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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一声细微的咳嗽声传来,伴随着低低的喘息。
贺颖儿愣了下,她会相术这一事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才不过六岁的年纪。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鼻端蔓延,贺颖儿骤然蹙起眉头。
这样大的雨,竟还能闻到血腥味,那是怎样的一场杀戮?
她闻着味道前进,前方的密林安静地诡异。
贺颖儿顿住了,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泥泞之上,她离那些尸体有二十米远,但她的鞋底都染上了点点红。
约数十个男子都被一剑封喉,贺颖儿见多了战场的生死,这一刻再听到耳边微微的一声咳嗽,只觉得后背发凉。
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危险,仿佛一只猛兽,盯住她这弱小的身躯,似乎只要她转身逃走,便将脆弱的后背送入虎口。
她握紧手中的柴刀,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朝那声源走去。
密林前方卡着一华盖金蓥翠羽车,一匹枣红大马倒地不起,显然已经断气,另一匹竟远远地在前方跪着,像是受了伤。
贺颖儿有些震惊。
在这穷乡僻壤竟见到了这样的泼天富贵,不说那马车,就说这两只可怜的枣红大马,当时也只有元帅才能有一匹!
正疑惑间,车帘飞起,一柄寒剑直直向她。
贺颖儿手中的柴刀同时举起。
这时,眼前所有的阴暗似乎都被晨光驱散,眼前之人让贺颖儿微微怔忪。
这是一张白皙的俊冷面孔,华光一样的犀利凤眸半眯,殷红的唇微微抿着,仿佛在质问着她,又仿佛在冷酷地决定着眼前女娃的命运。
他身子半跪,身着大红色饕餮蟒袍,外头披着莲青羽绉雪狐皮的大氅,通身上下张扬着尊贵不可侵犯的姿态。
“滚出去,我的剑不杀小女娃。”声音清冷,却是那样地不容置喙。
贺颖儿这才发现,眼前的少年不过十三四岁,却如此杀伐决断,冷酷地近乎他手上的这柄嗜血之剑。
少年呼吸声越发地有些弱了,他却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贺颖儿。
贺颖儿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她知道自己如今的贺家惹不起这样的人物,更不能有任何瓜葛,她方一抬腿,一支冷箭破空而来,贺颖儿猛的看到一把冷箭直冲脑门。她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这瘦弱的身躯,竟是跟不上她的思维……
悲愤,委屈,惋惜,不舍种种在脑海中跳过,她难道就这样死了?
只听得扑哧一声,冷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雪白色的狐皮大氅,还有少年摇摇欲坠的身体,以及前方尸体中的一人脑袋落地,直直跪地的画面。
少年身子后仰,贺颖儿下意识接住,却是被压得倒地不起。
“你走得太迟了。”少年低声说了一句,仿佛是扯出最后的力气翻身上了马车,并一把将贺颖儿带了上去。
“等雨停了,你再回去。”
话落,他便倒了下去,贺颖儿清晰地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和汨汨流出的血水,顿觉得有些生气。
这人倔地过了。
“脱!”
她话音一落,少年的呼吸顿了下,却是眯起了眼看向贺颖儿。
贺颖儿不理他,只将他衣角的衣服用柴刀划开,自己却狠狠打了个喷嚏,那娇弱的容颜越发苍白了。
少年突然坐了起来,他一把将贺颖儿捞了过去,竟一扯将她的衣服扯飞。
贺颖儿怔愣片刻,羞耻感瞬间被点爆,怒气让她抬手就要呼他一脸巴掌血。
少年低下头来,一双清冷的眸子看了眼她干瘪的胸口,看到胸口上那一小片暗红色胎记,顿了顿,顺势接住贺颖儿的手。
贺颖儿只觉得从手到身子骤然暖和了起来。
她怔住了,直到少年彻底地昏了过去,她才将衣服穿上,开始帮他处理伤口。
贺颖儿一番忙碌过后,确定了他不会有性命之忧,便听到了爹娘的声音,她忙从马车上下来,匆匆忙忙跑下山去。
回程之时,她回头望去,一丝丝古怪的念头在心底方一发酵就被她掐灭。
谁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呢。
------题外话------
亲们,给大家一个闷骚冷酷,霸道,自傲的男人要不要?
要的请举手……
宝宝一百天了,今天要给她庆祝一下,问问加班早写,希望大家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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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命中无子
贺颖儿以为与那少年相遇不过就是一个插曲,却不想在很久以后,再次相遇会是那样一幅场景。
何花被软禁之后,贺家仿佛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但相对于三房的欢声笑语,二房这里却是过分地平静了。
屋内,翁桃沉着一张脸。
老贺家的别的不说,倒是很会娶媳妇。
何花面若银盘,虽胖,五官却是小巧好看。
翁桃的五官不算太出挑,配合她平时的少言寡语,显得很端庄,除去她身上的粗布衣服,也有几分大户人家的样子。
但,最出挑的乃是范丽娘,肤白大眼,柳眉舒展,是这十里八村的头一支花。
“去,就找那阮家沈婆子,就说这事黄了。”她眯起了眼,胸中一口闷气上不去下不来,卡在那竟搁地胸口疼。
何花是猪吗?
她越想越是不甘,想到如果女儿嫁入阮家,以后儿子便可以和贺天一眼,努力考个秀才,做官也有人扶持。
贺花容正要出去,她猛地道:“等等,就说你大伯母将事情搅黄了,但我有办法,只是目前需要银子,她要问多少,你就说十两。多的,不能开口。”
翁桃家中乃是办炒货生意,商人出身就比一般人多了几分精明。
她自知道阮家虽答应说给花容和小娟入府的机会,可这样的人家高攀的人也就那么一两个,既然何花作死,这机会自然是留给自己的女儿。
花容听了翁桃这话,面上便有些羞恼,点点头就出去了。
回来后,便带来了十两银子。
周氏这两日有些恹恹。
那事虽然过去了,但与三房的隔阂似乎无声地增长着。
厨房里,范丽娘正低着头在灶上做饭。
翁桃在切菜。
周氏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又出了厨房。
翁桃看出了端倪,也以为机会来了。
她放下刀,出门笑着对周氏道:“我看娘是不是有心事?”
周氏那天夜里被贺成大痛骂了一顿,她虽没有太过反省,也是一边骂那何花,一边又怕儿子贺天与自己离了心。
她自是家中的佛,错了也不会跟儿媳妇说什么道歉的话,但,贺天她是知道的,对二媳妇那是疼到心尖上,要想改变现状,还是要从二媳妇这下手。
翁桃知道周氏拉不下脸来,便笑道:“娘,这事不怪你,我看是丽娘有心结,多年无子对她来说是如鲠在喉。只是她如此想不开,对她对您对贺天都没有好处。”
周氏连连点头,第一句这事不怪你就让她心里好受了不少。
“那怎么办?她要是能生,她有了希望咱们都好过。要是不能生,也断了念想,别总是挑贺天的理啊。可大夫不也说了,这事不好说嘛。”
翁桃见周氏上钩,低声道:“昨天我不是让花容去她舅家了吗?听说最近镇上来了一个大相士,说什么什么准。我兄弟他们都觉得很灵验。镇上都在传呢,要不,咱们也请他来给丽娘看看,而且,听说这相士不收钱,只做善事。”
周氏动了心。
第二天,贺颖儿就看到了一个道服加身的中年男子登门拜访。
周氏让贺天去相迎。
贺天不明其意,见是个相士,觉得古怪。
周氏笑道:“大师,我这三房多年没有儿子,您看看是什么相冲了?”
范丽娘方一听此言,脸色一白,强做镇定时,感受到小女儿正握紧她的手。
贺天恼怒了起来,“娘!”
“难道你就不想有个儿子吗?要说丽娘不想要个儿子,我也不信。若说家里真有什么克着她了,我和你爹难道还不给你们倒腾出来?”
范丽娘抿紧唇,沉默了会,道:“那便看一看吧。”
贺颖儿抬眼看着那看似仙风道骨之人,那道貌岸然的样子,目光悠悠一转,看向周氏。
奶今日这一番动作,泼有些怪异。
娘嫁入贺家已经十年了,要请相士找就请了,周氏也舍不得银钱,所以才找了个郎中草草给娘看上,却也没给奶一个满意�