奇的舞蹈。
有个人离龙凤榻越来越近,几乎跳到了南月脸上,嘴里长哼着怪调,继而又像只青蛙一样弹开来,紧接着是下一个同伴,类似的动作。
官老爷和官太太们优雅端庄认真瞩目地耐心欣赏着这场异域奇舞。
虽然他们看不懂,还是要面带微笑,相互交流指点一番。
舞者的步伐又渐渐慢下来,队形也开始整肃。
歌声低沉,如果他们口中念念有词的声调可以称之为歌的话。
忽然,一人手中的火把毫无征兆地朝南月扔过来。
南月早有防备,一个闪身躲开。
眼睛却被浓重火焰遮住,看不清眼前情状。
趁着混乱的当儿,一个舞者已经露出藏于袖中的长刀,三两下跳到龙塌后,劫持了完颜旻。
众舞者跳到那人旁边,皆围在完颜旻身后。
哪里是舞者,分明是武士。
底下人一片惊慌。桌椅碰地的声音吱呀作响。一个小姐在惊慌逃窜中踩了另一个小姐的裙子,二人立马忘了性命,在一篇混乱中厮打起来,不多时皆成散发泼妇。
颜如玉此时才反应过来:“护驾!护驾!”
“护驾!”钟鸣扬也冲人群外大声断喝。
宫宴时,羽林军都在御花园外围。
醉得不省人事的耶律明修此时已经醒来,或者早已醒来,幽幽从席位上站起,冲着钟鸣扬阴鸷地笑道:“已经迟了,贤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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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千钧
耶律明修话音刚落,御花园黑压压花丛下滚出来一个个黑衣蒙面死士,迅速排列为里外三阵,把宴席一周围得水泄不通,人人手持弓弩,眼神肃杀。
这群死士姿势整齐划一,箭在弦上随时待发,明显是经过有素训练与精心排布。
南月和所有宾客均被围在里层。
女眷们惊慌失措,围聚在家中有威望男子身边。
完颜旻两眼无神地被聂欢的人用长刀勒住脖子,没有反抗。
羽林军迟迟不见来救援。
众臣里不乏武艺高强者。顾及完颜旻性命,皆不敢轻举妄动。
钟鸣扬四下张望,目光愤怒焦急。
赫连拓安稳在坐榻上,悠闲无惊地斟酒自饮。
几个大臣率先反应过来,难怪耶律明修在朝堂上如此热衷此次夜宴,数次上书提醒为西祁太子接风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