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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皇城守住了就可以大赦天下,这样我就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了是吗?”
她作出一种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守住皇城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的样子来,对着白听影卖无辜,无辜以及事不关己的漠然与轻浮。
白听影似乎一早料到南月的冷言慢态,她并不回应南月对她态度上的攻击。反而眉间流露出真挚与干练,从容不迫地说道:“现在西祁大军压境,南相私下训练的数千精骑把皇城通向外界的各个要塞围得水泄不通,水无青临阵倒戈,能为皇上所用的只有杜远鹏部。鬼影三十六骑和血影阁的死士全都在外与九魑死士纠缠,连皇上的贴身护卫都已经调离无几……”
“水无青倒戈一事可是因为水映橙旧事?”南月打断了白听影。
“不错。”白听影见她终于有了反应,认真回答道。
南月怔怔地低下头,若有所思。
“什么叫做只有杜远鹏部。就算水无青叛变,苏和呢?”黝黑的眸子终于抬起,沉静地问道。
“苏大人……”白听影略显尴尬,“你可能还不知道,苏大人从你被软禁在这里的第二天就撤职了。”
“苏和做错了什么,就因为这个人是我擢拔上去的吗?他疯了,”南月喃喃说道,“完颜旻疯了。”
“钟家军呢?”南月问,情绪深敛在眸下。
“被皇上派出去找太后了。皇上死活不愿意撤回这支军队。”
南月一下子提高了声音,乌黑的瞳仁里有火样的星子闪破,“我明明告诉过他太后现在安然无恙,他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些荒唐举动?”
说完她自己顿悔。这个人已经固执到连苏和都不信任了,他怎么可能相信她的话呢?苏和,怕也是被她连累的吧。
“边塞呢?”南月克制住情绪,低声道:“既然西祁已经攻内,边塞的局势就没有那么险峻,难道就不能把边塞军调回一部分吗?”js3v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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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凉殿生幽乐
白听影看着南月的眼睛越发紧皱,虽然疑惑但依旧红唇冷艳,声音冷静,西彝特有种族的深陷眼窝里透着镇定:“你可知道边塞军的守军将领是谁。”
“谁?”
南月终于抬起眼来像在认真听。
“南家五公子,南傲天的义子,你的弟弟,南清霖。”
白妃又细说道:“这个人一开始在军中只是个普通兵卒,年纪又小,但在对付西祁的几次侵犯中,异常骁勇善战,早有边塞小霸王之称。其人心思深缜,作战手法又狠辣不驯,就连西祁的骑兵,都对他闻风丧胆。韩石的为人你不是不知道,见了他也得避让三分。”
南月强作的镇定有些涣散了。她只知道南傲天确实有一个义子在军中,却没想到居然是边塞军的守军将领。
她有些懊丧地自言自语吼道:“怎么会这样。完颜旻不是无所不知的吗?他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尽收眼底,怎么会让边塞军这么重要的兵部混入南傲天的人,还升到了守军将领!”南月不可思议地望着白听影,神情涣然。
“这人入军的年龄太小,那时候皇上自己都还小,怎么会注意到这些事情。何况他入军之时用的是本名,尚未改做南姓。”
“难道这就是理由吗?”南月情绪失控,“完颜旻的案头每日堆放着军中几千本花名册和记载士兵身份的簿记,以他的敏锐,怎么可能允许这么大一条漏网之鱼的存在。”
“或许皇上早知道,只是碍于南相势力,还未来得及动作。”白听影替完颜旻分辩道。
南月虽然恼,白听影却很欣慰看到那种漠然和不在乎终于从她脸上消失了。她继续说道:“最关键的是,皇上……”
南月闻声寂然,道,“完颜旻怎么了。”
一面心神惶惶地猜测。万太医告诉她的一个月的预言,难道这么快……
白听影满脸复杂地看着南月,似乎有所踌躇,最终还是干脆地道:“你知道皇上为什么不愿意撤回钟家军吗?”
南月瞳孔放大,认真地盯着白听影,等着她的下文。
“小郡王和钟家,是覆水难收后的底牌,皇上在倾尽全力保全钟家。”
白听影说得隐蔽,南月已经察其意。完颜旻应当是死路活路都为自己准备好了。
“所以呢?”南月荒凉一笑,气冲冲开口:“钟家被他赶到千里之外,苏和他不信任,他在鬼影的势力又被江湖门派牵绊,他的敌人现在至少是他三倍的力量,他要孤军奋战是不是。”
白听影没有反驳,只不漏声色地纠正道:“是孤注一掷。”
南月了然。
不错的,孤军奋战尚且有得战,而孤注一掷,那是把一切筹码都搭上的枯地求生,是自断后路的绝望反击。区别再于,前者可能还有赢的机会,而后者,几乎是败局已定了。
孤注一掷还能成功的事,都是逆天事件。
她想起来自己上次拿着一把匕首去劫持赫连拓的心情,不禁在心里苦笑。完颜旻,我们还真是像啊。
“可是,”南月忽然收敛了所有的情绪,默默地看着白听影:“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她低头侍弄土块,眼里是芝兰百草的清淡风光,仿佛白妃花费了大半天功夫所说的事情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也仿佛方才那个很容易就被触动情绪的人不是她自己。
她努力做出风轻云淡的样子来,就是要让白听影看到,她此时此刻活在这座长信冷宫,就像活在与世隔绝的涧谷一样自然和雅,何故自寻烦恼。
“我来找你,是因为——”
白听影本是不俗女子,看到南月风流潇洒满不在乎的投足,却也懂她不愿给人窥视的那层苦楚。她盯着南月,没有什么不自然地道:“他们说,你就是九魑阁阁主。”
南月鄙然,把注意力转向一株新出土的苜蓿幼苗,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决定接受这个新身份。
她已经被人加上不知多少莫名其妙的身份了,还怕这一个不成?
南月漫不经心地开口:“你都知道我是九魑阁阁主了,还把你们孤立无援的处境对我和盘而出,不怕我赶尽杀绝么。你有病吧。”
你有病吧。
白听影听到这句后不悦地皱了皱眉,却没有过激的反应。
南月口无遮拦地骂人,却没想到白听影这种孤高冷傲性格的人丝毫没有恼。
白妃深凹的眼眸里镇定平静不减,她神态专注地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九魑阁阁主,因为皇上的心思永远掩盖在重重帘幕之下。他现在说你是什么,未必你就真的是。但我知道——”
她说着凝视南月的眼睛:“在乎一个人的心思,与天下无关。”
沉默在空气中凝聚了好大一会儿。
“我真的很希望皇上能赢。”白妃浅浅地说道,接下一朵雪花,再柔柔地吹散“这样我也能回去了,西彝有人在等我。”
一捧雪在空气中飞散成晶白粉霰,白听影如同尽了最大的努力一般吐出一口长气,她似乎是要放弃了。
南月在她将要转身的时候开了口,她叫了白听影在血影中的代号:“飞流主事是吧,如果你能想办法让苏和来见我一面,你或许能够早点回家。”
“好。”白听影听到南月叫她鬼影中的名字,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快速离开长信殿。
南月的语气不怎么友好,还是让她感到无上欣喜。
白听影走后不走,长信殿大门紧闭。南月不知从哪找来废旧纸张和一只缺了毫的毛笔,开始凝神写画。
从日影西移到月出中天,发白的木桌子上堆起高高一摞点过墨的纸。上面鬼画符似的全是不规则的图形和标记。只有手下压着的最后一张纸上成行写满蝇头小字。
南月额头上已经汗涔涔一片。
南月只留下最后那张写字的纸,旁边那带画符的一摞全都整理好压在夏姬放衣服的那扇柜橱的底部。等到全部安置妥当,又把最后那张纸卷入细小的信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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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运筹帷幄中
南月把树叶从唇齿间拿下,安之若素地坐在台阶。
羽林军已经站到她跟前来。
“姑娘,方才殿中忽生怪乐,姑娘可知发生什么。”
两名羽林军的眼神缜密地落下,却看南月坐在石阶,脚边堆放着一把紫藤叶,左手正抚摸着一只白翎小鸟。
“你们是明知故问还是蠢笨如猪,这殿里只有我一个人,声音当然是我弄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